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蜜甜(4/6)

邊走進去一邊道,他麵色淡然,語氣清冷,與剛才在沈素綰跟前的溫軟模樣截然不同。


“大公子說笑了,在旁人跟前,小人或許能裝一回大尾巴,可在小侯爺跟前,蔥花可是不敢……”楊公公笑嗬嗬地道。


“說吧,陛下派你來雲城做什麽來了?上回為了哄他媳婦開心,叫我去青城當猴子般的給人圍觀了半日,這回該不是他惹惱了皇後娘娘,叫我去勸和吧?”謝琰坐在椅子上,口慢條斯理地道。


“不不不……大公子說笑了,陛下和娘娘如膠似漆恩愛得很……”楊公公連忙揮舞著雙道。


“是嗎?”


謝琰聞言輕笑了一聲。其實剛才他那句純粹是說笑的。他心裏明白,以皇帝的性子,是絕不會惹惱他那愛到骨子裏的媳婦的。當今皇上還是太子時,與太上皇慪氣離家出走,來到了雲城外祖家,兩月之後待得膩了,又自侯府溜了出去,在青城縣結識了民間奇女子衛淩月,自此就一頭紮進了情網不可自撥。


太子在給衛淩月做了一年的小夥計之後,才回到京城。經曆好一番波折之後,太子如願娶了衛淩月做了太子妃。一年前,太子登基之後,衛淩月順理成章做了皇後,皇帝的後宮隻有她一人,兩人如同在民間一般,在宮裏過起了羨煞旁人的恩愛夫妻,這在大晏國一時傳為美談。


楊公公重重地點頭,然後自袖掏出一副卷軸,對著謝琰一臉正色道:“雲城謝琰接旨……”


謝琰聽得先是一愣,皇帝少時在雲城待的時間頗多,兩人自小一道廝混著長大,自來是不分大小一味地鬧慣了的。雖說這幾兩人見麵會少了些,可一旦有什麽事,皇帝自是一封平常家書送至雲城侯府,或是幾句口諭而已,極少下這一本正經的旨意。這回是怎麽了,本來讓楊蔥花來雲城就是很叫人意外,這會又叫他接旨,這陣仗還是從來沒有過的。謝琰心有些疑惑,可還是立即自坐上起了身,正了發冠,又理了理衣袖。


“臣謝琰叩拜皇帝陛下……”謝琰長揖及地,行了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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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公公朝他點點頭,然後清了下嗓子,慢慢展開詔書宣讀了起來。


“製曰:朕膺昊天眷命……”


楊公公聲音細長,念得一臉的嚴肅,謝琰聽得更是有些驚訝,皇帝自小不愛讀書,最是不喜拽嚼字式的章,也不喜有人在他跟前縐縐地說話。真沒想到,這做了皇帝沒多久,竟變得這般講究起來。


楊公公頓了下,自詔書後抬眼看了下謝琰,見得對方神色有些凝重,他瞞意地點點頭,又清咳一聲,接著往下念了。


“唉,這皇帝真不是人幹的活,我這一年都快憋死了,還連累姐姐和我一塊兒憋著。你這沒良心的假仙人,隻顧著自己在雲城逍遙,全然不顧小爺我的死活……”


楊公公搖頭晃腦,聲音抑揚頓挫,念到“你這沒良心的假仙人”時更是聲音抬起,一臉的義憤填膺。


“停停停……”謝琰麵上浮過尷尬之色,連忙阻止楊公公繼續念下去,他直起腰身,飛快的朝四周看看,眼見沒人才鬆了口氣,心想幸好自己進門前屏退了左右,不然皇帝這一通牢騷話聽得旁人耳內可是了不得。


“拿過來吧,我自己看……”謝琰朝著楊公公說著話,又抬揉了下自己有些發痛的頭,原以為做了皇帝後,他就變得斯正經了,隻沒想到,他還是那般頑劣不著調。


“別呀,大公子,這下麵還有好多呢,陛下可是一再吩咐了,叫小人一定要一字不漏地念給大公子聽……”


楊公公一邊說著,一邊朝謝琰攤開了裏的詔書。謝琰一抬頭,就見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他頓覺頭疼不已,上前兩步,一把將詔書拿了過來。


謝琰匆匆瀏覽一遍,越看眉頭擰得越緊,麵上也都是無奈之色。他將間都跳過了,看到最後,終於展了眉,唇邊溢出了一絲笑意。


“他要來雲城……”謝琰神情意外,語氣滿是驚喜。


“是,大公子,陛下說了,要和皇後娘娘一道微服來侯府,來拜見外祖母大人以及舅父舅母……”楊公公笑眯了一雙眼睛道。


“好,祖母知曉後定是會高興,每回見她老人家,總要念叨幾聲玉哥兒……”謝琰說得一臉的喜悅之色。


謝琰表現得這般驚喜並不意外,皇帝來雲城,不僅可以一敘親情,更重要的是,這是對雲城謝家極大的信任與嘉獎。謝琰父親南昭侯爺早些年就辭去了官職,雖說有心性崇尚自然清靜的原因,另外一層的原因,就是為防謝家樹大招風。可如今小侯爺謝琰又是個不願入仕的,雖說這樣皇家放心了,朝也再無一人敢對謝家有任何置喙之辭。隻是,遠離朝堂心時日久了,謝家在大晏的影響力會慢慢減弱,這是謝家長輩不願看到的結果。此時,皇帝能來雲城,還帶著皇後娘娘一道,這對謝家來言,是無與倫比的榮耀。


“大公子,陛下和皇後娘娘雖說是微服來雲城,但不同於從前來外祖家小住,隨來隨走。陛下將啟程定在兩月之後,時間上有些倉促,這一應接駕事宜,還得仰仗大公子費心……”楊公公又道。


“楊總管請放心,一會兒我就去稟明老祖宗及家父家母,定當集謝家合族之力,為接駕作好妥善準備……”謝琰淡定著聲音道。


楊公公點點頭,兩人又就接駕事宜細細商談了一番。


等謝琰到達沉香小苑的時候,已是掌燈十分了,已是過了府裏的晚膳時辰。見過楊公公之後,他就去了福禧堂見了侯府老祖宗,老祖宗聽說之後歡喜得不得了,立即叫人尋了南昭侯爺與寧秀縣主過去,將接駕一事又細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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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


