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東西都沒有類似的觸感,也沒有喚起她這一段記憶。
族人黑壓壓的跪在堂屋裏麵,“沒想到,年紀還這麽小,上天怎麽不長眼睛啊”,“是啊,三個孩子還這麽小,怎麽辦呢!”婆子們紅著眼,扼腕歎息。
“入棺!”負責儀式的老人莊嚴地喊道。
同族的年輕男人便將穩穩地將門板抬起,再有一組中年男人便有扶頭、扶肩、扶腰、扶腿、扶腳將“人”拖入棺中。
棺木裏提前放好了厚厚的石灰,以防屍體快速腐爛。人放進去之後,再在周圍、上麵放上厚厚的石灰,蓋上一塊折疊成棺木大小綢緞的紅布,再蓋上棺材蓋子,四個角分別釘上棺材釘。自此,這人跟這個世界的一切是徹底分離了。
文君和弟弟都還小,不懂生離死別的滋味,此刻應該哭天搶地的痛苦是種在心裏,在人生後來的很多年慢慢生長,不斷地長大,在許多時刻讓他們痛恨、慟哭,別人都有,唯獨自己沒有這個摯愛的親人。
入棺之後,靈堂會在堂屋中間放三天,供香油,親人守夜。熬到午夜,族人基本陸陸續續回去休息了。
文君媽媽帶著兩個弟弟,他們擠在她爸死了的那張床上,文君本來已經分床睡的,但是辦喪事專用明晃晃的大燈照得人心慌、堂屋的漆黑棺材、一切無聲勝有聲。
文君害怕,她求著媽媽和他們一起擠在大床上。困得眼皮要打架,剛閉上眼睛,就聽到櫃子裏、電視機後麵,床沿到處有敲擊聲。
“叮咚、叮咚……”響個不停。像是有個人邊走邊拿著一根木棍在重重地劃著身邊的東西。
文君更加使勁地閉上眼睛,不敢喘氣,朝著弟弟那邊又擠了擠。
突然之間,家裏的老黃狗朝著門的方向叫了幾聲,過了一會兒這陣敲擊聲就滅了。
文君媽媽坐起來,對著空氣罵了幾句:“不要嚇著孩子!你做鬼也做個好鬼!”
一家人這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起來,就看到床邊有一大灘水。
“這是狗尿吧?”
“狗哪裏能拉這麽多尿!”
“那這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兩個弟弟輕聲在說著什麽。
文君猜測這是“爸爸”故意弄的,他不想走啊,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出殯那天,是個大晴天。族人將棺木抬到村口,高高地放在木凳上,在黢黑的棺木上蓋上大紅色的綢布,便讓她家第二代男丁來跨棺木。
“我兒還小唉,我孫還小唉!老天不長眼哦!”奶奶哭得快斷了氣。
這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抽骨之痛,文君爺爺奶奶都沒經受住,沒幾年,相繼也都去了。
“讓你族裏帶點親戚的後代嫡長子來也可以!”主辦喪事的大爺建議,話語間帶著痛惜與無措。
“走!~~”
“跨!~~”
“下!~~”
老人嘹亮的呼聲響徹村裏的角角落落,似乎在喚走這個遊蕩的英靈。
小嬸子穿著喪服,抱著她幾個月大的兒子。隨著老人的呼聲,將娃兒舉起,騎到棺木上,從上麵抱下來。孩子哭了也是好的,是故人不願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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