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你告訴我你要不要納她進門(晉江首發)(1/6)

尖銳的指甲刺破手心, 盧芊芊拉住要出口同唐皎辯駁的盧夫人,寶貝般撫摸著自己肚子, “真是謝謝皎兒你的歡迎。”


她捂著嘴, 不掩眉眼間初為人母的風情, “這孩子雖姓王, 卻是你實打實的弟弟,皎兒,你能做的了這個主不認他嗎?”


“她做不了主,我卻做得, 我唐家不歡迎幾位, 盧大小姐又一次讓我長了見識。”唐冬雪下意識維護起唐皎,可微紅的眼眶出賣了她現在是強弩之末。


“皎兒,到姆媽這裏來,莫要跟他們多費口舌。”


唐皎攙扶著唐冬雪坐下,細細打量起許久未見的盧芊芊,一身洗的發白寬大旗袍, 不施粉黛,再做出柔弱姿態,當真是可憐。


這個形象,一下子就同前世那個慣愛裝模作樣的盧姨娘重合在一起。


去了一遭上海,她盧芊芊長能耐了。


目光在她肚子上多多停留了一會兒,就看她暗自挺直背脊, 唐皎才不疾不徐的說:“你肚子裏是男是女都跟我和姆媽沒有關係,我唐皎可不認什麽來曆不明的弟弟或妹妹。”


她後兩個字拉長了音調, 她父親那麽想要一個男孩傳宗接代,盧芊芊也是看中這一點才將他拿捏住。


如今被她諷刺可能生個女孩,肉眼可見,一張臉扭曲猙獰,可卻一瞬恢複成原樣。


她可沒騙人,盧芊芊這一胎懷的確實是個女孩,還是個未出世就流走,被盧芊芊誣陷姆媽所為的女嬰。


盧芊芊被落了麵子,盧夫人可不幹,“你們唐家好家教,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在這討論起自己父親貼身事,我女兒肚子裏的孩子就是王柏鬆的種,你們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唐皎嗤笑一聲,“你們盧家的女兒爬上老師的床這家教可真好,您也說了,她懷的是我父親的孩子,想要名分去找我父親要,在這威脅我姆媽算怎麽回事。”


“姆媽,您說,您會同意她進門嗎?”


唐冬雪看了一眼盧芊芊的肚子,厭惡地扭過頭,“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盧芊芊進門的,盧夫人你還是趕緊帶著她去找家醫院吧。”


言外之意,帶著盧芊芊去墮胎,唐公館的門你們進不來。


盧芊芊倒是未生氣,想來早就知曉這個門不好進,似是被唐冬雪的話刺激到了,幹嘔起來,眼裏蓄滿了淚花,拉著盧夫人的手,“姆媽,我們還是走吧。”


盧夫人果然被激起怒火,對盧芊芊說:“你放心,姆媽今日定叫她們給你一個交代。”


“給她什麽交代啊,”看戲看了這麽久,唐皎終於打算認真了,“一不是我們唐家對外說姑爺想要個孩子,聘女孩生一個,二不是我們攛掇你盧芊芊和我父親,做那事。”


“你這一副受盡欺辱的模樣,做給誰看,論委屈,我姆媽比你更甚!合著我和哥哥不是父親孩子了。”


“牙尖嘴利!”盧夫人猛地站起身,“我看報紙上寫的真沒錯,你們母女二人都是陰毒之人,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住口!”一盞茶杯被唐冬雪按到桌上,“啪”一聲,從剛開始盧家進門,就一直克製自己,幾次都沒占據上風的溫柔之人,此時一暴怒,便甚至駭人。


“你想幹什麽?”盧夫人護住盧芊芊,好似唐冬雪會上前打人一般。


唐皎心中熨帖,知道姆媽容不得別人說她壞話,何況是如此誅心之言。


她站起身握住唐冬雪冰涼且顫抖的手,“姆媽,不用跟她們一般見識,說也說不聽,那便將她們轟出去!”


此言話落,盧芊芊突然抬頭,深深看了一眼唐皎。


早早在一旁候著的韓媽率先出手,目標直指盧芊芊。


盧夫人紅了眼,“你們唐家什麽意思?不認我女兒和肚子裏的孩子,我出了這個門就去報社,讓你們唐家聲名狼藉!”