真心


“孫兒,這可皇帝登基之後頭一遭來謝家,還是帶著皇後來的,你可得上心,萬不可叫人尋出一絲差錯來……”福禧堂內,老祖宗語重心長地吩咐謝琰道。


謝琰自是鄭重應了下來,離開福禧堂之後,他便召集了族諸房管事之人,就接駕事宜分了條理吩咐了下去。這一忙不知不覺就過了飯點,待綠盞送了膳食至外院時,謝琰卻是突然想起答應過沈素綰,要在晚膳時去沉香小苑的。他沒顧上吃一口,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小侯爺,您來啦?”雪青正好自屋內出來,見了院子的謝琰,麵上又是意外又是歡喜。


“雪青,你家姑娘可曾歇下?”謝琰有些著急地問。


“您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雪青笑眯眯的,一邊說著,一邊掀了門簾請謝琰進去。


謝琰忙快著腳步進了門。待走到內室外時,見得裏麵透出來的燈光,他不自覺地勾起唇角,抬門上的簾子掀了,正準備輕著腳步悄悄進去,好看看沈素綰在做什麽。


謝琰一腳踏進了門內,一抬眼,便見著沈素綰正對著門坐著,一雙眼睛看著門口,她邊的案幾上,擺著一案子整齊的碗碟。


“你總算來了……”沈素綰見了門口的人,眸光一亮,彎起唇角輕笑了一下。燈光之下,她眉眼溫婉,整個人顯得格外的嬌美柔和。


謝琰沒想到她居然一直在等他,他心裏一軟,趕緊快著腳步走了過去。


“我一時忙得忘了時辰……”謝琰在沈素綰的對麵坐了下來,口忙著解釋道。


“我知道的,皇帝陛下要駕臨侯府,最忙的人定是你了……”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抬將案幾上一隻瓷罐的蓋子打開了。


一陣清香味撲鼻而來,謝琰正是饑腸轆轆之時,聞得這香味,忍不住歎了起來。


“好香,妹妹做的這是什麽?”


“這隻是一罐子白粥而已,看來你是真的餓了……”沈素綰笑了起來,抬將盛了一小碗遞了過去。


謝琰滿心歡喜地接過,用小勺輕舀幾下,然後送了入口。一陣嫩滑鮮香的滋味在舌尖彌漫開來,根本不是她所說的普通白粥,裏麵藜麥、蝦仁,還有菌子等物,。一嚐之下,謝琰頓覺口感甚是鮮美,又趕緊低頭吃了幾口。


沈素綰見他吃得香,心裏也忍不住歡喜了起來,夾了幾樣小菜到謝琰跟前的碟子內,這才低頭與自己也盛了半碗粥。


“妹妹你也沒用晚膳?”謝琰見得驚訝了。


“我猜著你肯定是忙得沒時間吃飯,就去小廚房做了一些粥,想著等你來了一道吃……”沈素綰低垂著眉眼道。


謝琰聽得心生了一陣暖意,他沒再說話,隻低頭將裏的一整碗都吃光了,然後將空著的碗又遞了過來。


“好餓,再來一大碗……”謝琰道。


沈素綰聽得笑了,依言又盛了在滿滿一碗粥遞到他上。兩人不再說話,坐在燈下慢慢地喝著粥,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眸光交織間,自有一股溫情滋生,雖是淡淡的,卻叫兩人心裏都微微悸動片刻。@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你都聽說皇帝要來我們家的事了?”


晚膳過後,謝琰接過沈素綰遞過的一盞香茗,輕抿了一口,然後抬頭看向她道。


“嗯,府裏都傳遍了,個個歡天喜地的,芙兒下午在我這裏待了半天,和我說了好些有關皇帝表哥的事,歡喜得跟什麽似的……”沈素綰笑著道。


“嗯,陛下還是太子之時,經常來府裏小住,芙兒那時年歲還小,隻敢遠遠地看著,萱兒倒是成天黏著他,可他脾氣不大好,經常將萱兒氣得哭鼻子……”謝琰也笑著道。


“能讓萱妹妹哭,看來當年的太子真是沒有什麽好耐心……”沈素綰也忍不住笑了,沒想到那麽驕傲的的謝敏萱,也有黏著人身後哭鼻子的時候。


謝琰聽得又笑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抬了袖,將沈素綰的握在了掌心。


“妹妹,我若是趁這次陛下微服這之際,向陛下提起,重審當年北莫貪墨一案,你覺得如何?”謝琰突然凝重著口氣道。


沈素綰聽得心一凜,當“北莫”二字自謝琰口說出來,她渾身就忍不住微微發起抖來。當年北莫大雪災,禦前侍衛統領季朗領太子之命至莫北賑災,查出了一大批貪墨昏庸的官員。自己兄長沈熠涉入貪墨賑災錢糧一事指摘不清。太子震怒之下,將兄長罷官去職流配到了黔州,後來又連累父母被流放至江州。可以說,沈家一門的沒落,全是由北莫事起。現如今謝琰說要提請皇帝重審北莫一案,這不令她震驚不已?


“表哥,難道你查出什麽此案有什麽不妥之處嗎?”過了好半晌,沈素綰才問道。謝琰既有大晏才子之稱,自是聰明過人,辦事更是一向穩重牢靠,他是不可能毫無緣因的向皇帝陛下提請北莫案重審一事。


“嗯,我查看了當年北莫案的所有卷宗,發現了其有一些問題。北莫官員貪墨,你兄長沈熠身為通判,自然有監察不嚴之失,但不至於被判這麽重,其最重要的原因,是賑災錢糧的帳本被人篡改,可錢糧主簿卻是一口咬定是由沈熠授意所為。沈熠被查之後,先是竭力喊冤力證自己是清白的,可不知為何,途突然改了口,交待說自己發現房失竊,兩萬石擔賑災糧食一夜之間不知去向,他害怕承擔責任,因此私自授意錢糧主簿改了帳本……”


“不可能,我兄長絕對不可能作出這般怯懦膽小的事來!大哥向來嫉惡如仇,若真是房失竊,,依著他的性子,定是要一查到底,揪出賊的……”沈素綰聽到這裏,立即很是激動地道。


