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蜜甜(5/6)

的事兒來。


“妹妹,昨日收到你送的荷包時,你不知道我的心裏有多高興……”謝琰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不理沈素綰的疑問,卻偏偏說起了那荷包,麵上還是一副歡喜不已的神情。


“那個……那荷包是我一時興起胡亂繡的,入不得眼的……”沈素綰麵上發窘,忙動支吾一聲想要胡亂應付過去。


“哪是胡亂繡的?我都仔細看過了,做工精巧,針腳細密,那些相思子,更是繡得鮮豔欲滴,栩栩如生,看得我……我……”


謝琰說到這裏頓了下,沈素綰聽得驚訝,抬起頭看著他,等著他將後麵的話說出來。


她雙眸黑亮,忽閃之間,熠熠生輝。謝琰看得怦然心動,後麵的話卻是一時難以出口了。


“表哥?”沈素綰等了片刻,見得謝琰不出聲,忍不住催了他一聲。


“哦……那些相思子,看得我……我十分的喜歡……”


謝琰口說著話,雋秀的麵上,竟浮現了一絲紅暈來。他本來想說的是,那些相思子,勾得他相思如潮,當時隻恨不得一下子衝到沉香小苑去看她。昨夜更是想著她一夜未眠。他本是想向她一一道來,盡訴這段時日的思念之苦,可這會兒見了麵,又被她一雙眼睛灼灼看著,一向矜持高傲的他,竟是羞於出口,隻好支應了一句。


看著謝琰臉上的突然出現的那抹紅暈,沈素綰頓時好奇不已,她歪著腦袋仔細看著他的麵頰,臉上是一副探究的神情。


“你,你盯著我做什麽?”謝琰被她的一雙眸子盯得有些慌亂了,臉上的那道暈紅竟更加的多了。


沈素綰見得更加心裏更加奇怪,她眨了下眼睛,又盯著謝琰的臉仔細地看著。


“不準再看了……”謝琰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捂在了沈素綰的雙眼上。


他的掌心,帶著絲清涼,沈素綰隻覺眼前一黑,心裏卻突然像是明白了些什麽來。他剛才那模樣,不會是害羞了吧?這個念頭一產生,沈素綰先是覺得不可能,可仔細回想一下,卻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原以為隻有自己在他跟前總是心慌臉熱的,卻是萬萬沒想到,他那麽清冷驕傲的一個人,在自己跟前,竟也會有慌亂羞澀的時候。


“表哥,你這是做什麽?我都看不見了……”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抬至自己的臉上,又抓住了謝琰的。


謝琰聽得指頭一鬆,沈素綰便將他的從自己臉上拽了下來。


“怎麽就不叫看了?從前你在京城的時候,可不是走到哪都叫一群人圍著看?不也沒把你看壞嗎?”沈素綰口不滿地嘟囔了一聲。


“旁人看沒事,可你要是一直看,可不是要將我看殺了?”謝琰聽她說得俏皮,頓時神色一鬆,一邊說著,一邊牽著她,走到一旁的長椅坐了下來。


沈素綰聽得愣住了,《晉書》有記載,美男子衛玠因樣貌出眾,風姿過人,被人處處圍觀,最後因此而病死,“看殺衛玠”一詞便流傳了出來。謝琰自比衛玠,倒也不為過,隻是衛玠是被眾人看死的,可他倒是不一樣,旁人看無所謂,偏偏怕她看,這可不是令她啼笑皆非了?


“好啦,不叫看就不看了,你快些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才是正經,你快點告訴我,萱姑娘為什麽突然叫來這裏?”沈素綰在他身側坐了,口催促著道。


謝琰聽得又是笑了下,而後看著她歎息一聲道:“還不是那相思子惹的禍?我為了見你,允了萱兒一堆的要求,她趁火打劫,順走我好些東西……”


沈素綰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謝琰央求了謝敏萱,故意請謝敏萱邀眾人來棲鳳苑,為的是避人耳目見自己一麵。她心裏一暖的同時,卻也生了一絲憂慮。從前他都是直接去沉香小苑不用繞這麽大圈子的,如今這般,不僅是因為他忙,很有可能是兩人之間的事引起侯府長輩的注意了,他這是有意避著的了。


“妹妹,對不起……請再忍耐一段時日,可以嗎?”謝琰語氣輕緩,麵上裏帶著一絲愧色。


“表哥,不必這麽說,我既是答應了相信,自是不會變的……”


沈素綰聲音低軟,卻是帶著堅定之息,謝琰聽得心裏一陣歡喜,連忙將反轉,將她的納入了自己的掌心。


“對了,我還想問你,你剛才在棲鳳苑,怎麽不同意萱姑娘在棲鳳苑增設一個書房?”沈素綰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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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臨


駕臨


“這事我正要說,這棲鳳苑的書房根本沒有必要設,還好你與萱兒說好了,書房陳設由你作主,不然可真是吃力不討好,指不定還惹些不是出來……”謝琰歎口氣道。


“這是怎麽說的?”沈素綰聽得驚訝了,忙坐得直了,睜大眼睛看著謝琰問。


“妹妹有所不知,皇帝自小性子歡脫貪玩,他最是厭惡讀書,可從小還是被逼著念了好些書。長大之後,聽得有人在他跟前提起‘書’這個字立即就要翻臉的。而皇後娘娘是他在民間結識的女子,她是個蕙質蘭心的奇女子,有一身釀酒的絕技,性格堅韌,性子更是灑脫,因此極合皇帝的心意。試問皇後娘娘會在自己的臥房隔壁再設間書房,裏麵置些書本及具,然後惹皇帝見了心裏犯堵嗎?”


謝琰一番話緩緩道來,沈素綰這才恍然大悟。皇帝不喜讀書這樣隱秘的事兒,自是不會被外人所知,當然也隻有謝琰這樣與他一起廝混大的人才了解了。隻是,謝敏萱會不知情?還有,提出要增設書房的周舒瑛會一點也不知曉嗎?