“你大可以去試試,看看大家怎麽說,”她說完這句話,又對著趕人的傭人說,“可千萬小心著,別碰著盧芊芊的肚子,可金貴呢。”


盧芊芊護著自己肚子,小心地往外麵移,目光微閃,借著韓媽力道坐在地上,捂嘴痛哭又幹嘔,一副動了胎氣模樣。


唐皎抬頭,果然看見匆匆從學校趕來的王柏鬆,餘光掃視唐冬雪,見她愣愣地看著那個男人將盧芊芊護在懷裏而瀕臨崩潰的模樣,心生不忍,死死咬住牙根將目光收回。


猛藥才下了一半,絕不能半途而廢。


驅趕盧家的傭人都看向唐皎,她擺擺手,讓她們全退下去。


這才走到盧芊芊身邊,見她小鳥依人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對王柏鬆解釋,“我不想來的,可是被姆媽和父親發現了,我攔不住他們,我對不起你。”


王柏鬆一臉心疼,也不知他是心疼盧芊芊還是心疼她肚子裏的孩子。


唐皎彎下腰,扶著盧芊芊的胳膊,明顯感覺到她的抗拒,低聲說道:“父親,她大著身子,地上涼,孩子可受不住。”


“對對,芊芊快起來。”


兩人合力,盧芊芊一抬眼就能看見唐皎那張漂亮的臉,抗拒她的碰觸,順著力道從容坐在了椅子上。


見王柏鬆出現,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盧父才出言,勢要王柏鬆負責。


唐皎已退回至唐冬雪身邊,那邊盧夫人拍著不斷幹嘔的盧芊芊背,時不時插上兩句話,說起要趕他們一家走一事,怒氣衝衝。


一副他王柏鬆今日不給個說法,她就真會去報社鬧上一鬧的模樣。


四人在一起嘰嘰咕咕,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她和姆媽反而是局外人。


王柏鬆避無可避,籌劃被打破,但也得跟唐冬雪說清楚,盧芊芊肚子裏的可是他王柏鬆的接班人。


他安撫了盧芊芊,又像盧家承諾,“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對芊芊負責的。”


隨之一臉被逼迫無可奈何的模樣,對唐冬雪說:“夫人,芊芊肚子的孩子確實是我的,是我鑄下大錯,卻不能因我之故而毀了芊芊。”


唐冬雪落下淚,隻是默默的看著他。


一身重量全倚靠在唐皎身上,她吃力地扶住姆媽,問道:“看盧芊芊的樣子,這是懷了有五個月的身孕了吧,父親這錯確實是大了些。”


王柏鬆臉上難堪,唐皎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五個月前盧芊芊和她還同在瑪利亞女中讀書,可她卻被王柏鬆搞大了肚子。


“大人的事,你不要插嘴,”他嗬斥唐皎,轉而對唐冬雪說,“夫人,她肚子裏的孩子又何其無辜。”


唐皎果真被訓斥地不再言語,引得盧芊芊偷瞧了她兩眼,隻見她全力支撐著唐冬雪,似是被訓得狠了,低垂下頭的傷心樣。


實則卻是唐皎故意的,這些苦痛,她姆媽必須自己經曆一遭,才能知曉萬箭穿心是多麽痛。


“她無辜……”唐冬雪默念這句話,整個人晃了一晃,一串淚珠灑在衣襟,“你莫要當著外人的麵訓斥皎兒,她才是你的孩兒。”


她抬起眼,夫妻生活近二十載,可卻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枕邊人,“我若說不呢,老爺?”


如若其他入贅之人,被夫人發現在外有了妾室,隻怕早就跪地痛哭,祈求原諒,可文人自有傲骨,王柏鬆如今雖勢單力薄,卻早就被唐冬雪養出異心。


他走到唐冬雪身前,看也不看唐皎一眼,說道:“夫人,你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你知曉的,我有多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你成全我好嗎?”


唐冬雪將手從他手中抽出,搖著頭,“不好,一點都不好,老爺,你想要孩子,我知道的,我也一直在調理身體,我們會再有一個寶寶的。”


她淚眼朦朧,“我不會同意的,你死了這個心吧。”


當著盧家的麵,他這樣低三下氣,唐冬雪還是折了他的麵,語氣也衝了起來,“再生個孩子不也是姓唐,夫人,我想要個姓王的孩子!”


“芊芊我是不會放棄的,一個女孩,你還怕她騎到你的頭上。”


“我豈是在乎這個,”唐冬雪捂著胸口,“你當初娶我的時候怎麽說的,你說你今生隻有我一人相伴,你我夫妻二人便是那神仙眷侶,柏鬆,如今我要為盧芊芊威脅我嗎?”


他麵有鬆動,轉頭看了一眼盧芊芊的肚子,“夫人,都過去這麽多年,陳年舊事,我早就忘卻了。”


唐冬雪慘然一笑,問了一個會讓自己死心的問題,“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一定要納她進門?”


“是。”


耳邊嗡鳴一片,五髒六腑都被看不見的手擠壓在一起,牙齒磕破在一起,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全身經脈都像被人折斷了一般,眼前一黑,便昏厥過去。


“姆媽!”


唐皎半蹲在地,得虧她一直攙扶著唐冬雪才能搶在她磕到頭時將她護住。


她抬起頭,小臉滿是憤怒,“父親,這回你可滿意了?”


說完大聲喊道:“韓媽快去安排車,我們這就去醫院,管家,快送客!”


傭人們七手八腳將唐冬雪抬進車,王柏鬆想要幫忙,卻被盧芊芊一聲捂著肚子的“哎呦”喚了回去。


唐皎回頭,正對上盧芊芊那奸計得逞的眸子。


她嘴角上挑衝其緩緩一笑,像極了前兩次談話間讓她萬劫不複的模樣。


盧芊芊渾身打了個寒顫,驚恐不定。


41、第四十一章 就讓她進門(晉江首發) ...