“是,我也覺得此事蹊蹺,且不說你兄長心性如何,正常的人遭遇此事,定是以緝盜為要務,怎麽想起篡改帳目?可當年之事牽涉眾多,北莫官員幾乎全涉貪腐,你兄長又自認授意改了帳薄,陛下自然是龍顏大怒,殺了北莫多名官員,又將你兄長判了流放……”謝琰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歎了口氣。


“我兄長定是被人陷害的……”沈素綰濕了眼眶道。


“我也有此疑慮,你兄長途改口,其定有什麽難言之隱。同時,我還覺得當年北莫官員集體貪腐一事過於蹊蹺,於是,我派人去了趟北莫,找到了好些當年經事之人,發現當年的事並不簡單。這背後,貪腐蠹蟲怕是並沒有連根撥起……”謝琰又緩緩道。


“你是說,北莫貪腐一事,還有沒有挖出來的大員?我兄長,指不定是使人脅迫了?”沈素綰有些急切地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點點頭,見得沈素綰神色激動,他用力握了握她的。


“妹妹,稍安勿躁……我已經拿到了一些證據,本來是打算派人送到京城再呈到陛下跟前的,這回好了,陛下要來雲城,我與陛下親口說這件事,如果陛下首肯重審北莫一案,定是要詔你兄長回京。這樣一來,相信離你兄長脫困,沈家團聚之時,不會遠矣……”


聽得謝琰淡定著聲音說著話,沈素綰頓覺心裏安定了不少。她輕輕將自謝琰裏拿出來,然後站起身,後退兩步,理了理衣擺,對著謝琰鄭重其事的福了一禮,慌得他也趕緊站起了身。


“表哥,你為我沈家一事費盡心神,素綰在此先行謝過……”沈素綰軟著聲音,麵上都是感激之色。


謝琰卻是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扶了起來。


“妹妹,你這樣豈不是要和我生份?我說過了,我幫的,可是將來的自家人,何謝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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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綰聽得“自家人”字,麵上一熱,忙低了頭不說話。


謝琰見她默默不語,修長的脖頸在燈下顯得格外的芊細白皙,他看得心裏發軟,抬輕輕攬她入了懷。


“妹妹,我這樣做,也是為我自己著想。我生在謝家,雖是錦食玉食,可自小身負家族榮辱於一身,注定不能隨心所欲。我唯有,一步一步地經營,未雨綢繆,讓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隻有這樣,才能夠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得到……我內心真正要想的人……”


謝琰聲音低沉緩慢,卻是將肺腑之言盡情吐出了,沈素綰聽得心裏又是一陣動容。謝家是世代鍾鼎之家,他是謝家少主子,榮寵加身的同時,也被賦予了更多的責任與負擔。


別的不說,單就說他的終身大事,他所要娶進門的少夫人,定要是家世相當的女子,就像周舒瑛那樣的,出身高貴才貌雙全的世家小姐。而自己,如今名頭上還是罪臣之女,與他相比是幾乎是雲泥之別。兩人之事若是被謝家長輩知曉,隻怕會引起軒然大波。因此,謝琰隻一心想法為她兄長解困,想早日替沈家平反。唯有沈家重新興起,她徹底擺脫了罪臣之女的身份,兩人的事才不會令謝家長輩勃然大怒。


“妹妹,你信我嗎?”謝琰低聲問道。


沈素綰聽得愣了下,過了半晌才抬起頭,雙眼看著他幽深瀲灩的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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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


兩處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謝琰勾起唇角輕笑了下,眉眼也舒展開了,他又抬輕撫了下沈素綰的麵頰,叮囑她早些歇下,然後才依依離了她的屋子。


謝琰才出了沈香小苑的門,正打算叫上藍珈一道回拙園,這時卻有一道紅色的身影突然自路邊跳到了他跟上,謝琰微驚,抬眼一看,就見謝敏萱雙插著腰,雙眼圓睜,正一臉氣憤地看著他。


“主子,萱姑娘一直守在外麵等你出來……”藍珈自一旁的樹影裏走了出來,麵上有些無奈之色。


“大哥哥,你……你這麽晚了才從沈香小苑出來,你可別告訴我,你是去看芙兒的?”謝敏萱挑著一雙秀長的眉,語氣很是不滿。


“萱兒,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外麵?”謝琰麵色平靜,可口有嗔怪之意。


謝敏萱本是一臉怒容,可是謝琰一開口說話,她還是膽怯了一點,她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從不將眾人放在眼,可唯獨對自家兄長是又愛又怕,從不敢在他跟前過份任性。


“大哥哥,今日我在母親屋裏,聽到了一些有關大哥哥的風言風語,我本是不信的,現在看來,這事並不是沒影子的……”謝敏萱低了聲音道。


謝琰聽得微微擰了下眉心,朝藍珈看了一眼,藍珈頓時意會,微一傾身後就隱了身。謝琰指了指附近的假山小亭,示意謝敏萱同她走了上去。@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萱兒,都是什麽風言風語?”謝琰站在亭內問道。


“她們在母親跟前說,說大哥哥與沈香小苑的那位姑娘往來親密,叫母親要小心提防……”謝敏萱回道。


“那母親怎麽說?”謝琰又說,眉心又幾不可見的擰了下。


“母親自是不信,將那些嚼舌頭的婆子們斥責一通都趕了出去。我本來也是不信,就叫人稍稍留意了下,就發現大哥哥真的大晚上來了這裏……”謝敏萱看著下麵沉香小苑的大門,麵上浮現一絲憂色。


謝琰聽得半晌沒說話,他心裏也暗自有些後悔,本來在沈家之事未解決之前,他是打算不讓府眾人尤其是長輩知曉他和沈素綰的事,隻是一旦傾了心動了情思,想要收斂著卻不是那麽的容易。就像今日,心裏明明知道很晚了,可還是忍不住匆匆趕來了這裏。


“萱兒,此事我明日自會向母親稟明……”謝琰開口道。


“大哥哥,這事你怎麽向母親說?難道說你喜歡上了吳姨娘的侄女,想要娶她進門?總算是母親同意了,老祖宗哪裏怎麽交待?瑛姐姐又怎麽辦?她還沒進門,大哥哥就要先納妾嗎?”謝敏萱一連聲的問道,麵上的神色也很是焦慮。


謝琰卻是聽得臉色一變,本來溫潤的眉眼也突然間冷峻了起來。


“萱兒,不許胡說!我怎麽可能會納妾?我這輩子隻會娶一個妻……”