“萱兒此次一心隻想將這差事辦好了,讓皇後娘娘滿意,也好讓皇帝著實誇她一回,可是竟沒想到這一點,她到底是經驗不足,性子也單純了些……”謝琰又是輕歎一聲。


沈素綰聽到這裏也算明白過來,周舒瑛作為北清侯爺的嫡女,自小有會出入宮廷,皇帝的性子或多或少定是聽說過一些的,她不可能不知道皇帝厭惡讀書一事,可她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還一片好心的提出在棲鳳苑設一書房,還特地提出來讓自己雕些玩器具放置在裏麵。這樣的心思,實在是可怕了些。她這樣做,不僅將她沈素綰算計在裏麵,就連與她自小親厚的謝敏萱也算計了進去。


“可有些話,我不能明著說出來,說出來,隻怕傷了自小在一處的情份……”


謝琰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惋惜之意,沈素綰自然聽得出來他說的人是周舒瑛。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輕輕道:“表哥不必憂心這事,我既是答應了萱妹妹,定是會有辦法,叫皇後娘娘和皇帝都滿意棲鳳苑……”


謝琰聽得神色一振,他看看沈素綰,然後抬攬了靠近了自己,然後笑著道:“我就知道,我的小狐狸沒有人能算計到……”


“那可不一定,這種小打小鬧的還能應付一二,還是惹還遇上些高深的,隻怕是死得慘……”沈素綰有些沒好氣的嘟囔了一聲。


沈素綰本是半開玩笑一句話,可是謝琰聽得臉色頓時就變了,他抬起雙,重重地扶在了沈素綰的肩頭,麵上的神色也變得特別的嚴肅。


“妹妹,我絕不允許有那樣的事發生……”


沈素綰看著他臉上不同於平常的神色,頓時愣住了,自己本是說笑的,沒想他竟當真了。


“妹妹,不知你還記不記得?當年的南州錢家盛榮一時,後宮錢貴妃更是寵冠後宮,可是一夜之間,錢家大廈傾倒,錢家父子被判斬立決,錢貴妃到如今還被拘在冷宮不見天日,妹妹知道是什麽原因嗎?”謝琰看著沈素綰又問道。


“不就是錢貴妃夥同錢家指使人欲要謀害太子嗎?”沈素綰問道。


謝琰卻是搖了搖頭,過了半晌才道:“真正的原因,是錢家在禦酒之爭,陷害了衛家一門,也就是皇後娘娘的本家,錢家害得衛家父母雙亡,又使皇後及其兄妹顛沛流離。當年的太子為替皇後出頭,設了計,讓錢家背上了謀害太子之罪,叫錢家滅了族……”


沈素綰聽到這裏,一時驚愕得都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當年震驚天下的錢家謀反一案,竟是太子為了維護心上人而一製造出來的。


“妹妹還有一事不知,當年扳倒錢家,玉哥兒事先問我要過主意的…”


沈素綰聽得又是一陣巨驚,她抬起頭,看著眼前人昳麗溫潤的眉眼,一時怎麽也不敢相信,他是為當太子定下錢家滅族之計的人。


“我雖是及不上玉哥兒那般灑脫不羈,不過,若是有人存了心,妄圖傷害我想要護著的人,我,也會像玉哥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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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琰嗓音低沉,帶著點暗啞,沈素綰聽得心震動,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隻過了半晌之後,她覺得氣氛太過凝重,隨即輕笑了起來。


“表哥你別這麽嚴肅嘛,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的,不過是小女子吃酸拈醋的小伎倆罷了……”


見得沈素綰發笑,謝琰神色也輕鬆了起來。他抬將她攬得近了,又與她十指相扣,然後低了頭,與她軟語絮叨了起來,直恨不得將這段時日積攢的話兒都盡相透露。


兩個人正耳鬢廝磨竊竊私語間,冷不防院門被人在外麵輕敲了兩下。


“主子,知州陳大人求見……”門外,藍珈清朗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見……”謝琰沒好氣地回了一聲。


“那……陛下起居室內的幾案桌椅都做好了,陳設要用的各色帳幔也都送了來,主子要不要去看一眼?”藍珈很有耐心地又問了一句。


“不看,統統不看……”謝琰的聲音更是不耐了。


沈素綰正靠在他的胸口處,聽得他這氣不打一處來的模樣,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你快去忙吧……”沈素綰抬起頭笑著道。


謝琰一臉的不情願,伸又要重新攬她入懷。沈素綰忙躲過又自椅子起了身,然後朝他伸出了一隻。


“快走吧,別讓藍大哥急壞了……”


謝琰眉間掠過一陣無奈,抓著沈素綰的自坐上起了身。


“你隻擔心你的藍大哥急壞了,卻不管你表哥就要煩惱死了……”謝琰苦著臉一副委屈模樣。


沈素綰一聽樂了,她抬將他的衣領理了理,然後笑盈盈地道:“為什麽要煩惱啊,等你忙完了這一陣子,皇帝陛下來了府裏,處處滿意了,龍顏大悅之下,定要重重地嘉獎於你,到時候就會覺得一切都值了……”


“哼,我可沒指著他嘉獎我,再說了,他能獎我什麽?”謝琰仍是一臉的煩惱模樣。


“嗯……黃白之物你不喜也是不缺,功名官位你又不屑,不過我覺得,有一樣,皇帝陛下倒是可以考慮獎給你……”沈素綰忍著笑意道。


“哦,那一樣是什麽?願聞其詳……”謝琰倒是好奇了。


沈素綰聽得暗自發笑,她後退兩步,將謝琰周身打量一番,然後清了下嗓音,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道:“這還不簡單?功名利祿都不要的人,賞他美人再合適不過了。屆時陛下一時高興,賜你十個八個解語花般的美人,你還有什麽煩惱?”


“你……”謝琰氣得一時語塞了。


沈素綰看著他的窘樣,頓時笑彎了一雙眉眼,片刻之後,她轉過身,快著腳步就朝門口走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你去哪?”謝琰在身後叫了她一聲。


“好些日子沒見藍大哥了,我去門口看看他,和他說會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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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綰頭也不回,隻丟了下一句話,直聽得謝琰心一陣緊張,連忙邁開步子追了上前……


……


轉眼兩月時間過去,這一日,雲城謝府看起來同往日一樣,丫鬟仆從往來穿梭於府內各處,一派祥和寧靜之態。可府各處管事的心裏都明白,今日不同往日,皇帝陛下的車駕會在日落前進入侯府。雲城如今全城戒嚴,雲城內外看起來與平日一樣,可那是百姓們不明究裏,其襯侯府方圓幾十裏地裏,早已是崗哨密布,暗衛林立。侯府上下更是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以迎接皇帝陛下的大駕。


