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去塘裏淘洗幹淨,這是村裏婦女們拉家常的好地方。
東家的老公今年掙了一萬多塊呢,西家的老婆今年買了件新皮襖子怪時尚叻。
黃豆子淘洗好之後要放在水缸子裏或者大桶裏泡一兩天,等豆皮腫起來或掉下來,就去村裏老陳頭家裏約好將豆子打成漿,老陳家的磨坊機房也是老婆子們嘮嗑的好地方,排著對等著自己家打豆子,最好聊一聊孩子、老子、去年的豆腐打老了還是嫩了、豆腐腦發苦不發苦。
婦女們扭著腰肢、耍著手臂,穩穩地把這豆漿擔回了家。
將一大塊大棉布的四個角用繩子係起來穩穩地掛在房梁上,男人用大水瓢把媳婦擔回的豆漿慢慢倒入到這吊起來的大方布當中,倒一部分進去之後會用手大力地去捏擠底部,直至全部桶裏的豆漿都倒完,細膩的豆漿會穿過方布進入到大木盆裏,留下的是豆渣。
豆渣是豬最有營養的吃食,稍微寬裕點的家庭會倒到小缸裏放在屋簷內,給自家豬每餐加一碗。
普通家庭會在炤火中,將這豆渣慢慢炒幹,選個太陽大的日子,用竹蒲團再給曬一遍日頭,老人說過了日頭的東西有一股日頭的香。
還有的會做吃食的會把豆腐渣捏成不同的形狀,曬幹了吃;還有的炒個半幹,在封閉的抽屜裏鋪上一層層甘草,把半幹的豆腐渣捏實了放進去發黴,也是別有風味。
用大方布過濾過的豆汁會倒到大鐵鍋裏,用小火慢慢溫,炤上頭得有一個人不斷地去攪動這個豆汁。待豆汁非常濃鬱,攪動起來有阻力的時候,用洗淨的整齊的磚放在大桌之上,圍成方形,將之前吊起來大方布放在這方形之上,將加熱攪拌好的豆汁一瓢飄小心地放在布上,這時候已經快是豆腐腦了,放滿之後,將這布的四邊向中間圍起來,疊放在最上麵。
這時隻需靜靜等待豆腐成型就好了。
往年文君家裏也是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一起做的豆腐。
今年他們家可沒人打豆腐了。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夾不動豆腐渣。在那個通訊不發達的年代,在外的人如果不主動聯係家裏,家裏除了等,什麽辦法也沒有。
家家戶戶都等回了自己家的頂梁柱,唯獨文君家裏空落落的,奶奶急得很,錢不錢的是小事,人怎麽沒回來呢。
一家人稱了兩斤肉就算是過年了最大的準備了。
這兩斤肉夠一家人吃個把月了,奶奶會把肥肉單獨切下來,中火炸出油,等油冷卻就倒入小瓷罐中,來年這罐豬油可以吃到插秧時節。炸出的油渣非常香,會加在蔬菜裏、清湯裏、麵條裏。剩下的瘦肉和骨頭,會分很多次慢慢加在每日的一兩個菜裏麵,算是也過了個年了。
月半過後,大人都準備好又要踏上新一年在外打工的旅程了。日子艱苦卻也充滿了希望。
孩子希望年底再見到爸爸媽媽,期待爸爸媽媽的禮物;父母期待孩子的生活能過得好一些……
開春,孩子們陸陸續續去上學了。文君爸爸媽媽失去聯係之後,也沒給家裏寄錢,村裏小學的校長允許先去讀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必須要交學費300,否則不能去學校了。
文君爸媽開春了仍然沒有音信,隻能讓弟弟們先去學校讀書。文君跟著爺爺奶奶在地裏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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