謝琰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絲嚴厲之息,謝敏萱聽下呆了下,她從未在自家兄長臉上看到那般冷冽之意,縱是她再淘氣之時,兄長也隻是說她兩句而已,從來不會像現在這般似是動了真怒。


見得謝敏萱臉色微微發白,看向他的眸光裏也有一絲驚嚇,謝琰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他上前一步,拍了下謝敏萱的肩頭,輕輕歎了口氣。


“萱兒,我一直拿你瑛姐姐當自家妹妹,同你一樣的妹妹。試問,我怎麽能娶她?”謝琰輕著聲音道。


謝敏萱聽到這裏,終於回過了神。


“大哥哥,我明白了,原來你和玉表哥一樣,是存了一輩子隻認一個人的心思。當年玉表哥逃婚離京,跑到民間娶了衛家女,做了皇帝還為她遣散了後宮。如今大哥哥也是這樣,無視瑛姐姐的一片情意,隻想娶那沈素綰一人,我們家,還真是淨出癡情種……”


謝敏萱語氣恨恨的,一邊說著,一邊還揪了下自己的帕子。


謝琰看著她氣呼呼的模樣,突然間勾唇笑了下。


“我瞧著萱兒這語氣,好似還對玉哥兒念念不忘啊?”謝琰看著謝敏萱,麵上也藏著一絲笑意。


謝敏萱聽得麵色一變,抬眼看了看謝琰,見著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才反應了過來。


“大哥哥,你討厭……”謝敏萱一邊拖長聲音說著一邊跺了下腳,臉上卻是迅速浮上了一層紅暈。


“從前是我年少不懂事,瞧著玉哥兒模樣好,就以為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現在看來,就算他生的好看,又做了皇帝,可那又怎麽樣?我喜歡的人,必須要與我心意相合,必須一輩子隻對我一個人好……”謝敏萱昂著頭,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嬌嫩明豔的臉上,也都是自信憧憬之色。


謝琰聽得輕笑了起來,他抬攬住了謝敏萱的肩頭,看著下麵的沈香小苑,語氣溫軟著道:“萱兒,你還不是同我們一樣?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謝敏萱側過臉,看著自家兄長的雋綃溫潤的眉眼,然後朝沉香小苑的方向看看,而後也歎了口氣。


“其實我也不是十分的討厭她,隻是她生得美,又是個靈巧聰慧的,我既是是為瑛姐姐不平,也擔心她會搶了大哥哥的寵愛……”謝敏萱靠在謝琰的胳膊上,說出的話也帶了絲鼻音。


“想什麽呢,我隻有你這麽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什麽時候都要寵著的……”謝琰笑笑,抬將她頭頂的揉了揉,將她柔滑的頭發揉成了一團亂。


“大哥哥,你又揉我頭……”謝敏萱跳將起來,她幾大步退到了亭外,一邊捂著自己的頭頂,一邊不滿地嚷了起來。


謝琰聽得一陣發笑,他邁動腳步,作勢又要走過來。


“我回去了,今兒晚上我是什麽也沒看到……”


謝敏萱忙朝朝假山下走了幾步,而後又回過頭繼續道:“不過大哥哥以後還是謹慎些的好,這府裏眼睛多著呢,傳到老祖宗那裏就不好了。再說了,老祖宗都叫人去接瑛姐姐來府裏了,這陣子你可注意……”


敏萱這幾句話說得很是真誠,謝琰聽得麵露笑意,衝她點了點頭,謝敏萱這才笑著轉頭走下了假山。


接下來的日子裏,為了接駕一事,謝琰果然忙得成天不見人影。他雖是再沒進沈香小苑的門,也未再叫沈素綰獨自去拙園,可小丫頭青闋卻是將沈香小苑的門檻都踏破了。


“青闋,你來啦,今日拿什麽來了,是好吃的,還是信兒、畫兒的?沈素綰的房門口,雪青見著青闋進來,麵上笑嘻嘻地問道。


沈素綰坐在房內,聽得外麵雪青打的聲音,麵上不由得生了一絲熱意。這段時日,謝琰忙得很,也像是有意避著些什麽,他沒再來過沉香小苑,可是每天都讓青闋來給她送東西。有時是吃食,有時是個小玩意,有時是一封信,信雖隻有幾句話,可都是關切之語,有時候送來一副畫兒,雖隻有寥寥數,卻叫人一眼看出其蘊藏的情意來。


“雪青妹妹,今日我沒帶東西來,隻帶了大公子的幾句話給姑娘……”青闋很是活潑的聲音響了起來。


“帶話兒?今日倒是個新鮮的,姑娘在裏麵,你快同我一道進去,我也好奇你帶了什麽話來呢……”雪青笑著道。


片刻之後,兩人一道進了屋,青闋給沈素綰福了一禮,就站在原地笑看著她。


“青闋,有什麽話,快些說吧……”沈素綰看了青闋一眼,麵上雖是平靜著道,心裏卻有些忐忑,她怕謝琰叫青闋說的,是同他信上寫的一樣,是些情意綿綿的話兒,這一旦說了出來,這不叫這兩個小丫頭笑話她?


青闋一聽,忙清了下嗓音,學著謝琰的樣子,昴著頭,還將一背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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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大公子是這樣說的,這些日子,我一共送了十六封信到沉香小苑,可那個小沒良心,竟一次也沒回過我。今日我不寫了也不畫了,也沒有東西送去,你就去告訴他,她今日怎麽著,也得回些什麽給我……”


青闋低著嗓音,將謝琰的模樣學了個十足的像,隻惹得一旁的雪青一直捂嘴偷笑。@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我……我哪有什麽東西可以回他的?”沈素綰聽得麵上發窘,忙小聲嘟囔了一句。她雖是有心給謝琰回封信,可一連寫了好多次,要麽嫌自己的字寫的不好,要麽怕透露太多的心意,總是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後還是放棄了。