待到太陽西下的時候,候府以老祖宗為首,南昭侯爺、寧秀縣主及謝琰兄妹,以及西府眾人,全都換了正裝,等在了候府的正廳門外。沈素綰也站在了人群之後,她抬頭踮腳看看前麵站了半院子的人,心裏也有些期待,不知道謝琰口那自小頑劣卻有一副真性情的皇帝生得什麽模樣,還有那來自民間的皇後娘娘,不知道是怎樣一個奇女子。


天兒將黑未黑之時,外麵有人傳說進來,說皇帝的車駕已至璿璣街上了,眾人聽得個個又是興奮又是緊張。一個個昂著頭張望著,心都捏出汗來了。


片刻之後,就有十來個身著一身平常服飾麵白無須的男子入了院子,眾人心裏明白,這是皇帝身邊的內侍。那些內侍四處看了一回,然後分立四周侍立了,片刻之後,就聽得外麵一陣馬蹄之聲。眾人皆都屏息凝神起來,待看得一輛烏金木製的馬車緩緩駛進院門時,眾人皆都伏身跪下,就連侯府老夫人都在丫鬟攙扶之下伏下了身子跪倒在地。


就在眾人緊張得連氣都不敢出的時候,馬車的車簾被人一把掀開,緊接著,一身絳紅色的身影突然自車內跳將下來。那身影徑衝到了謝老夫人的跟前,撲倒在地,一把就抱著老夫人的胳膊。


“老祖宗,您就別折煞玉兒了……”一道帶著急切卻是清澈如山泉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聲“玉兒”的自稱一出來,侯府眾人皆都大驚,忙都叩首呼道:“拜見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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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見


召見


“老婦拜見陛下……”老夫人直起身,看著眼前日夜思念的外孫,忍不住眼眶含淚,激動不已之下,還是低下頭,打算行跪拜禮。


“祖母,早知道您要這麽拜我,我就不來了……”那皇帝見得這般情形,立即聲音委屈著嘟囔了一聲。


“祖母,您快別拜了,一會兒玉哥兒鬧起脾氣,怕是晚膳都不吃就要回京城了……”跪在老夫人身側的謝琰抬起頭,一邊說著,一邊微笑著看向了皇帝。


“多日不見,表兄還和從前一樣懂我……”皇帝聲音清朗,一邊說著,一邊將老夫人自地上攙了起來,又揮示意侯府眾人起了身。


沈素綰隨著眾人起了身,抬了頭透了人群看向了前方,隻看得見皇帝的一點側臉,隱約間感覺皇帝生得清俊秀美。他正站在老祖宗的身側,一副親熱有加的模樣,世人都說皇帝與雲城外祖家感情深厚,看來是真的。


“外孫媳衛氏淩月給老祖宗請安了……”


沈素綰正想間,這時又聽得一陣清亮不失婉轉的聲音響了起來,沈素沈聽得心裏一喜,“衛氏淩月”,這是皇後娘娘了,不知道傳說這有著一身釀酒絕技的女子究竟生得什麽模樣?沈素綰好奇心起,連忙踮起腳,向前麵張望了過去。


沈素綰盡最大努力的踮著腳,終於正被老夫人攥著噓寒問暖的衛皇後看了個仔細。那是個美人,二十歲左右的模樣,身著湖色的平常衫裙,一頭烏發輕挽,雙眸盈盈若秋水,麵比芙蓉嬌分,配上窈窕的身姿,更顯人比花嬌,氣質卓然。


“好一個綽約不俗的美人兒……”沈素綰在心裏驚歎一聲,怪不得當年的太子殿下對她一見鍾情,以堂堂太子之尊竟做了她店裏的小夥計,逗留青城一年之久才回了京城。


“好好好……我家玉哥兒的眼光就是好,這外孫媳婦我越看越是喜歡……”


老夫人的笑聲自前頭傳了出來,眾人也都眉開眼笑歡喜不已。片刻之後,皇帝和皇後一左一右扶著老夫人,眾人簇擁著,歡天喜地的進了門,往府內去了。


……


次日午過後,沈素綰靠在沉香小苑內室的小榻上,正打算小憩一會兒,這些日子,為了布置棲鳳苑的書房所需之物,她夜以繼日,每天夜裏都熬到更時分,好不容易在幾天前全部完工,歇息了好幾天還有緩不過來的感覺。


“雪青,你家姑娘在屋裏嗎?有急事兒……”


院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說話聲,沈素綰聽出是薔薇的聲音,一時心裏大吃一驚,薔薇向來沉穩,如今她這般緊張,可不是棲鳳苑書房布置得不妥,惹得皇後娘娘不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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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出了什麽事?”沈素綰起了身,又快著腳步趕至了門口。


“沈姑娘勿驚,是好事兒,皇後娘娘想見見府裏的姐妹,請了萱姑娘,瑛姑娘、芙姑娘,西府的嵐姑娘和雲姑娘,還特地提到了沈姑娘的名兒……”薔薇快著聲音將來意說了。


沈素綰聽得又有些驚訝,心想皇後娘娘要見謝家姐妹自是正理兒,可是自己是個寄住侯府的,又算不得正經親戚,皇後娘娘怎麽還提起她的名了?


“沈姑娘,快別猶豫了,快點換了衣裳去見皇後娘娘……”見得沈素綰一臉思忖的神情,薔薇趕緊催促了一聲。


“好,我這就準備……”


沈素綰將思緒拉了回來,一旁的雪青已是去準備飛奔著準備梳洗之物去了。


約摸半盞茶的功夫之後,沈素綰和謝若芙一道進了園子,一名內侍領著她們進了門,門口不遠處又遇著西府裏的幾位姑娘,幾人一道徑直往皇後的棲鳳苑去了。


幾位姑娘在棲鳳苑門口停了下來,小內侍先行進去通報,片刻之後,又返回來,說皇後娘娘允各位姑娘現在就進去。眾人聽得吸了一口氣,各自將身姿端正了,又麵帶了微笑往裏麵走去。


“請各位姑娘移步書房,皇後娘娘在那裏等你們……”院內,一名女官模樣的,福身一禮後麵帶著淺笑對她們道。


沈素綰及眾人忙福身謝過,又在另一位侍女的帶領下,往書房門口走了過去。沈素綰走在謝若芙的身後,心裏既緊張又有些忐忑,心想皇後娘娘既是選在書房接見她們,會不會表示她對這書房很滿意?如果是這樣,也就不枉費她一陣子付出的心血了。