慌慌張張將姆媽送進醫院, 得到醫生說姆媽隻是受驚過度、怒火攻心才陷入昏睡,休息一段時日便好。


唐皎才吐出一口鬱氣, 坐在病房邊上握住姆媽的手, “姆媽, 你不要怨我。”


非得是虎狼之藥才能逼出你的狠心, 希望此番刺激之下,能讓你看清父親,順利聽她勸同他離婚。


你不舍得,那就用盧芊芊來做匕首, 一根一根割斷你的情線。


橙光照進病房, 為唐冬雪蒼白的臉上添上一抹色彩,日頭西斜,沉睡的人終是睜開了眼。


唐皎第一時間發現,喂她喝了兩口水,不敢扶她起身而坐,起身叫了醫生進來, 洋醫生檢查一番確認無事,她才開口,“姆媽,可還好?”


一直以來保養得到, 一身氣質如同溫婉大氣仕女的唐冬雪, 如今便是被折彎了腰的老嫗,聽見唐皎問話,虛弱地抓著唐皎的手, “你父親,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我以為他早就同盧芊芊斷了聯係,還欣喜他回頭,盼望和他白頭偕老,就為了那個孩子,他就要逼我讓盧芊芊進門。”


唐皎心痛,卻也不在此時抹黑王柏鬆,“姆媽,我和哥哥一直陪在你身邊。”


“是,我還有你們兩個,他怎麽就不拿你們當孩子呢?”


“父親大約是想要個王姓的孩子吧。”


拿著唐家給他提供的一切優待,妄想吞並唐家,踩著唐家屍骨上位,一手算盤打地如此之精。


唐冬雪劇烈喘息起來,“我絕不會同意讓盧芊芊進門的,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能留,我不能讓他搶了屬於你們的東西。”


拍著她的背為她平複心情,“醫生說你怒火攻心,可不能跟他們生氣,他們不配。”


將早在知曉盧芊芊回到徽城後的說辭在腦中回顧一遍,才開口道:“女兒倒是覺得,姆媽想差了,應該讓盧芊芊進門。”


“你說什麽?!”


這一聲高昂的叫喊包裹住唐冬雪的聲音,“唐皎我看你是腦子被驢踢了!父親他什麽身份你不知道嗎?憑什麽讓他納姨娘!”


唐皓南大步走進,眼尾被氣的一片殷紅,那模樣簡直要將唐皎罵到死。


在他身後,一身軍裝的張若靖緩步進入,饒有興致地盯著唐皎給出答案。


躲過唐皓南彈腦嘣的手,唐皎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張若靖,他是二姨的幹兒子,不是外人,不急不躁的解釋,“哥哥,你也說了,父親他是贅婿,原不該同意他納妾。”


“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已經民國了,哪裏還有贅婿這一說法,父親不見得多歡喜盧芊芊,隻是她懷有身孕,哥哥,你忘了咱們兩個姓什麽了?”


唐皓南冷哼一聲,“咱們當然姓唐。”


“對,咱們姓唐,”唐皎接話,眼角餘光一直注視著默默聽的唐冬雪,繼續道,“盧芊芊嫁的是父親,理應由父親供養,生得孩子姓王,於咱們沒有關係,唐家的錢,她一分都不要妄想可以拿到!”


“父親為了這個孩子定會再來磨姆媽,倒是夫妻兩個少不了又是一場爭吵,姆媽今日就被氣病住院,往後還能吵一次住一次院不成。”


“歪理!”唐皓南擼起袖子,“你把那個賤人的地址告訴我,看我不去揍死她!”


“哥哥你別鬧。”唐皎人小哪裏拉的住唐皓南,還是張若靖輕鬆將他手臂扭至身後,“你是想讓我直接把你送警察局待兩天就舒服了,好好聽她說。”


他氣得不行,站在病床前說唐冬雪,“現今看清楚你嫁的是個什麽人模狗樣的東西了!打你知道盧芊芊的事情了,我就勸你離婚,偏不聽,現在可好了,你住院,他呢?”


“早跑狐狸精那去了吧,人家和和美美一家團聚,你這個正牌夫人算什麽?”


這些話,恰巧也是唐皎橫亙在口中的,她看了一眼唐皓南,沒有想到她這個整天要救國救民的哥哥,還對姆媽說過勸說離婚的話。


兩行淚流進鬢角,唐冬雪方才啞著聲音說:“皎兒,你繼續說,我想聽。”


唐皎跑上前去揉著唐皓南被扭的胳膊,暗暗瞪他一眼,才說道:“怕盧芊芊肚子裏的孩子想爭家產?哥哥已經可以成家,誰又能欺負到我的頭上,一個奶娃娃,何況它還沒出生,你們不用如臨大敵。”


“至於盧芊芊,我能將她趕走一次,就能趕走第二次,進門不算什麽,卻正好可以省去她們費盡心力想踏入唐家門而使的手段。”


“父親還會覺得姆媽賢良淑德,這樣不是很好嗎?”


