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裏離開後,因銀針有毒,他支撐著尋了一個僻靜處運功逼毒。這一坐便是好幾個時辰,當他終於將毒血全部從刺破的指尖逼出,疲憊地睜開眼,發現天色已晚。
火燒雲籠罩了西邊的天際,也染紅了不遠處的湖麵。倦鳥歸林,婆娑樹影中間或傳來低低啾鳴。
他正要撐著虛軟的身體站起來,忽然瞥見湖邊草地上坐著一個人,眸光微微變深。
是玉笙寒。
隻見他支著一隻胳膊半躺著坐在地上,另一隻手拿著一隻小酒壇,搭在彎起的膝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晃著,沉默地凝望著湖麵,雖是麵容平淡,但癸卻莫名從中感受到幾分哀傷。
下意識將呼吸壓下了幾分,癸隱在灌木叢後,從枝葉縫隙中悄悄地看著對方。
他怎麽會獨自一人待在這裏?
之前追著周鳴珂而去,可抓住了那人麽?
癸知道他此刻應該盡快悄無聲息地離去,確認周鳴珂的下落,如果真的已經落入夜心穀之手,那他要盡早為自己做下一步謀算。但是,身體卻似乎不願意挪動,玉笙寒彷佛有一種吸引力,引得他的目光不願移開。
延遲片刻,到底不能再耽誤下去,癸最後看了一眼湖邊獨自飲酒的青年,終於收回目光,準備悄悄離開。
這時,有兩人騎著馬過來了,到玉笙寒跟前躬身拜見。
癸心中驚訝,停下了動作,複又隱蔽地觀望起來。
那兩人,一人是玉笙寒身邊的那個叫勿思的侍衛,另一人卻是長寧鏢局的總鏢頭許策。
望著許策此刻對玉笙寒如同勿思一般恭謹的態度,不複不久前客棧中的畏縮模樣,癸幽深的瞳眸中掠過一抹猜疑。
玉笙寒看了一眼許策,道:「今日的布置,你做得很好。」
許策露出受褒獎後欣喜的神色,同時謙卑道:「是穀主計劃精妙,屬下不過依命而行,不敢當穀主誇獎。」
屬下!
眸色微深,癸瞬間想起,根據他們之前打探的消息,今日各派聚會,這地點正是長寧鏢局安排的。
原來許策是玉笙寒的人,更有可能,整個長寧鏢局其實都是夜心穀的一個偽裝勢力,埋在各派之中的暗樁!
頭腦運轉得飛快,癸想,他應該已經知道今日在客棧漆料中下骨醉之毒的是誰了。
是玉笙寒的布置,今日之事沒有一件是巧合、是意外,全都是他做的一個局。
百刃門一事是真,而長寧鏢局之事則是玉笙寒和許策主仆倆自導自演的一出戲,骨醉之毒更是玉笙寒所下,至於他和勿思中毒則隻是為了混淆視聽、撇清嫌疑。如同周鳴珂設計嫁禍夜心穀,玉笙寒也用同樣的手段反嫁禍於周鳴珂。如此環環相扣,有了之前的幾件事做鋪墊,眾人很容易便會被玉笙寒引導相信是周鳴珂一直在坑害他們,新仇舊怨一並清算,玉笙寒四兩撥千斤,不止成功地將原本針對夜心穀的仇恨統統轉移到了周鳴珂身上,更因今日之舉得了不少好感,立了不低的威望。
今日之後,誰還敢輕視這位剛及弱冠的玉穀主?
唇角勾起一個欣賞的弧度,癸對這位夜心穀主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