“有啊,怎麽沒有東西相回?姑娘你昨鈤日不是剛繡好一隻荷包?拿來回給小侯爺再合適不過了……”沈素綰正猶豫間,一旁的雪青突然快著聲音道。


沈素綰聽她提起荷包,麵上掠過一絲慌亂,可青闋聽得麵上一喜,忙走至沈素綰跟前,兩眼巴巴的,就等著沈素綰將荷兒拿出來,她好拿回去交差,再順便討個賞。


“不行,那荷包不能送……”沈素綰急忙道。


“姑娘,怎麽不能送了?小候爺這段日子送來的東西都裝了滿滿一箱了,回送個荷包不算什麽的……”雪青一邊嘀咕著,一邊在沈素綰床後的箱屜裏尋找了起來,片刻之後,就拿出了一隻白色的錦鍛小荷包來。


紅豆


紅豆


“這個好,我們大公子最喜白色了……”青闋歡呼一聲,跑到雪青身邊,將那小荷兒拿在裏,麵上一副喜滋滋的神情。


沈素綰聽得著了急,正待出聲叫雪青將地荷包收起來。可青闋突然又驚呼了一聲。


“雪青妹妹,這上麵繡的是什麽豆子?紅通通的真好看,形狀也好看得很,個個都像顆心一樣……”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豆子,不過真的很好看。姑娘,你繡的這豆子叫什麽名字,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雪青也看看那荷包,然後轉過頭問沈素綰道。


“我胡亂繡的,哪有什麽名字?你快點收起來,另外尋個東西去……”沈素綰急急低斥道。


看著沈素綰臉上有絲異於平常的慌亂,兩個小丫頭對視了一眼,立即感覺這荷包的不同尋常來。


“姑娘,就拿這個荷包好不好?我們大公子的身上的荷包都有些舊了,換上這隻再好不過了……”青闋轉過身,雙捧著荷包,麵上是一副央求的神色。


“這……”沈素綰聽得青闋這般說,一時倒有些猶豫起來。


“青闋姐姐,我們姑娘答應了,你就拿著去吧……”雪青見得沈素綰的神色,趕緊推著青闋的胳膊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青闋一聽連忙道了聲謝,又福了一禮,然後飛快地奔向門外去了。


“我……我哪有答應?”


沈素綰急得朝著門口喊了一聲,可是青闋頭也不回,一陣風似的就不見了人影。沈素綰隻好歎了氣,又瞪了眼雪青,雪青一吐舌頭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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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看到這荷包時,會是什麽樣的心情?沈素綰心裏想著,麵上還是不自覺的紅了下。


青闋趕到外院書房時,謝琰正在端正在書案前,書房內坐著一眾雲城的地方官,上至知州,下至縣令,此刻全都襟危坐著聆聽謝琰說話。皇帝這次雖說微服來雲城,可是眾人不敢有一絲大意,這沿途接待以及護衛之任可是重之重,萬不可有一點閃失。


“小侯爺請放心,卑職將竭力所能,定將雲城各處清查得滴水不漏,確保陛下和皇後娘娘的安全……”一位年官員拱道。


“有勞陳知州了,隻是,凡事不可太過,陛下一向愛民,切不可為了此事驚擾了百姓,這樣也會違背了陛下的初衷……”謝琰清冷著聲音道。


“卑職明白……”陳知州連忙應下,其餘官員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謝琰正待開口再說些什麽,眼一抬,就見得門口青闋的身影一閃,他當即停了口,唇角也不自覺地溢出了一絲笑意。眾人見得都心生驚奇,這俊美雋秀的小侯爺和他們說了一早上的話,一直是神色淡淡的,一副清冷若冰雪的模樣,這會兒看了眼門外,怎麽臉上就有了笑意?


眾人也悄悄朝門外看去,可是門口並無旁人,他們隻看到一個生得一團喜氣的小丫鬟,正垂頭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裏,這情形令他們更覺得意外了。


“諸位大人,今日就到這裏吧,若還是別的事,我自會讓藍珈去尋你們……”謝琰對著眾人道。


眾人一聽,忙起身施禮告辭,謝琰點點頭,眾人便魚貫退去了書房。


“青闋,進來……”


眾人走後,謝琰朝門外喊了一聲,語氣裏隱著一絲急切。


青闋一聽趕緊進了門,麵上笑盈盈地站到了謝琰的案前。


“大公子,我去時,姑娘已吃過了早膳,她氣色瞧著很好,心情也好得很,臉上一直有笑意兒……”不待謝琰相問,青闋已是主動說了起來。


“如今倒是靈了……”謝琰彎起唇角,誇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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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闋一聽頓時眉開眼笑,她上前一步,將裏的荷包小心遞到了謝琰的麵前。


“大公子,這荷包是姑娘叫我帶給您的,這可是她親繡的……”青闋清脆著聲音道。


謝琰的眸光落到那白色荷包上,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又驚又喜,他用修長白皙的指頭接過了那荷包,另一揮了下,對著青闋道:“去,到綠盞那裏領賞……”


“多謝大公子……”青闋忙道了謝,福身一禮之後,雀躍著奔出了屋子。


青闋出門之後,謝琰用指頭摩挲著裏的荷包兒,目光落到那些紅豔的心形豆子上,神情變得尤為溫軟,唇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濃了。


午膳過後,沈素綰正靠在小榻上小憩,今日一上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定的感覺,書看不進,繡活不想拿,連雕了一半的瑪瑙洗也懶得動。


“他看到那荷包了嗎?他會怎麽想?會笑話自己嗎?不過他如今忙得跟什麽似的,哪有那空見青闋?他肯定是還沒看到……”


她一個上午都在琢磨這事,連午膳也沒認真吃幾口。這會兒靠在這裏仍是思來想去的。


“綰姐姐,你這是想什麽心思呢,想這麽出神?”一陣清甜之聲在屋內響了起來,沈素綰這才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就見謝若芙正笑嘻嘻地站在自己的跟前。


“沒,沒想什麽,正有些犯困呢……”沈素綰否認道。


“綰姐姐,我看你定是在想我大哥哥了,也是,皇帝表哥要來,大哥哥就忙得腳不沾地,我也有好些日沒見他了……”謝若芙坐到了沈素綰的身側,,一邊說著,一邊歎了口氣。


“你胡說什麽?我哪有想他?”沈素綰哪會承認,麵上一陣羞惱之色。


謝若芙一聽就樂了,她看著沈素綰就笑彎了一雙眼睛。沈素綰被她笑的越發的惱了,伸就想嗬向她的腋下,謝若芙連忙一邊告饒一邊往後躲。


“請問沈姑娘在屋子嗎?”


