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從夢裏醒來,當波動的情緒漸漸平緩下來,玉笙寒的心忽然狠狠震顫了一下!
他想起了不久前祁逸飛來到從風院裏,抱著他的膝蓋看向他的目光,誠然其中的悲傷悔愧比夢裏更加深刻,但夢裏的祁逸飛若是知道自己後來身死,會不會也是這樣的反應?
他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在碧海青天殿上載閱給眾人的那張所謂的叛徒名單。
他知道那張名單是假的。
祁逸飛說那是南長陌記錄的名單,但他一眼看出那張紙是雲藍紙。雲藍紙是他素日所愛,南長陌對他嫉恨入骨,連同他喜歡的東西也是不屑碰觸的,怎麽可能用雲藍紙做記錄?
祁逸飛的書房裏,倒是新擺放了一迭雲藍紙。
玉笙寒覺得自己的思緒越來越混亂,夢裏的情景總是不自覺和現實糾纏牽扯,他想著祁逸飛突然改變的態度,想到了匣子裏不翼而飛的竹笛……
「阿笙,很不舒服嗎?」祁逸飛看到玉笙寒一隻手撐著額頭,緊緊皺起了眉頭,很是難受的模樣,心中十分焦急。「就讓沈恪過來看一下吧?」
「真的不用。」玉笙寒聲音蒼白,慢慢睜開了眼睛,眸中是強自支撐的平靜。「我剛才隻是還未清醒,現在已經無事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看著祁逸飛,神色鄭重,道:「對不起。」
祁逸飛不明所以,玉笙寒道:「當年,是我大意了,周鳴珂並非我親手所殺。」他頓了頓,繼續道:「是阮曦涵。我追到周鳴珂的時候,『他』已經死了,阮曦涵就站在旁邊,他說路過,見我追著一人,於是從旁邊小路插來想幫我把人截住,卻不料動手時一時失手,將那人殺了。」
「那人衣著身形皆與周鳴珂一樣,麵容雖然殘損,但眉眼仍是很像。」玉笙寒微微咬唇。「且那時我、我不曾懷疑過阮曦涵。」
聽到阮曦涵插手其中,祁逸飛並不驚訝,阮曦涵既然學了陽春白雪心法,自然是跟周鳴珂有接觸的,兼之不久前玉笙寒聽到周鳴珂未死時那樣失態的反應,不難得出這個猜測。
當年玉笙寒為了避免旁人對陽春白雪心法起覬覦之心,嚴禁對外泄露黃泉尊主就是周鳴珂的事,且為防日久生變,夜心穀行事風馳電掣,迅速掃蕩了黃泉。玉笙寒雖在自責,但祁逸飛心中也清楚,以他的仔細,就算對方是阮曦涵,隨意掩飾也絕不可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隻能說明,阮曦涵分明早就知曉周鳴珂的存在,那個替身也是一早就準備好的。
玉笙寒也想到了這一層,他低低地苦笑,將臉埋進雙手,喃喃:「他真是用心良苦。」
「阿笙……」祁逸飛的手搭在玉笙寒的肩上,他不敢多說什麽,因為他痛斥阮曦涵用心險惡的每句話,都可以反過來用在他自己身上,所以他唇齒艱澀,隻怕會引得玉笙寒對自己也怨恨起來。
殿中一瞬間寂靜。
過了一會兒,玉笙寒緩緩抬起頭,看向祁逸飛,臉色仍是蒼白,唇角卻勾了勾,再次道:「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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