眾人等在書房門口,領路的侍女上前掀了門簾走了進去。


“娘娘,姑娘們都過來了……”


“好,都快請進來吧……”


皇後清亮不失柔和的聲音傳了出來,片刻之後,門簾被掀開,一左一右兩個小侍打起門簾,做出了請的姿式。


沈素綰跟在眾人之後進了門,見得衛皇後正坐在長案的上首,兩旁下首一左一右坐著先來的謝敏萱和周舒瑛。


“拜見皇後娘娘……”眾人忙福身相拜。


“妹妹們,快起來吧,我與陛下這次是微服,且來是的外祖家,這一應虛禮都免了去……”衛皇後隨和得很,忙叫人眾人起了身。


“不愧是謝家的姐妹,果然個個生得一副鍾靈毓秀模樣……”


衛皇後將眾人打量一番之後,口很是欣喜的讚了一聲。眼光落到站在最後排的沈素綰身上時,更是露出了眼前一亮的讚賞之色。


“不知為我布置這書房的是哪一位妹妹?”衛皇後溫和著聲音又問了一句。


“娘娘,便是站在最後麵,杏色裙子的那個……”坐在皇後身邊的謝敏萱抬指道。


沈素綰連忙走上了前,對著衛皇後又是福身一禮。


“民女沈氏素綰見過皇後娘娘……”


衛皇後忙叫沈素綰起了身,又抬了下,示意衛淩月的說話。


沈蘇綰快步走到了皇後的身邊,衛皇後又將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麵上的讚賞之色更多。


“沈家妹妹不僅模樣生得好,還有一副玲瓏巧的心思,這書房布置得很好,不僅我很喜歡,就連皇帝陛下看了都誇很有意思……”


聽得皇後此言,眾女人皆都有些意外起來,忙抬眼將書房四周看了一圈,麵上的驚訝之色更加的多了。坐在皇後左下首的周舒瑛臉上的神色更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像是意外又像是有些不甘。@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皇後娘娘,舒瑛見識淺薄,實在看不出這書房好在什麽地方,娘娘能為舒瑛解惑麽?”周舒瑛站起了身,帶著一臉謙恭真誠的笑意對著衛皇後道。


衛皇後聞言笑了起來,她自座上起了身,雙眼看著沈素綰就道:“這位沈家妹妹,你願意為大家解惑麽?”


沈素綰迎著衛皇後清澈明亮的眼神,當即輕笑著應了下來。


“諸位姐妹,其實說來也簡單,這間書房,是比照民間小鎮上的酒肆所設的,間這張長案,就是大廳客人所坐的酒案。再看門口的這張書案,是照著酒肆櫃台做的,後麵的書架是照著酒架製的,上麵的房四寶皆做成了釀酒工具的樣子,這隻字畫缸原本就是一隻盛酒的酒缸……


沈素綰站在了書案之前,輕緩著聲音一一道來,眾人聽得恍然大悟的同時,又生些驚歎之意。她們在進來之時,看著屋內的陳設感覺就覺很是奇怪,這和她們想像書房相差太遠了。當然也不能怪她們,這些深宅大院裏的閨閣小姐,何曾出過遠門,又何曾見過這市井之間的小酒肆?


在眾女孩的眼,這書房無疑透著點怪異,可在衛皇後的眼內,這間書房給了她極大的驚喜,這屋內所陳設的一切,皆是她熟悉之至的物品,雖做了些改動,可是她仍是一眼看出那些是什麽。這間書房讓她想起了那些過去了的時光,想起了早先在民間之時,尤其是在青城縣與自己的夫君,當年的酒肆小夥計度過的那些日子。


衛皇後昨天進了棲鳳苑不久後就發現了這間獨特的書房。她一進來就被深深地吸引了,流連其好半天都舍不走。皇帝來時,她迫不及待地拽著他的,將她帶進了這間書房,皇帝看得自然也是感慨歡喜得很。看著熟悉的物品,又看著依偎在自己身旁邊千嬌百媚的皇後,皇帝柔情滋生,摟著皇後在這屋子裏溫存了許久。


“原來這書房是照著民間酒肆的模樣設的,娘娘從前在民間待過,看著這些東西自然會感覺親切,看來還是綰妹妹會揣摩娘娘的心意,對娘娘從前的事也了解得透徹,舒瑛真是自愧不如……”周舒瑛站在衛皇後身後一點,雙眸看著沈素綰,口輕輕軟軟地道。


眾女人聽得心微驚,周舒瑛這話,分明是有些挑撥的意思了,但凡上位者,雖是對於下屬之人辦了合心意的事兒,總是會褒獎有加的,可是,誰也不願意有人揣測自己的心思,更是不喜有人費心挖出自己從前的事。衛皇後來自民間,又是個釀酒的酒娘出身,周舒瑛這番話會不會讓衛皇後心生不適,繼而遷怒於為她布置書房的沈素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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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飲


對飲


“娘娘,這書房設成酒肆的模樣,綰姐姐應該聽我提起後生了靈感的,我以前聽大哥哥提起過青城縣酒肆的事,這次請綰姐姐布置書房時,順嘴提了一回,綰姐姐記在了心上,就將書房做成酒肆的模樣,隻是將博娘娘會心一笑的……”


一旁的謝敏萱連忙站起了身為沈素綜解釋道。她沒想到一向與她親厚的周舒瑛,竟當著皇後娘娘的麵說出這番話來。這書房若是惹得皇後心不適,不僅沈素綰會被怪罪,她這個負責棲鳳苑整體布置的人自然也會受到牽連。如果那樣,不僅這幾個月的幸勞白費了,自己想在皇帝表哥及自己兄長跟前展露一番的念想也會徹底破滅。


“原來這事兒還是敏萱妹妹提起的,怪不得昨兒陛下和我說,這回來見了敏萱妹妹,覺得她長進了不少,他可是著實誇了你一通……”衛皇後麵上仍是有一絲笑意,她麵朝著謝敏萱,不著痕跡地就將話題轉換了去。


“娘娘,皇帝表哥真的誇我了嗎?小時候他可是最不喜我了,我追在他身後求他帶我玩,他一次都沒同意過……”謝敏萱聽得眉開眼笑,她站在衛皇後的身側,口帶著點委屈,一副嬌憨有加的模樣。