就在兩人笑鬧之時,屋外傳來的說話聲,片刻後就見得雪青進來了。


“姑娘,薔薇姐姐來了……”雪青朝著沈素綰道。


薔薇是謝敏萱的貼身丫鬟,北清侯府的周舒瑛前幾日才進了府,謝敏萱這個時候應該正與她黏在一處,怎麽會想來叫自己丫頭來尋自己了?沈素綰心裏一陣奇怪,與謝若芙對視一眼後,還是叫雪青將薔薇領進來。


“沈姑娘,芙姑娘也在啊……”薔薇進門後就朝二人施了禮。


“薔薇姐姐,你有什麽事兒呀?”謝若芙靠在榻上問。


“回二位姑娘,我們姑娘最近被大公子派了個活,負責皇後娘娘下榻之處棲鳳苑的布置,眼看著陛下和皇後娘娘駕臨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可我們姑娘總覺得不夠完美,因此特地叫我過來,尋了兩位姑娘去看看,也好一塊參謀參謀,提些意見……”


薔薇將來意說了,沈素綰心裏仍是有些驚訝,這段日子,這謝敏萱一直與自己相安無事,偶爾在府遇見時,雖是不似從前那般有意針對,不過還是疏淡得很。今日這樣特的叫了貼身丫鬟來請自己,還說要聽取自己的意見,這倒是頭一遭兒的事。


“瑛姐姐不是來了嗎?她眼界兒比我們高,見識也比我們多,怎麽不叫瑛姐姐幫著參謀一番?”謝若芙也是一臉的疑問。


“我們姑娘說了,多一個人多一個主意,伺候皇後娘娘的事非同小可,她不敢大意,隻叫多些人看看才放心……”薔薇又道。


“綰姐姐,萱姐姐既是誠心來請,我們就過去看看如何?”謝若芙對著沈素綰問道。


沈素綰略思忖了下,還是點了點頭,心裏雖是不欲與謝敏萱套近乎,可又一想她畢竟是謝琰的嫡親妹妹,自己看在謝琰的麵上,這一趟也得去的。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沈素綰和謝若芙到了一處園子前。這園子坐落在侯府之後,謝琰的拙園附近。聽謝若芙說了,這園子是她們的姑姑,也是如今皇帝的生母,孝惠先皇太後回府省親進建的。皇帝特地交待,這次來侯府要住在此處的,因此,這園子由內到外已是粉刷裝飾一新。


薔薇領著她們進了園子,一路行去,便見得裏麵處處佳木蔥蘢,奇花灼灼,一亭一台,一草一木,無一不是精雕細琢而成。看來當初建這園子,定是花費了無數的人力及物力。薔薇領著眾人在園內穿行了好一會兒,才到了棲鳳苑的所在,進了院子,過了垂花門,又穿過長長的一段抄遊廊,就來到正房外的院子裏。


正房花廳的門大開著,一身紅衣的謝敏萱正坐在裏麵,身旁圍坐著好幾個女孩兒,其一個,身著玫瑰紅織金纏枝紋褙子,銀色的百褶裙,麵如滿月,眸似水杏,通身的秀美端莊,可不正是有一段日子沒見的周舒瑛?


“姑娘,我將沈姑娘和芙姑娘都請來了……”薔薇走在門外就道。


屋內的聽了這話都抬頭朝外看來,謝敏萱麵上沒什麽太多的波瀾,隻是一旁的周舒瑛站起了身,滿麵笑意地迎了出來。


“綰妹妹,好一陣子不見了,不知妹妹這一向可好?”周舒瑛走到了沈素綰麵前,聲音柔軟,自帶一般親切之意。


“謝瑛姐姐關心,素綰一切都好……”沈素綰輕笑一聲,然後福身一禮,不著痕跡地避開過了周舒瑛欲要挽住她胳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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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麵


見麵


“各位,大哥哥將棲鳳苑布置一事交給了我,我自是不敢懈怠,。這段時日盡心盡力將棲鳳苑整飭一新,不過總擔心有不盡如人意之處,因此,請了各位姐姐妹妹前來觀看一番,若有什麽想法和意見都可提出來,我集眾人之見再細細改過……”


周舒瑛自坐上上站起了身,一番話說得甚是誠懇,沒了平日裏的任性跋扈之息,看來謝琰交待的這件事,她是尤為上心的。


“萱妹妹過謙了,我瞧著這棲鳳苑處處雅致,樣樣精細,真是挑不出一處差錯來……”西府裏的謝如嵐朝四處看看,然後對著謝敏萱道。


謝敏萱聽得麵上一喜,神色也多了一絲自得來。


“我還是帶各位仔細看看的好,這樣我才放心……”


謝敏萱一邊說著,一邊領著眾人正準備往裏麵去。就在這裏,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有小丫鬟說話聲音響了起來。


“給大公子請安了……”


眾人聽得均都麵露喜色,謝敏萱更是轉身就朝外迎去。她們都沒想到,謝琰居然也在此時來了棲鳳苑。


眾人都跟在謝敏萱的腳步之後,紛紛走向門口迎接謝琰去了,沈素綰低著頭走在最後麵,心裏麵卻是一陣歡喜一陣緊張的,算算日子有近二十天沒見他了,這會兒咋一聽說他來了,還真是有些不敢置信。這些日子他那麽忙,也不知可曾清減了。想他本來吃得就少,忙起來定是顧不上吃飯,自己雖叫雪青悄悄吃過幾次吃食過去,可也不曾仔細問過他的近況,想來倒是有些不盡心。


“我聽說萱兒今日召集一眾女諸葛來了棲鳳苑,一時好奇便過來看一看……”


一陣澄澈的聲音打斷了沈素綰的細緒,她一抬頭,就見得門口台階上站著一人來,著一身月白色的銀絲暗紋錦袍,白玉小冠輕挽墨發,鳳眸微睥,紅唇潤澤,豐神俊美裏卻又透著絲清冷氣息的,可不正是她心想念的那個人?


