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額頭。
這一瞬間，給他嚇了一個激靈。
這是什麽東西，一股腥味。
身上的毛白絨絨的，倒是挺漂亮的。
他猛地一下坐了起來，嚇死了。
定眼一看，原來是一隻小狐狸。
見人醒來，它也一股勁，跑遠去了。
太嚇人了，說不定，他以為我死了，想吃我的肉呢。
這一下，他又渾身充滿了力量。
拔腿就跑。
這裏不宜久留。
拖著又餓又累的身軀走了很久，終於聽到了一些人聲。
是的，到了一處村莊。
村子裏炊煙嫋嫋，是到傍晚了，大家都準備晚飯了。
就這樣的形象，去村裏人家要吃的，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吧。
畢竟，乞丐也就長這樣。
他忍住饑餓，走到了第一戶人家，臉皮不要了，伸手去打了門。
農村的木門，敲一下，裏麵上聽不見的。
裏麵應聲來了人，是一個老婦人。她粗布麻衣，看起來日子過的很艱苦。
那個年代的農村人，都是很難的，物質極度匱乏。
不是不努力，他們起早貪黑，麵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
城裏人過來收的時候，價格都十分低廉，一家人辛辛苦苦一整年，也就夠孩子一學期的學費。
有幾年需要交公糧，大部分人家都是苦到連肚子都填不飽。
如果今晚有運氣，能討要到一個饅頭或者一碗粥來吃。
不行的話，隻能等著半夜去村裏地裏找吃的了。
“您好，想跟您討要一碗吃的。走了好幾天了，沒吃飯，沒喝水。”
他幾乎是祈求的語氣。
作為一名在那個年代的技術工人，他可從來不愁吃喝。
可是今天，他就是要跟不認識的人要吃的。不然今天晚上過不去。
“好，你進來。”
老人讓出了路，讓他進屋裏。便反手關上了門。
夜裏沒人人家願意接納一個非親非故的外來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人老了，更願意去相信積德行善這回事。
老人家一盞蠟燭，立在小木桌上，桌上坑坑窪窪的地方，都是經年累月抹布磨擦的痕跡。
就一個廚房，一個睡房。
廚房裏地上，十來塊磚頭圍成了一個火坑。上麵吊著個鐵鉤子，鉤子上麵掛著熱水壺。
柴火嘶嘶地溫柔地撫摸著熱水壺底。
老人的影子印在斑駁老舊的牆上，像一座大雕像。
隨著火苗的跳動，影子也跳來跳去的，這是這房間裏少有的生動。
老人端上來一碗大米飯，裏麵有白薯。
他接過來，猛地扒拉了一口，眼淚就吧嗒吧嗒地掉進了碗裏。
那年頭，大米不夠吃的，人就想辦法把能吃的東西都加進米飯裏。
紅薯是最好的，大豆、黃豆、地瓜、南瓜、榆樹葉子，槐樹皮子，能吃的統統加進來，有了大米的潤色，這一碗也算算飯了。
兩個老人年紀大了，看樣子孩子們都不在身邊，農田的作物，他們也需要一年四季辛苦勞作才能有一點點收成。
對於這樣一個陌生人，他們能把自己平日不舍得吃的大米飯拿出來，真是善良之極了。
這幾天的折磨和心酸，在這一瞬間都化為這幾行心酸的淚。
這淚，流出來了，這心裏憋的心酸也就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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