“好個屁,”唐皓南甩開她的手,“那姆媽呢?有個女人進府,你考慮過姆媽的心情嗎?”


“考慮過啊,”她低下頭,“就是要委屈姆媽了,要和另外的女人分享父親,可是我們阻止不了啊。”


唐冬雪幾乎是顫抖的問:“皎兒,你為什麽這麽說?”


唐皎目光悲憫,就像看見前世那個為秦清貴肝腸寸斷的自己,“因為姆媽放不下父親,而父親卻一定要娶盧芊芊的,不如姆媽和我打個堵,看父親一會過來,會不會勸你……”


“不要再說了,”唐冬雪抓進被單,“你們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三人魚貫而出,在病房外的走廊大眼瞪小眼,張若靖倚在牆壁上,伸手掏兜,拿出根煙扔給唐皓南。


唐皓南紅了臉,變扭道:“我不會。”


他點燃自己嘴裏那根,聞言笑了起來,不理會唐皓南看著惡狠狠的你笑什麽的模樣,反而是對唐皎說:“皓南剛才說的不錯,你那就是歪理,什麽唐家的東西搶不走,你太小看人心。”


吐出一個煙圈,“你到底怎麽想的?你若是解決不了,幹媽那裏還等著替妹妹保駕護航。”


就知道騙不過張若靖,她剛才可是把她哥都給繞進去了,側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不把盧芊芊放姆媽身邊,姆媽怎麽會體會到自己丈夫和他人恩愛的感覺。”


“隻有盧芊芊鬧得越厲害,父親護得越緊,姆媽才會死心啊。”


她歎了口氣,目光悠遠,“姆媽自己想不明白,我們說再多都無用,不自己經曆體驗,體會不了什麽叫絕望,這一關隻能她自己過。”


張若靖狠狠吸了兩口煙,煙霧將唐皎小小的身子籠罩進去,可那一片空聊的眸子一如初見,他這位小表妹,秘密還真不少。


煙散人出,他聽見自己問:“你就不怕陰溝裏翻船,請神容易送神難,萬一盧芊芊真得在唐家紮根生芽怎麽辦?”


“那也得她有那個資本才行啊,”她眼睛微眯,像極彎月,閃亮閃亮,“錢在我手裏,人也在我手裏,她除了父親還有什麽?而父親……”


“他隻有姆媽對他的愛啊,如今這份愛,也要打不少折扣呢,嘻嘻。”


“最關鍵的是,”她嘴角的笑淡了下去,“人總要放在自己眼睛底下看著,才能放心啊。”


張若靖了然,彈了彈煙灰,打算回去告訴幹媽一聲,卻被唐皎叫住,“少帥,我有事情同你商量。”


唐皓南精神一震,死瞪著兩人就要跟上去,卻被唐皎打發回病房,他得在那等父親,護著姆媽。


他冷笑著看著兩人的背影,頭一扭回了病房。


被他們提防的王柏鬆此時正在盧家,盧父盧母找到女兒後,便重新租了個房子將盧芊芊接了進去。


“芊芊,你可好些了?”


王柏鬆圈著她,喂她喝下雞湯。


被唐皎回眸的一個眼神嚇得真肚子疼,盧芊芊愛憐地撫摸上它,有些害怕的說:“好多了,柏鬆,今天我們給你添麻煩了,太太被氣進醫院,你還是趕快去看望她吧。”


“你太善良了,她們那樣對你,真是豈有此理。”


盧芊芊柔聲安慰,任他做主,讓他那顆自卑的心,膨脹起來,親上她的耳垂,呢喃,“你且放心,我定風風光光迎你進門,信我。”


“我自是信的。”


安頓好盧芊芊,盧父送王柏鬆,黑著臉交代王柏鬆要如何對待女兒自是不提。


屋內,盧夫人端著安胎藥走了進來,“快將它喝下去。”


看那藥碗被喝的一幹二淨,才放下心來,“不是說好等孩子生下來再通知我,你怎麽那麽不小心露出馬腳,我攔都攔不住你父親。”


“王柏鬆已經將我安排在那麽偏僻的地方,誰成想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她撫上盧芊芊地肚子,“這可是個金疙瘩,隻要你憑他嫁進唐家,將王柏鬆抓得牢牢,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盧芊芊幽幽一句,“就怕如今連進唐家的門都是困難,有唐皎在,我實在是怕。”


“怕她做什麽。”盧夫人輕蔑,“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管得住自己父親房裏事,隻要王柏鬆肯聽你話,他那夫人不足為懼,倒時候還不是任你拿捏。”


她暢遊在對未來奢華的生活中,“等唐公館換了姓,那些錢財不都是你的了,我們何至於在上海過那般苦日子。”


“姆媽說的對,這唐公館,遲早我會讓它變成咱們家的。”


“不急不急,你安心養胎,剩下的事情交給姆媽,我豁出去這張老臉不要,也得讓你進門。”


42、第四十二章 四舍五入這就是親上了(晉江首發) ...