沈素綰隻看了他一眼,就慌得收回了眼光,也不知他看到她沒有,她心裏怦怦一陣亂跳,當著眾人也不敢露出一絲異樣,隻好低著頭,後退兩步,隱在了人群之後。


“大哥哥來得可真是巧,我們正準備四處看看呢,你既來了,就和我們一道看……”謝敏萱走到了謝琰麵前,一邊說著,一邊朝謝琰擠了下眼睛,麵上的笑容裏也有一絲意味深長。


“萱兒如今真是有長進了……”謝琰朝著謝敏萱點點頭,口說著話,眼光也是不自覺的朝著人群之後看去。


“大哥哥,我們這就開始吧……”謝敏萱一抬眼,就見得周舒瑛一雙眼睛正癡癡地看著謝琰不說話,她忙拽了謝琰的袖子,口催促了一句。


謝琰聞言點了點頭,將眼光自人群之後收了回來,見得周舒瑛站在原地一直看著他,他朝她笑笑道:“瑛妹妹,請……”


“哦,大哥哥請……”周舒瑛如夢初醒,慌的側過身,請謝琰走在了前頭。


一眾人跟在了謝琰和謝敏萱身後,過了花廳,走進了內堂、臥房及後院,一路走去,就聽得眾人連聲稱讚。沈素綰走在了最後,抬眼將四周細細看了一遍,心想這裏麵布置得果然如謝如嵐說得那樣,處處雅致,樣樣精細,奢華而又不落了俗套,看來謝敏萱是頗下了一番功夫。


“你們別光顧著叫好呀,都提提意見,不好的地方都得說出來……”謝敏萱臉上喜滋滋的,可還是對著眾人道。


“也好,大家都看過一遍了,不妨暢所欲言,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謝琰站在後院的台階上對著眾人道。


“瑛姐姐,你先來吧,你可是見過皇後娘娘的人,一定要好好說說……”謝敏萱推推周舒瑛道。


聽得周舒瑛竟見過皇後娘娘,眾女孩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得帶了一絲羨慕來。周舒瑛看看眾人,麵上含著輕笑,神情很是端雅。


“皇後娘娘端莊大氣,又是個隨和親切的人,萱妹妹這棲鳳苑布置得雅致溫馨,想來皇後娘娘是喜歡的,不過,我覺得臥房之內的稍顯單薄了一些,不如再添上幾樣貴重的擺設,就挑那些雅致不顯俗的款式,想來會更好一些……”


周舒瑛一番說得眾人紛紛點頭,謝琰也點了點頭,謝敏萱忙將一旁的薔薇拿著細記了下來。


“還有呢,你們都說說啊……”謝敏萱又對著其餘人道。


“我覺得這院內的牡丹花開得雖好,但顏色不夠鮮亮,我院裏有兩盆魏紫,今晨才開了花,一會我回去叫人送來擺上……”謝如嵐指著院內的牡丹花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過嵐姐姐……”謝敏萱很是高興地道。


“萱姐姐,我適才摸了下走廊的欄杆,有一處有些小毛刺,觸有些粗糙……”謝若芙也脆軟著聲音說道。


“薔薇,都仔細記清楚了……”


謝敏萱忙又吩咐著薔薇,眾女子也都紛紛開口,都提了些細微的不足之處。


眾人嘰嘰喳喳說得熱鬧之際,沈素綰背對著眾人站在了院子的一角,她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低垂著眉眼,像是看著院子的柵欄入了神


謝琰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她芊細嫋娜的背影上就舍不得移開了。他一直看著的同時,心裏又有些氣惱,進來這好半天了,她都沒看過他一眼,隻顧著自己走神的模樣。


自始至終,周舒瑛的目光一直在謝琰身上,這會兒自然是發現他一直在專注看著沈素綰。她先是神色黯然著,過了一會兒,還是走上前幾步站至沈素綰的身後,麵上笑意盈盈地道:“綰妹妹,我見你這老半天都沒說一句話,想必是心裏醞釀了好些想法,不如一一說出來,也好叫大家夥都聽聽……”


聽得身後周舒瑛說話,沈素綰似是回過神來了,她轉過身,對著周舒瑛輕笑了一聲,然後緩著聲音道:“瑛姐姐此言差矣,我就是心沒什麽想法,所以才一言不發的……”


“綰妹妹過謙了,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綰妹妹有絕技榜身的……”


周舒瑛說完這話,又轉過臉對著謝敏萱道:“萱妹妹,你可知道綰妹妹可是個玩雕刻的高?不若在皇後娘娘的臥房之外再添一間小書房,請她製得一些精巧具之物,比如硯台,洗,墨床、墨匣之類的,這樣,娘娘看著舒心,若是陛下來娘娘屋裏,見了自然也會歡喜的……”@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聽得周舒瑛這樣說,謝敏萱頓時眼睛一亮,她可是見識過沈素綰製硯台的技藝,嘴上雖不說,可是心裏很是羨慕佩服的。如若按照周舒瑛說的做,這皇後住所更添了些雅之氣,自然是錦上添花了。


沈素綰聽了周舒瑛之言,麵上未表態,心裏卻是有些犯嘀咕,這周舒瑛又不知打的什麽主意,還真的不相信她會那麽好心,特地這樣提出來,好讓自己在皇後娘娘跟前展示才藝。


沈素綰一時想不明白,就悄悄抬眼看了下謝琰,就見他麵色沉沉的,好似有些不高興的模樣。


“那個……綰……綰姐姐,瑛姐姐所說的,不知你意下如何?娘娘臥房隔壁,正好有一間屋子是空的,我正愁怎麽布置呢,想來做成小書房是極好的……”謝敏萱看著沈素綰,先是有些支吾,但很快就恢複了自然,將心裏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不可,此舉不妥……”還未等謝素綰作答,謝琰突然出聲道,他聲音有些冷,麵色也變得清冷了起來。


眾人聽了這話都一臉的驚訝之色,她們適才都在心裏覺周舒瑛提的想法不錯,卻沒想到謝琰怎麽就出聲反對了。


“大哥哥,怎麽不妥了?,是不是擔心時間倉促,綰姐姐忙不過來?這個你別擔心,隻要綰姐姐答應了,我就會盡全力配合她,要用什麽料子,用什麽人,都是綰姐姐一句話的事……”


謝敏萱站到在謝琰的身邊,抬晃著他的袖子,麵上的神情很是急切。看來她對這次謝琰交給她的事情真是十分的在意了,一口一個“綰姐姐”,將從前對沈素綰的偏見與不屑全都拋卻了。