“自然是真的……”衛皇後點點頭,唇角噙著一絲笑意,然後緩緩又坐了回去。


這之後,衛皇後又與眾人閑聊了幾句,無非是問閨名,問年紀,又問平時都有什麽消遣,眾人一一乖巧著作了答。小半個時辰過後,眾人向衛皇後福禮告辭,然後各自帶著一份厚重的賞賜出了書房的門。


沈素綰也隨著眾人出了門,她和謝若芙慢慢走在了後麵,待過了一處長廊正要拐彎之時,就聽有身後有人叫住了她們。


“沈姑娘,請留步……”


聽得喚的是自己,沈素綰忙停了腳步又轉過身,與她走在一處的謝若芙自然也停了下來。


“敢問這位姐姐何事尋我?”沈素綰問著身後正追過來的女官問道。


“沈姑娘,皇後娘娘有請,請沈姑娘隨在下回轉棲鳳苑一趟……”那女官謙和著聲音道。


皇後娘娘有請?沈素綰聽得愣了下,與謝若芙對視一眼,兩人的眼都有疑惑之色。


“綰妹妹,既是娘娘有請,你就趕緊快點去吧,我就不等你先走了,我順路去大哥哥的拙園看看綠盞姐姐,好久日子都沒見著她了……”謝若芙看著沈素綰,一邊說關一邊作了讓她放心的眼神。


沈素綰聽她提到了“拙園”和“綠盞”,心裏就明白,謝若芙這是在暗示她,她一出門就去要尋謝琰報說自己被皇後娘娘單獨留下來的事。她頓時心安了不少,朝謝若芙點點頭之後隨著女官又往棲鳳苑方向去了。


女官將沈素綰帶到了棲鳳苑的小花廳內,衛皇後正端坐在案幾之前,案幾之上,放置著幾隻精巧的瓷壺,還有兩隻玉盞。


“素綰見過皇後娘娘……”


沈素綰福身一禮,衛皇後忙抬示意她起來。


“沈妹妹不必多禮,我叫你過來,是想與你說會兒話……”衛皇後指著自己的案幾對麵對著沈素綰道。


沈素綰抬起頭,就見衛皇後也正看著她,她眸光清澈,麵上也都是親切之意,沈素綰本是對這衛皇後就很有好感,這會兒更加覺得她可親得很,當即笑了一笑,快著腳步上前,又在她的對麵小心坐了下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剛一坐下來,就被案幾上的那幾隻瓷壺吸引住了,那壺上麵畫的居然都是些小貓小狗,一個個憨態可掬,叫人一見就忍不住會心而笑。@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這上麵的圖案,都是陛下閑暇時畫的……”衛皇後也注意到了沈素綰的眼神,她指著案上的瓷壺笑著道。


沈素綰一聽不禁驚愕十分,她自謝琰口聽說了皇帝最是厭惡讀書之事,對這書畫之事也是極是不熱衷,隻是沒想到,他的畫原來是這般的清新生動。


“人都說雲城謝小候爺書畫堪稱天下之絕,卻都不知道陛下的畫技其實也是非同一般……”沈素綰感歎似地道。


“他雖是玩心大,不過是極聰明的,學什麽都快還學得比旁人好……”衛皇後說起皇帝,麵上明顯笑出了甜蜜來,還隱著一絲寵溺的感覺,直將沈素綰看得暗暗稱奇。


“沈妹妹,你不好奇這壺裏裝的是什麽嗎?”衛皇後指著那案上的瓶子又問。


這壺裏裝的什麽?沈素綰神色驚訝的看向了衛皇後。


“你打開看看……”


衛皇後笑著吩咐了一聲,沈素綰忙抬起雙,取了其一隻瓷壺,又將塞子拿了下來。隨即一陣清香之氣撲鼻而來,這香氣清幽淡雅,有沁人心脾之感,沈素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麵上有絲陶醉之色。


“娘娘,好香的酒……”沈素綰舉著瓷壺驚歎一聲。


“這酒名喚蓮花蕊,最是香氣怡人,你嚐一下看……”衛皇後淡然著聲音,一邊說著,一邊指著指沈素綰邊的一隻玉盞。


沈素綰聽得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眨巴了下眼睛看著衛皇後,麵上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沈姑娘不必拘謹,這蓮花蕊還是我在青城裏釀的。昨日見了你所布置的書房,令我憶起了當年在青城的時光,就生了要與有這般巧心思之人對飲一回的念頭,因此一大早召了萱妹妹來,一問之下才知道是暫住府上的沈姑娘所為。沈姑娘,請……”


衛皇後語聲輕緩,沈素綰聽得激動不已,她忙雙執著瓷壺,將衛皇後麵前的玉盞斟得滿了,而後又為自己倒了一盞。


“皇後娘娘,請……”


沈素綰雙舉起的盞子,看著衛皇後輕笑著道。


衛皇後也輕笑一聲,然後舉盞飲了一口。


盞的酒液入了口,沈素綰頓時感覺到了一肌清涼綿柔之意,吞入喉嚨之後,更是感覺甘甜清香無比。


“娘娘,這酒滋味真好,這從未喝過這般香甜的酒……”沈素綰由衷的讚歎道。


衛皇後聽了這,彎起唇角淺笑了下,接下來說出的卻是讓沈素綰受驚不小。


“沈姑娘,就如同這蓮花蕊一樣,我從前在青城與陛下相遇相識的時光極是美好。隻是,從前之事早已成了過往,如今從未有人在我跟前提得隻語片言,就算是我身邊的人,也都是聽說個大概,絕對沒有人細致地了解青城之事。我很是好奇沈姑娘是怎麽做到的,竟是將棲鳳苑書房布置成了藏春酒肆的模樣?”


