偏僻背光的院落,縱然是夏日光景,草木萋萋,也硬是透出一股蕭瑟意味來。
朱漆斑駁的舊廊下,年輕的男子靠著身後的圓柱,倚欄半臥,闔目似在小憩。他一隻手搭在欄杆上,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看上去一隻手就能握住的瘦削的手臂。
皓白的手腕上,有一圈紮眼的青紫勒痕。
男子的眉心有淺淺的褶皺,便是安靜地睡在那裏,周身也彷佛籠了一層淡淡的壓抑清愁。
忽地,有急促的腳步聲衝到門前,打破了沉寂的氣息,下一刻,猛然一聲撞擊,大門被重重地從外麵推開,兩扇門大力地撞在兩邊的牆上,發出不堪承受的沉悶聲響。
本就未睡著的青年睫毛顫了顫,沉默地睜開了眼睛,他猜得出來人是誰,心中亦無半分喜悅,因此隻不緊不慢地抬眸看了過去。
卻因來人的模樣心生幾分詫異。
紫衣錦裳的男子幾乎是衝進庭院裏的,水雲紋的衣擺因著疾行的步伐搖曳生風,腰間金帶垂下的珠珞碰撞發出陣陣清響。
流露在對方臉上的是他過去未曾見過的倉皇緊張。
目光對視,男子在原地如泥塑般定了片刻,眸中迅速濕潤。
祁逸飛一步一步,帶著小心翼翼的情怯,走向廊下蒼白的青年。
有微顫的泣音從他唇間溢出:「阿笙……」
鮮活的、會說話、會動的阿笙,會用這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的阿笙……
祁逸飛喜極而泣。
自己真的回來了!
在那白霧中疼得失去意識,下一刻驀然睜眼,發現自己從雲華殿的軟塌上驚而坐起。他顫抖著呼吸環顧四周,穀破之際被焚毀的雲華殿、親手毀去的靈犀刃都完好如故,曾經喪生在正道之手的屬下們亦複生在眼前,目光劃過鏡台,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回來了……
強烈的悲喜席卷心頭。
既然其他一切如故,那麽他的阿笙,一定也回來了!
雖然時間節點已經是在狠狠傷害了愛人之後,但他仍然滿心感激,他急匆匆趕來此處,來找回被自己錯待的人,他的心頭至寶。
******
這是玉笙寒被囚禁在從風院的第一個月又十七天。
半個月前那件事發生後,祁逸飛通常隔日便會來這裏,而每次他的到來對玉笙寒來說都是一場屈辱而痛苦的噩夢。
恨嗎?
玉笙寒想,他自然是恨的。
在最痛苦的時候,他手中握緊了竹笛,承受著祁逸飛的暴虐,在身心的雙重折磨下,也曾不止一次想過同歸於盡,但是,始終無法付諸行動。
無論這個男人如何傷害他,他都無法狠下心腸報複回去。
祁逸飛一直擔心他會背地裏圖謀反叛,與他相爭,其實怎麽可能呢?一則,他對祁逸飛一直是有愧的,祁逸飛說的沒錯,祁夫人的死和他被擄的不幸,雖非自己所為所願,但終究撇不開關係。他所享有的一切,皆是本該屬於祁逸飛的。隻要一想到如果沒有當初那場災禍,或許之前哄騙他時的溫柔模樣就會是祁逸飛真正的性情,玉笙寒的心就難受得厲害。二則,師父對他恩重如山,祁逸飛是師父的血脈,夜心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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