洋人開設的醫院就是與普通診所不同, 走廊裏人來我往,兩人一直向前走去, 拐進後方花園, 尋了個僻靜地方。


一株兩三人寬比醫院都高的梧桐樹將兩人籠罩在下, 從前方甚至看不出他們在樹後。


張若靖腳下一蹬, 不拿唐皎當外人,心理放鬆之下,沒骨頭似的靠在樹上。


他側過頭打了個哈欠,近距離看去其眼裏布滿血絲, 剛冒出的胡茬還沒來得及刮, 想來是得到姆媽住院消息匆匆而來。


渾身上下便充滿了一股難以言喻,頹廢至極的野性美。


“少帥最近很忙嗎?”


唐皎踟躕地站在原地,心裏盤算張若靖要是不答應她的合作,她得去找誰。


“都是小事而已,”他不在意隨口回答,轉而問, “小表妹找我什麽事?可是你姆媽那裏需要我做些什麽?”


她抿抿唇,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麻煩他,這人在徽城本就極為艱難,她……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難以啟齒?”他摸著下巴, 眉峰一挑。


“你該不會想找人解決和秦清貴的婚事?這倒是需要好好琢磨下, 總不能壞了你的名聲。”


這人語氣一本正經的為她考量,她福至靈犀,悄悄握緊了手, 沒什麽好猶豫的,這事對他而言也有利。


“不,我是想同少帥一起,開一家報社,辦報紙。”


她雙眸晶亮,直勾勾瞧著他,癢到他心裏。


說話間不自覺帶上了調笑,“唐大小姐又不缺錢,想辦報紙怎麽還找上我了?”


知道他這是故意的,沒一口回絕就表示這件事有戲。


一本正經分析起利弊來,“報紙的影響力想必不用我多說,相信少帥肯定在《徽城早報》安插了人手,但這並不保險,你可以收買人心。”


她左右環顧,壓低聲音,“黃四龍也可以,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背後插上刀子,如果我們自己創辦報社,相當於將所有信息壓製在手中。”


“既能第一時間收集知曉信息,又能摒除對我們不利的消息,甚至可以率先反擊。”


說到這,她等著張若靖給出反應。


他手指揉著額角,連著兩日未睡太陽穴突突地跳,久繃的神經沒有來得及鬆懈就又上緊了弦。


偏生他這位小表妹,聰明過人,說話總愛說上一半,剩下未盡之言要靠他自己琢磨。


自顧自歎了口氣,“這些說的都不錯,卻都是對我有利的,對你有什麽好處,想讓我同你一起開報社,總要告訴我,你圖什麽?”


她壓下意圖翹起的嘴角,“都是一樣的,我也想將輿論信息握在手中,若是有人再抹黑我,也有一戰之力。”


“你沒說實話啊,”他看了她一眼,其實腦子裏亂的很,所有思緒都打結成了毛線團,但根據以往相處經驗,知道她肯定有所隱藏,詐她一詐,“小表妹,恩?”


唐皎下意識向後退了一小步,就這一步出賣了她,她懊惱地鼓起腮幫,就知道和張若靖談事情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他帶溝裏去了。


她眸子裏光芒閃閃,“確實這隻是一部分原因,少帥你不想拉攏一些文人嗎?”


“文人們的力量和地位,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有他們支持,做起事情豈不是事半功倍。”


“他們上能痛罵國家腐朽製度,下能提策獻議,不光國家需要他們,我們同樣需要他們做後盾,辦報社,我們可以第一時間接觸到那些隱匿在各處等待發現的文人們。”


她的聲音嫋嫋入耳,如同絲綢滑過耳畔,惹得張若靖困頓起來,憋住一個哈欠,眼角淚珠懸掛,話音都帶著睡意,下意識問:“還有嗎?”


這人還沒完了!往常解釋到此,行還是不行早給個痛快話了,今日這是非要將她所想都榨幹。


暗暗磨牙,“還能有什麽,我也是早做準備,父親在文人圈中久負盛名,若是姆媽想通欲要與他離婚,怕他狗急跳牆發表文章詆毀姆媽。”


強打起精神,張若靖恩了一聲,簡直如同天籟之音響徹唐皎耳畔,她鬆了一口氣,小心試探,“那,你這是同意了?你放心,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我可以全權負責,你隻需要在必要時提供保護。”


這會兒,他聽明白了,所有東西都要自己做、自己扛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


“你老老實實在學校上課,我會派人去選址找印刷廠,倒是最關鍵的,辦報紙總要有文章,一時間上哪找去。”


說到最後一句話,他再也忍不住,哈欠出來將那最後一句話繞成纏耳線,激得唐皎渾身一抖。


她跺跺腳,趕走身上不適,“這些我早就想好了,主編可以去請楊之笙,他身邊同學亦有大才之人,我們可以將其挖來,另外,我可以找到涅槃,讓她為咱們供稿,短時間內便不愁銷路。”


他眯著眼,“呦,這回你倒是把涅槃找出來了?”