衛皇後說到最後一句,雙眼看向了沈素綰。沈素綰這才發覺衛皇後清澈靈動的雙眸之,竟是隱著一絲犀利的光芒。她頓時心頭一凜,連忙起身退後幾步,然後又伏下了身子。@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皇後娘娘恕罪,素綰絕沒有故意要窺探娘娘過往的心思。因自小跟著家父習了一些雕藝,得敏萱妹妹高看,將這布置書房的事交給了我。我一時起意想要別出心裁,又因從前在京城時聽聞娘娘擅釀酒的傳聞,於是打算將書房布置成酒肆的樣子,為此,我特的請教了人,細問了民間酒肆該是什麽模樣,然後照著旁人的描述陳設的……”


沈素綰回得戰戰兢兢,心想此事是自己沒想周全,原以為皇後與皇帝陛下結識於民間,又是因酒結緣,因此見了往日的酒肆定然會欣喜。為此,她特地請教了謝琰。謝琰當年在青城酒肆現身,惹得青城縣萬人空巷,這事兒沈素綰也有所耳聞的。謝琰欣然將酒肆內的陳設細細說了,還畫了圖樣叫人送給她。隻是此時沈素綰不知皇後娘娘為何生了怒意,她萬不敢將謝琰說出來。隻說問了人,但願皇後娘娘要追責也隻尋她一人。


“沈妹妹,你先起來說話……”衛皇後突然間笑了起來,眉眼間的犀利消失不見,仿佛剛才隻是沈素綰的錯覺可已。


沈素綰起了身,衛皇後抬了下,示意她坐下來。沈素綰心裏一鬆,忙坐回到案前。


“沈妹妹,可否告訴我,那個旁人是誰?”


沈素綰才剛坐好了,忽然又聽得衛皇後慢著聲音問了一句,她頓時心裏一驚,心想這皇後娘娘可不是能隨便唬弄的,她果然追問了。


“娘娘您若是要怪罪,就請治我一人,是素綰不該自作主張,與旁人真的沒有幹係……”


沈素綰打定了主意,心想今日若是要被治罪,便是自己一力承擔,絕不能連累謝琰。


“是謝家小侯爺是不是?”


衛皇後看著沈素綰突然出聲,沈素綰心裏大驚,正待起身再請罪,卻不想衛皇後見了她的神色,心了然之下,竟然笑了起來。


“沈妹妹快別折騰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衛皇後滿麵笑意,看著沈素綰的眼內透著絲慧詰俏皮之息。


“娘娘,這……”


沈素綰愣了神,不知道這衛皇後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以前總聽陛下說,雲城的表兄才氣過人,隻是為人太過清高,眼光也高於頭頂,天下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以致於舅母日夜憂心。現在看來,舅母定是能睡個安睡覺了……”


衛皇後慢著聲音,看向沈素綰的眼光也都是欣賞親切之色,沈素綰聽得又驚又羞,她怎麽也沒想到,這衛皇後頭一次見麵,竟是看出了她與謝琰之間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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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


媳婦


“娘娘,沒有的事,沒有……素綰不敢有此非分之想……”沈素綰聲音支吾著,說至一半,就生了滿麵紅暈,心知這慌話也實在是編不下去了,隻好低著頭任衛皇後處置了。


“沈妹妹不用害羞,小候爺那般聰慧的一個人,如若不是知心之人問他,他怎麽會將當年青城酒肆之事和盤托出,還說得那般細致?昨日陛下進那書房都被嚇了一跳,他兄弟二人自小戲鬧著長大,他怎麽也不敢相信琰表兄會變得這般細致貼心,唯一的可能就是,布置這書房之人,是他特別看重和在乎的人,所以才會這樣不厭其煩,將當年的記憶細細還原……”


衛皇後的一席話說得沈素綰啞口無言,她看著衛皇後,麵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又像是無可辯駁任你處置的神情。


“沈妹妹好福氣,小侯爺可是所有大晏未婚女子做夢都想嫁的人……”衛皇後看著沈素綰的一時呆愣的模樣,忍不住笑著道。


沈素綰聽了這話,一時間思緒滿腹,不由自主地就蹙起了眉頭,又輕歎了一聲。


衛皇後見得她這模樣,先是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片刻後就有些了然了,好似看出了沈素綰的心所憂之事。


衛皇後不再說話,她抬袖,提了案上的瓷壺替沈素綰和自己都斟了一盞酒。


“沈妹妹,請……”衛皇後舉起盞子對著沈素綰道。


沈素綰這才從沉思回過了神,慌忙拿起自己的盞子,與衛皇後對飲了一盞。


沈素綰剛飲了下去,衛皇後便又替她斟了一盞,沈素綰不好推辭,隻好接了過來,接連幾次,她便有些一點醉意,想要出聲婉拒,可衛皇後眸光親切柔軟,看得她心一暖,的酒盞又不由自主地舉了起來。


漸漸的,沈素綰便覺得自己身子有些發輕,整個人也有些暈乎起來,恍惚之間聽得衛皇後溫軟著聲音問了些她什麽,她聽得心熨貼,便有問必答,還額外和她說了好些話。


……


此時,園子之外的道上,有兩道身影正走過來,一人身著絳紅錦衣,眉目似畫,另一人白衣勝雪,昳麗雋秀,可不正是皇帝與謝琰兩人?二人的身後,遠遠跟著一眾侍從。


謝琰走在皇帝稍後一點,可一眼就看得出來,他腳步雖走得不快,可是眉宇間明顯有股子焦急之色。他不時抬眼看著前麵,隻恨不得出聲催前麵的皇帝走快一點。


“琰哥兒今日是怎麽回事?我適才在你那園子裏逛得好好的,你那丫頭進來與你嘀咕一番之後,你就催著我回來,還說什麽酒癮犯了,想找皇後討酒喝,這一路上又苦著個臉好像我欠你錢似的,你和我說說,你到底怎麽了?”皇帝停住腳步,轉身看著謝琰問。


“玉哥兒你別問了,一切等見了皇後娘娘再說……”


謝琰已是藏不住臉上的焦灼之色,適才綠盞來尋他,說的是沈素綰惹惱了皇後娘娘,被皇後留在棲鳳苑,指不定是在受罰。他頓時慌了神,就胡亂尋了借口,催著皇帝與他一道回來了。可一路上皇帝走得慢騰騰的,他早就急得心裏抓狂了,這會兒見了皇帝又停了下,他心急如焚,當即也不再說話,索性上前一步,一把拽了皇帝的袖子拖著他就往園子方向大步走去。


“喂,你怎麽回事?你這麽著急要見我媳婦,你不要命了麽?”皇帝清喝了一聲,又將自己的掙了出來,然後停在了原地。


謝琰一聽,神色突然變得恨恨的,他走近皇帝一步,然後低聲咬牙切齒般的說了句什麽話。


皇帝一聽頓時愣住了,過了半晌回過神,這回換成他著急了,他一把扯了謝琰的袖子,腳下生風似就跑了起來。


遠處的侍從見了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不已的神情。他們剛才隱約分明聽得皇帝在喝罵謝家小侯爺,可一轉眼之間,陛下就變了臉,拽著小侯爺就一同跑進園子了。


“這有什麽好奇怪,陛下與小侯爺自小一塊兒長大,表兄弟倆感情好,一時生氣一時和好的事情可不是常見的?”


