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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文君一個人從山溝裏忙完,準備回家給爺爺奶奶做飯。
“君,君!你媽媽回來了!”一個正在地裏幹活的阿姨直起身子喊道,臉色帶些許沉重。
文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媽媽回來了,太高興了!
一路小跑著到家門口,隻聽見屋內有窸窸窣窣的哭聲,文君怔住了,不敢走進去,她還沒有做好接受任何壞消息的準備。
蹲在牆根下,她仔細地聽著頭頂這扇窗戶內的談話。
“沒辦法,隻有讓文君嫁人了。”是爸爸的聲音,他低沉地說著。
“她還那麽小!”媽媽一邊小聲哭,一邊嘮叨了一句,再怎麽樣這個是自己親生的女兒。
“那讓她出去打工嗎?這麽小,外麵她怎麽適應呢?”是大伯在接話。
“我願意去打工!”文君衝進昏暗的房間。潮濕的房裏放滿了農具和當年的稻穀、紅薯、花生等作物,是爺爺奶奶和孩子們一年的收成,也剛夠一家人吃飯。靠牆對著窗戶的地方有一張焦黃色的木床,爸爸躺在上麵,瘦骨嶙峋,跟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爸爸生病了,文君”媽媽跟文君投來痛苦的眼神。
文君此刻是開心的,不管怎麽樣,爸爸媽媽現在在身邊。
“生病了怎麽辦呢?”孩子是不知道的,媽媽也沒說什麽病。
“你爸爸得了癌症了!”兩天之後出門去地裏時,同村的小孩子大聲跟文君打招呼,這時候文君才知道原來是癌症。隻聽說癌症很嚴重,倒也沒想到人去得那麽快,沒想到這個病那麽折磨人。
那年太陽開始烤人的時候,大夥兒出門要穿單衣的時候,他就入了土。
農村風俗裏,人死了之後要沐浴更衣,倒是請年紀比較大,八字硬的同性老人來給洗澡。打好溫水,把屍體平放在床上,用幹淨的毛巾一把把把身上擦洗幹淨。
文君奶奶請了後頭屋裏的,他老人家經常給“人”洗澡,一次收100塊錢。這次是個後生,比他年輕那麽多。他也是畏懼,畢竟年輕人怨氣重,不願意走啊。
他洗澡的時候,也會跟“他”講話,慢慢勸。
“不要怕,人都要走的,你放心走,孩子不要太擔心……”他邊洗邊說,突然,手一滑,“他”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到地上,流出來黃色的液體。他馬上倉皇給穿好“衣服”,明黃大紅色的衣服,還有白色長襪,紅色鞋子,紅色帽子,“你穿好之後,可以走了,這身衣服穿去好好去享受下一世。別想太多事。”
一切就緒後,將人麵朝上平躺著放在門板上。
當天傍晚進行告別儀式。
族人將門板抬到堂屋中間,老婆、孩子、親人、族人依次進行告別。文君隻覺得一切都太快了,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輪到她去告別了,她哭不出來。她在想這一切怎麽跟拍戲一樣,她被推著去完成這些過程。
“去摸摸你爸爸,以後再也摸不到了!”老人吩咐道。
文君伸出手,從額頭那裏到眼睛,最後一次跟這個父親有肢體接觸。
真涼啊!比冬天的冰棍還涼。
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屍體,在後來的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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