“恩……她可能最近缺錢,看我上次給錢給的利索,自己找過來,說要給我寫稿。”臨時撒了謊,她怕張若靖看出,低頭瞧自己腳尖。


“行,報紙名字你自己定,細節之處再商量。”


困頓襲來,加之身邊是讓他放鬆的唐皎,張若靖起身打算向唐冬雪道個別回都督府,哪成想腳下被樹根一拌,就要朝唐皎方向倒去。


腦中警覺,困意不翼而飛,訓練有素的身體本能讓他長腿一邁,撐住自己身體。


可唐皎見他狀態不對,兩人本就離得不遠,上前去撐他,手剛碰到他的臂膀,他卻扭轉身體保持平衡。


怕她被他帶摔,他伸出胳膊攬住她的腰,還來不及體會懷中之人纖腰之細。


少女體香湧入鼻腔,因去攬她身體前傾,下巴處溫暖一掃而過,隨即反應過來,身體僵硬一瞬。


待兩人終於避免倒在地上沾滿泥土,才反應過來唐皎此時被他擁入懷中,靠在樹幹上,他一隻手正撐在唐皎腦袋旁,遠遠望去仿佛在做什麽壞事。


枯枝被踩斷,一聲“啊”,驚擾兩人,張若靖皺緊眉頭收回自己手臂向後退了三大步,拉開兩人距離,回頭望去隻見一個白大褂的背影跑得飛快。


“剛才是我不小心,對不住了。”


唐皎耳根子發紅,“咳,沒事,事發突然,不必掛懷。”


兩人一前一後返回病房,卻是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張若靖墜在後麵,拇指使勁蹭著下巴,定睛一瞧,手指上蹭著粉紅口脂,他兩指輕蹭,將那抹顏色蹭掉,又去下巴那裏剮蹭兩下,見沒了顏色,方才放下手指。


前方唐皎回頭想讓他走快些,就見他吊兒郎當地摸著下巴,這才想起自己剛才不小心親到那裏。


渾身都要冒起煙來,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登徒子!


回到病房前,唐皓南察覺兩人氣氛詭異,視線繞著他們轉了一圈,冷哼一聲,“父親已經到了,正在同姆媽說話,姆媽不讓人進去,在這等會。”


病房內,王柏鬆寒虛問暖,唐冬雪卻隻是沉默不語,直到王柏鬆再也堅持不住,“夫人,你考慮的如何?”


唐冬雪腦子裏回蕩的全是女兒的話,雙手藏在被子中握緊成拳,“要是我堅持不同意你納她進門,柏鬆,你會怎麽做?”


“夫人,那我們這一世的情緣,就要斷在你手裏了。”


哈哈,竟是說斷在她手裏,她手裏!


口中一股腥甜,卻是她咬破了舌尖,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挑個日子,將她接進來吧。”


王柏鬆一愣,沒有料到激烈反抗甚至住了院的唐冬雪,會這麽輕易的同意。


他隱隱得意起來,整個人如同河豚一般腫脹起來,“夫人,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你放心,盧芊芊絕不會威脅到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永遠是我的妻子。”


“她一貫溫柔,會很聽你的話,不會給你惹麻煩,我這就同盧家商量,看什麽日子接她過門。”


唐冬雪沒回應他,隻是道:“我有些倦了,你且先回去吧。”


待屋中隻餘她一人,她這才低聲哭泣起來,一顆心被王柏鬆刺得稀巴爛,補都補不上。


她的丈夫變得麵目全非,兩人之間已有裂痕,又如何能回到原先。


自己還有兒子、女兒,不能,不能軟弱下去,她伸出手捂住自己臉,任由自己放肆得哭上最後一回。


病房外,幾人目送王柏鬆走遠,聽著病房裏壓抑的哭聲,麵麵相覷。


唐皎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就走,尋到給唐冬雪檢查身體的醫生,“醫生,請問我的母親,懷孕了嗎?”


“沒有,你的母親身體並不適合再次懷孕生子。”


她鬆了一口氣,“謝謝醫生。”


前世那個流掉的弟弟,可是在自己出嫁幾年後才懷上的,今生,隻怕他投胎不到姆媽肚子中了。


等她問完回去,走廊裏僅剩唐皓南,張若靖已經先走一步。


唐皓南一把將胳膊架在她脖子上,“你跟張若靖剛才說什麽去了,又拿我的話當耳旁風,不是讓你離他遠點。”


在他們身後,幾個前來實習的醫生護士目光如炬,“我剛才看得可清楚了,和少帥接吻的女孩子就是她。”


“真的假的,看不見臉啊。”


“看什麽臉,能出現在這間病房外的當然隻有唐家大小姐。”


唐皎:???


43、第四十三章 我會讓你在唐公館的每一天都後悔自己的選擇(晉江首發) ...