楊公公細軟著嗓子看著眾人道,眾人立即點頭稱是,心裏也好實敬佩起這謝小侯爺,以得皇帝陛下如此親厚相待。其實他們不知道,皇帝可不是有意要與謝琰作這般親切相處的姿態,他剛才,是被謝琰在他跟前說的那句話給驚著了,萬分驚奇之下,才拽著謝琰就跑的。


謝琰說的話是:“你再不走快點,我媳婦就要被你媳婦整死了……”


皇帝與謝琰一路奔跑著進了園子,又急忙趕到了棲鳳苑,一路之上,直將園內的宮女和侍從給驚掉了下巴,他們不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情,這皇帝陛下與謝小侯爺竟一路狂奔著進來。皇帝就先不說了,那素有“冰雪公子”之名,從來都是高雅清冷的小侯爺,此刻竟是一副神色張皇忙亂不已的神色,這還真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皇帝率先進了院門,見著門口的侍女張口就問皇後在哪裏?侍女慌得指了指小花廳的方向,謝琰已顧不得皇帝,正準備往小花廳方向去,皇帝一見急了,加快幾步就越到了謝琰的前頭。


“姐姐,下留情啊……”


皇帝還未進門,就在門口大喊了一聲,聽得裏麵沒動靜,皇帝一急,抬腿踹了門就闖了進去,謝琰也自是不甘示弱,抬腿就進了門。


兩人幾乎同時進了門,一抬眼,卻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霎那間如同木塑般杵在了原地。花廳內隻有皇後一人坐在案幾之後,她麵色平靜,見了兩人進來,抬袖輕抿了一口盞的瓊液,然後才慢慢抬起一雙杏眼,微微斜了一眼皇帝。


“姐姐,對不起,我,我太魯莽了……”皇帝見得皇後這般模樣,立即慫了一張臉,一邊抬扶正了被自己踹歪了的門,一邊低軟著聲音賠禮道。


謝琰已是恢複了平靜,見得身旁皇帝這般沒出息的模樣,當即很是不屑起來。


“娘娘,臣一時心急,冒然闖了進來,還望娘娘恕罪……”謝琰上前幾步,抬雙袖朝皇後一禮道。


“我分明看見是承玉將這門給踹壞的,小侯爺何罪之有?”衛皇後自坐上站起身,對著謝琰輕笑一聲,一邊說著一邊又瞥了眼門口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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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知道錯了,下回一定不拿腳踹門了……”皇帝一邊說著,一邊邁著小步,一臉小心的往衛皇後身邊走過去。


衛皇後一抬眼,皇帝就慌得頓了腳,片刻之後,突然擰著眉頭叫喚了一聲。


“怎麽了?”衛皇後有些緊張地問了一聲。


“姐姐,我腳疼,剛才踹門用太大力了……”皇帝怯著聲音,一副痛楚委屈的模樣,口說著話,人已是蹭到了衛皇後的身邊,他伸扯著她的一隻袖子搖了搖,一副撒嬌賣乖的模樣。


“承玉,別鬧,小候爺在呢……”衛皇後一把甩開了皇帝的,麵上還是不自覺地溢出了一絲暈紅之色。


一旁的謝琰看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一向脾氣暴躁的皇帝到了皇後麵前,竟是這麽一副不要臉的慫模樣。


“娘娘,請問沈姑娘在哪?”謝琰想起了正事,將對皇帝的鄙視暫且放到了一邊,對著衛皇後正色問道。


“我看琰哥兒你八成是搞錯了,你自己媳婦沒看好,丟了,怎麽還想起找皇後要了?”皇帝站在皇後身邊對著謝琰一臉嚴肅地道。


“媳婦?”衛皇後驚訝地看向了皇帝。


“是的,他自己說的,說她媳婦被姐姐扣了,正受罰呢,這可不是笑話嗎?姐姐一向寬仁待人,何曾罰過人?我也是糊塗了,竟被他誑了來……”皇帝嘟囔著,又很是不滿看看謝琰。


謝琰頓時氣悶不已,正待上前與這無恥的皇帝理論一番,那衛皇後卻是掩嘴輕笑了起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琰表哥勿驚,沈妹妹略飲了些酒,我見她不勝酒力,叫人扶了在隔壁的廂房歇息了……”衛皇後輕笑著道。


謝琰一聽這才鬆了一口氣,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去。適才綠盞將事情說得很嚴重,想來是謝若芙說得不明白將綠盞嚇著了。原來皇後隻是邀她共飲而已,倒是自己亂了一回陣腳。


“琰哥兒你可以呀,這不聲不響給自己找了個媳婦!不過我真是好奇啊,什麽樣的女子竟入了你這仙人的眼……”皇帝大咧咧地坐了下來,又隨拿起衛皇後剩下的半盞酒,一下倒入了自己的口。


“咦,這是蓮花蕊,得姐姐以蓮花蕊招待的人,想必是個好女子,琰哥兒,我恭賀你了……”皇帝對著謝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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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承玉,適才我見院子裏牡丹開得好看,你陪我出去看一看好了……”衛皇後一邊說著,一邊對皇帝使了個眼色。


皇帝先愣了下,片刻後反應了過來,哈哈笑了一下,扶著衛皇後的就自坐上起了身。


“琰哥兒,我要陪姐姐賞花去了,你……你嘛,就自便,自便啊……”皇帝牽著衛皇後的,對著謝琰打了兩聲哈哈,然後就往門外去了。


“你們……”


謝琰喊了一聲,見得兩人頭也不回,還揮叫門外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謝琰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皇後還真是個妙人……”


他低語一聲,然後邁步,朝著隔壁的廂房走了過去,眉眼間洋溢的全都是溫軟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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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醉酒


沈素綰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她回到了京城家裏,父母兄長都在家。她坐在後院花園的秋千架上,靜娘和雪青會正一左一右輕輕推著秋千。這時,聽得小丫鬟在外麵喊,有人來給姑娘提親了!她吃驚不小,連忙下了秋千要往前廳去看,靜娘連忙一把拽住了她。