“萱兒,不這是這個原因,依我看,這院子布置得很好了,這書房就沒必要再增設了……”謝琰搖了搖頭道。


“不,大哥哥,我覺得這書房很是必要……”謝敏萱聽得犯起了倔來,她不停地搖晃著謝琰的袖子,一副非得這樣不可的神情。


“萱兒,你……”謝琰看著有些生氣了,可是當著眾人的麵,又不好斥責於她,一時倒有些為難起來。


“萱妹妹,你別這樣,想是這我主意不合適,大哥哥的話還是要聽的,這書房的事就取消了吧?”周舒瑛見得眼前情形,趕緊上前一步勸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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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敏萱卻是聽不進周舒瑛的勸,她嘟著嘴看著謝琰一臉的委屈之色。


沈素綰聽了這兄妹兩人間的情形,心裏略為思忖了下,輕歎了一口氣,還是走上了前。


“萱妹妹,這事兒,我應你就是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沈素綰輕輕慢慢地道。


謝敏萱聽得頓時高興了起來,她鬆開了謝琰的袖子,一雙眼睛晶亮著看向了沈素綰。


“綰姐姐,你說,什麽條件?”


謝敏萱一臉的急切看著沈素綰,一旁謝琰聽得可是也著了急,他正欲開口阻,可一抬眼,卻見沈素綰朝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開口。謝琰心雖是有些驚訝,可還是頓住了口,想聽聽她會說出什麽樣的條件來。


“這個說難也不難,隻要萱妹妹答應我,這書房完全照著我的意願來布置,萱妹妹不得有異議,這樣我便就應了你……”沈素綰輕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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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殺


看殺


謝敏萱聽了沈素綰的話,先是一愣,繼而又一想,既是書房嘛,不過是書櫥,書案,再加上墨紙硯,左右不會放別的不合時宜的東西進去,隻要她答應了,雕些精巧別致的玩器具添進去,自然就能博得皇後娘娘和皇帝表哥的歡心,這功勞嘛最終還是得記在她身上,如此,何不痛快答應下來?


“好說,我便應了你,這書房陳設一應事宜都由你做主……”謝敏萱很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謝琰本是一臉的不情願,可見得沈素綰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他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一些。眾人也都鬆了口氣,一旁周舒瑛的臉上,也浮過一絲滿意的笑容。


“既是都說好了,我也沒什麽意見,你們先在此,我先回了……”謝琰淡然著聲音道。


聽得謝琰要走,眾人皆施禮相送。沈素綰福身一禮,心裏卻是暗自歎了口氣,好些日子沒見了,今日好不容易見到了,卻是一句話也沒能說上。如今他都忙成這樣,等到皇帝來時,恐怕是更難見到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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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慢走……”


眾人齊聲相送,謝琰點點頭,目光掠過眾人,在沈素綰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彎,露出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而後就回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外去了。


沈素綰悄悄抬眼,看著他修長秀挺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裏頓時就有些悵然若失起來。


謝琰走後,。謝敏萱仍是興致十足,又說領著眾人去外麵的園子裏逛一圈。謝琰不在,沈素綰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隨著她們逛了幾處之後,就說自己有些累了,想要先回去。


“也好,綰姐姐你就先回去吧,回去也好先準備那棲鳳苑書房的雕之事……”謝敏萱道。


沈素綰點點頭,謝敏萱便吩咐薔薇送她出園子。沈素綰和眾人道別之後,帶著雪青跟在薔薇的身後。


薔薇領著兩人在園子裏拐八彎的走了好些路,可是還遲遲見不到出口的大門。沈素綰心有些驚訝,雪青已是有些不耐煩起來了。


“薔薇姐姐,你是不是迷路了,我記得大門口不遠處有個湖,湖上還有個紅色的水榭,可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不像是出口呀?”雪青指著眼前的幾間小巧精舍道。


薔薇聽得笑了笑,然後脆著聲音對沈素綰道:“沈姑娘,我們姑娘早先就吩咐了,隻叫帶沈姑娘來這處精舍坐一坐,沈姑娘請吧……”


薔薇一邊說著,一邊指著那精舍的門,沈素綰聽得有些猶疑,雪青更是一臉提防之色。


“雪青妹妹,你和我外麵坐一會兒,讓沈姑娘一人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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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一邊說著一邊竟是拽了雪青的,想將她帶到一旁的長凳上坐下來。雪青哪裏肯依她,連忙掙著胳膊想要甩開她,薔薇眼見沒法,隻好附在雪青耳旁嘀咕了幾句。


雪青一聽這才恍然大悟,她麵露喜色,口也催促沈素綰快些進去。


沈素綰眼著兩人的神色,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謝敏萱為什麽讓薔薇帶她來此處,不過既然都到了門口,進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沈素綰有些無奈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轉身輕著腳步走到精舍門口,門是虛掩著的,她輕輕一推就開了。


沈素綰一腳才踏進院門,一抬眼,就見得院內牆角處的桃花樹下,站著一個人來。那人著一身月白銀絲暗紋錦袍,墨發輕挽,眉眼俊秀,可不正是自己剛剛還歎息不知什麽時候再見到的那人?


“妹妹怎麽才來?我等在這裏真是望穿秋水……”眼見沈素綰一臉驚訝地站在門口,謝琰輕笑了起來,口說著話,眉眼間也都是溫潤喜悅之息。


“這……這是怎麽回事?萱妹妹她怎麽讓薔薇領我來了此處,你……你又怎麽在這裏?”


沈素綰心又驚又喜,可麵上還是保持著鎮定自若的模樣,隻看著謝琰將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謝琰笑沒說話,隻是朝著她的方向伸出了一,然後一臉笑意地看著她。沈素綰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終於輕笑一聲,然後快著腳步走了過去。


沈素綰才走到了謝琰跟前還未站穩,便把他一把牽著拉得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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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謝琰將她攬在了胸口,又低頭在她耳邊低喃了一句。


沈素綰聽得心裏怦然亂跳,心想他已是看過青闋帶回去的那隻荷包了。那上麵,她繡的是一簇南國紅豆,也叫做相思子的。那日一時心血來潮便繡上了,本來是藏在櫃子裏不肯示人的,哪知雪青不明就裏,硬是給說出來又給青闋拿走了送了謝琰,這會兒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了個明白,豈不是叫她又急又臊?


“我剛才問你的話,你還沒問我呢……”沈素綰連忙抬起頭,想要岔開話題,不想他提起那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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