正直血氣方剛的年紀, 張若靖一回到都督府,就將自己關進浴室, 洗了場冷水澡。


溫暖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自己下巴處, 他拿出毛巾擦拭濕發, 對自己所想嗤之以鼻。


那尖牙利爪的小丫頭, 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但大腦遲鈍,若有若無的體香一直在縈繞在身,下意識盯著自己臂彎,比量一下, 小腰真細, 不會一掐就斷了。


毛巾被他隨手砸進沙發,他這是獨身久了,才會這麽饑不擇食,睡前還在擔憂,自己該不會夢到些不該夢到的,那可沒法跟幹媽交代了。


可黃四龍最近咬死不放, 連續高強度的疲憊,讓他心力交瘁,半夜就發起低燒。


置身火爐冰山中,哪裏還做的了夢。


待他一睜眼, 就瞧見端著一碗粥候著他醒的唐夏茹。


沙啞著嗓子喚了聲幹媽, 唐夏茹將粥塞進他手裏,上下打量一番。


審視的目光讓張若靖背脊一涼,就聽唐夏茹在那說:“你父母緣薄, 又身陷囹圄,勉勉強強配得上小唐皎吧。”


一口粥嗆到嗓子裏,劇烈咳嗽,“幹媽,你別亂說。”


“怎麽?你親都親了,還不想負責了?”她掐著腰,紅翡手鐲在他眼前晃蕩,“我告訴你,趕緊準備聘禮,先把婚事訂了,年紀輕輕的,你們兩個要是搞出個小小人,我還不得被唐冬雪罵死。”


腦仁一抽一抽地疼,“我負什麽責,您別在這捕風捉影,再說人唐皎有未婚夫。”


唐夏茹可不信,轉個彎坐在沙發上,優雅地疊起雙腿,“唐皎那婚事就差被她攪和黃了,你要是對人家沒心思,又送點心又幫忙,騙誰呢?”


“真不是,”張若靖放下粥,“這不是看您麵子上,多多維護唐家。”


她眼眸一瞪,“把粥端起來給我喝了,我怎麽沒看見你去幫唐皓南。”


他乖乖喝完粥,就聽她話音一轉,“你叫了人家一晚上,今天醒了就不認賬,我就是這麽教你的?你且自己好好想吧,我回府了。”


不管身後張若靖是如何驚詫,她關上房門打開小鏡子照妝,“小樣,跟我鬥,木頭似的不開竅。”


整晚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張若靖,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而醫院裏有關張若靖和唐皎的流言蜚語就沒有熄滅過,連唐冬雪都知曉了,看她溫柔和善,不少女學生偷偷向她詢問。


少帥和唐皎都親親了呢,什麽時候結婚啊?


唐冬雪……她也不知道啊!


她詢問過,可唐皎絲毫不在意,一副姆媽你聽這些小姑娘亂說話,她和少帥清清白白。


明明她自己都比這些實習醫生們小,還要稱呼人家為小姑娘,讓她哭笑不得。


在病床上試探了幾日,一句真話也沒探出來,隻好看著唐皎忙前忙後為她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住院這幾日,王柏鬆除了第一天求她讓盧芊芊進門,遺忘了她似的在沒來過,反倒是許久未見的二姐露了麵。


姐妹兩人時隔多年相見,自又是一場打開心扉的淚眼話劇。


唐夏茹一身在東北闖蕩出的本領,可謂是盡數用到了唐冬雪身上,裝上小白兔就開始訴苦。


直把她騙得團團轉,氣哼哼的埋怨她為了理想拋下家人遠走。


心中疙瘩一時半會兒解不開,卻也軟化不少,對唐夏茹態度不似之前那般強硬。


橫挑鼻子豎挑眼,唐皎不在病房中,就小女孩般衝著唐夏茹撒嬌,唐夏茹一顆心都快被烤化了。


有了二姐撐腰,唐冬雪心中對王柏鬆那口鬱氣盡數吐出。


唐夏茹念經似的讓兩人離婚的話,聽著聽著就埋進了心裏。


回到家,王柏鬆第一句話不是詢問她身體如何,而是告訴她,盧芊芊想在教堂辦個婚禮時,她竟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不反對也不答應,唐冬雪謹記自己女兒的話,無視盧芊芊的所有事,一句話,“老爺做主就是”,打發了王柏鬆,不理他欲言又止,一副其實不想辦婚禮的模樣,自己上樓歇著。


心中難過至極,追上樓的王柏鬆,虛情假意的誘哄更使她感到煩膩。


樓下電話鈴響,卻是盧芊芊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沒說一句讓王柏鬆過去的話,王柏鬆擁著唐冬雪的手立即收了回去,想也未想叫家裏的車將他送了去。


到了盧家,盧芊芊一身雪白婚紗,蕾絲花邊襯得她嬌顏如花,頭上一抹輕紗,惹人心動,見王柏鬆來了,羞澀的在他麵前轉了一圈,“柏鬆,你看這身婚紗好看嗎?”