她使勁掙著,想要擺脫靜娘的,正鬧騰間,就見得花園入口處走來了一行人。前麵是自己的爹娘和兄長,後麵的看不太清楚,隻覺得那人著一身白衣,身姿修長得很。


“綰兒,這位公子來提親,你自己看看,可還如意?”母親聲音溫和,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身後的白衣公子,父親和兄長也在一旁笑看著她。


沈素綰忙上前幾步,睜大了眼睛仔細一看,這下看清楚了,那人一襲月白色的綾鍛袍子,白玉小冠高綰著墨發,麵容白皙,五官生得尤為精致,鳳眸修長,瓊鼻挺直,一張紅唇輕輕勾起,正滿含笑意看著她。


原來是他,也隻能是他!沈素綰癡癡地看著,同時,在心裏輕歎了一聲。


瞬間之後,畫麵轉換,她置身於秋千架上,父母兄長不見了,那溫潤絕美的公子也不見了,連靜娘和雪青都不在身旁。她心一陣驚慌,忙喊了一聲:“爹……娘,大哥……”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她心愈加慌了,正準備從秋千下來,可是那秋千卻是突然搖擺了起來,擺動的幅度還特別大,有將她甩出去的傾向,她頓時驚慌不已,上緊緊攥住了兩邊的秋千繩,隻希望秋千快點停下來。


可是,秋千不僅沒停,還擺動得越來越厲害了,她一向怕高,可這秋千都快將她蕩得快有牆頭那麽高了,她心的恐懼無以複加,隻好閉著眼睛,口也不由自主地大叫了起來。


“表哥,救我……”


“妹妹醒醒,我在這裏……”


沈素綰正自驚懼間,耳旁聽得一陣溫軟裏帶著急切的呼喚聲,她頓時心裏一安,隨即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於是緩緩將雙眼睜開了。


“表哥……”沈素綰見著坐在床榻前雋秀溫潤的人,驚喜而意外地喚了一聲。


“妹妹這是怎麽了?睡得這一頭的汗來?”謝琰一邊說著,一邊抬袖至她額頭上輕輕拭了拭。


“我做了個夢……”沈素綰支吾一聲,麵上感覺有些發窘,適才自己在夢叫了他,也不知他可聽見了。


“隻是個夢,別放在心上……”


謝琰沒有追問做了什麽夢,隻溫言勸慰了她一聲,沈素綰頓時鬆了口氣。


“表哥,這是哪?我怎麽睡在了這裏,表哥又怎麽來了?”沈素綰見得自己衣衫整齊,便自榻上坐起了身子,朝四周看看,口很是疑惑地問。


“這是棲鳳苑廂房,皇後娘娘說你醉酒了,叫人扶你來這裏歇息的……至於我嘛……”


謝琰說到這裏頓了下,片刻後之後才低著聲音道:“芙兒叫綠盞遞話給我,說你被皇後娘娘扣了,可能要受罰,我就催著陛下一道回來棲鳳苑了……”


沈素綰聽得愣了下,片刻之後才明白過來,看來是謝若芙太過緊張將事情說得太嚴重了,她不過和衛皇後對飲了幾盞酒而已。不過自己酒量著實也太差了些,衛皇後一點事也沒有,她倒是醉得昏睡過去了。


“我居然醉了,真是好丟臉……”沈素綰很是窘迫地道。


謝琰聽得卻是笑了起來,他看著沈素綰,麵上浮現一抹歡喜之色。


“你哪裏丟臉了?能得皇後娘娘如此相待,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榮光……”謝琰欣喜著道。


沈素綰聽得一時驚訝了,她眨了下眼睛,看著謝琰也笑了起來。


“這倒是件奇事了,有冰雪之名的小侯爺,居然說起榮光一事,這說出去倒是件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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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沈素綰一臉的笑意打他,謝琰倒是一點兒也惱,他坐近了一點,伸就在沈素綰的頭頂上揉了下。


“傻姑娘,你可知道被皇後娘娘看重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沈素綰摸了下頭,神色呆呆地問。


“你是不知道,皇帝在皇後跟前就一慫包,後宮之由皇後一人作主,這前朝之事,虧得皇後賢德,不然也都任憑皇後決定了……”


謝琰輕緩著聲音,可說出的話叫沈素綰都聽得呆了去。


“喂,你小點聲,還說什麽慫包,他可是皇帝陛下……”沈素綰急了,探過身伸一把掩了謝琰的嘴。


“怕什麽,當他麵我也敢說,大不了打一架……”謝琰抓了沈素綰的口嘟囔著道,剛才在花廳,皇帝見了皇後那見風使舵的模樣可是令他著惱了。


沈素綰見著謝琰一臉氣惱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看來這一對兄弟從前沒少鬧騰過。


見著她巧笑嫣然的模樣,謝琰心一動,他抬攬她入懷,然後聲音低低地道:“本來我還有些把握不定,這下可算勝券在握了……”


沈素綰聽得糊塗,忙抬頭不解地看著他,眼神裏都是詢問之色。


“本來我很擔心老祖宗會反對你我之事,這下好了,隻要皇後肯幫你我,皇帝自是沒有二話,到時候直接賜婚,老祖宗和我父母親都不能有異議……”謝琰口說著,麵上有藏不住的喜悅之色。


沈素綰聽了這才恍然大悟,聽得“賜婚”二字,她心時一陣激動,又有些害羞起來。二人身份懸殊太多,即使沈家父母兄長得以回京,沈父官複原職,他們沈家與雲城謝家也是差距良多,絕對不是兒女親家的合適人選。但是,如果由皇帝直接賜婚就不一樣了。得皇帝金口賜婚,那樣謝家長輩再不能嫌她不是高門大戶的身份,隻能歡天喜地迎她進門了。


“沒想到萱兒這回歪打正著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謝琰笑著道。


沈素綰聽到這裏,晶亮著眼睛將謝琰看了看,然後輕軟著聲音緩緩道:“說起幫忙的功勞,你那千嬌百媚的瑛妹妹可得算頭一份……”


聽得沈素綰難得露出這般醋意模樣,謝琰的心時倒是湧過一絲歡喜來。


“旁人嬌不嬌媚不媚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眼前的這個妹妹,目若秋水,麵若桃花,叫我心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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