王柏鬆確實看愣了神,她眉眼含情,嬌滴滴的又喚了他一句,才將他魂給喚回來,“好看,芊芊你穿什麽都好看,不是說身體不舒服?”


“你傻呀,不這麽說,誰知道太太能不能讓你出來。”她挎著王柏鬆的胳膊將他往屋裏推。


“夫人不是那樣的人。”


她將頭一扭,“都是裝給你看的,她對我態度可沒好過。”


“那不是她沒做好準備,我原本打算最近同她說,等她接納你了,再接你過去,誰知道你父母先一步知曉咱們的事,找上門了,她剛出院,你別同她計較。”


屋裏一身白西服掛在衣架上,她一邊替他換上,一邊說:“你還怨上我父母了,我這麽年輕就給你做了小,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說著,臉龐濕潤起來,王柏鬆心痛地將她擁至懷中,“怎麽會,我要照顧你一輩子的,別哭了,再哭該不好看了,對孩子也不好。”


盧芊芊止了淚,撒嬌地拉著他站在鏡子前,“婚禮時,我們就穿這一身怎麽樣?”


王柏鬆臉上僵硬,低頭婉轉拒絕,“這也太洋式了,你若非得要個婚禮,我們不如按照以往,給你做身嫁衣,咱們拜個天地。”


“你怎麽思想這麽老舊,都什麽年代了,我不管,我就要穿著婚紗在教堂裏結婚。”


她捂著肚子,哎呦的叫喚起來,“你看,偏要惹我生氣,你要是不願意娶我,我便去醫院將這個孩子流掉。”


王柏鬆趕忙抱她上床,溫聲細語讓她消氣,連連保證自己一定會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她這才不在嚷著肚子疼。


窩進他的懷中,誇他對自己好,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你快摸摸,它動了!”


掌心下鼓起的小包,令王柏鬆心中所有不耐煩盡數散去,期待這個小家夥的降臨。


盧芊芊請了徽城最有名的裁縫,為她這個大著肚子的孕婦量身打造婚紗,價格不菲。


又去請神父,定下婚禮日期,就連請柬都一封一封寫好,她要讓全徽城的人知道,以後王柏鬆就是她丈夫。


那些請柬遞了出去,卻都被王柏鬆暗中扣下,他丟不起這個人。


就連唐皎都收到了一封請柬,盧芊芊故意送來惡心她的,瞧著上麵的婚禮日期,她玩味地笑了笑。


想要舉辦婚禮,所需花銷必然不小,何況是一場洋婚禮,娶個姨娘聲勢這般浩大,是想成為徽城之恥嗎?


納盧芊芊的是她父親,他們要辦婚禮,便自己拿錢去,唐公館可不負責,她點了點那封請柬,恐怕要讓盧芊芊失望了呢,她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真呀麽真開心。


距離婚禮一天天的近了,裁縫等人來到唐公館索要酬勞,唐冬雪早就被二姨接走小住,家裏主事的便是唐皎。


她拿著幾張單子一一核對,最後滿臉無奈又無辜道:“你們怕不是找錯了地方,這些花銷沒一樣用在唐公館,若是要錢,你們合該去找盧芊芊。”


一聽想賴賬,他們不幹,“那盧芊芊是你們唐公館的姨娘,是她讓我們找你唐公館拿錢,你們唐公館連這些錢都要昧下?”


七嘴八舌的,一副拿不到錢便不走的模樣,她也不惱隻是指著這些單子上的印章道:“難道大街上隨便一個人買了你家東西說是我唐公館用的,我們都要掏錢?我們的印章可不長這樣。”


她好聲好氣的說話,他們不依不饒,沒得耐煩和他們再扯皮,索性讓管家送客,“誰花了錢你們便找誰要去,再敢拿著多於市價三倍的單子過來,自會有警察局處理你們。”


她轉身走了進去,門口那些前來要錢的被她堵了一通,紛紛去找盧芊芊,氣得盧芊芊差點動了胎氣,自掏腰包付了錢,回頭衝王柏鬆好通耍。


待結婚這日,盧芊芊換好衣服在家中靜等,左等右等也不見王柏鬆來接她,挺著肚子焦急地走來走去。


出去打聽消息的盧夫人回來,一頭大汗,盧芊芊尖聲詢問:“姆媽,怎麽回事?”


盧夫人擦擦汗,“我去教堂轉了一圈,他們說今日沒有新人成婚,出去碰到牌友,還問起你,根本沒有收到你送出的請柬。”


“什,什麽?”


夜幕下垂,一輛小洋車慢悠悠開來,坐在副駕駛的唐皎放下車窗,瞅著那副盛裝打扮的盧芊芊,笑著說:“真是不好意思,學校剛放學,你趕緊上車,我都餓了。”


“你怎麽還不動身?是在等我父親,真可惜,我父親他今早上被學校派出去公幹了,最近一周都回不來呢。”


“唐,皎!”


她趴在車窗上,盡情享受盧芊芊濃妝豔抹之下那張憤怒的臉。


44、第四十四章 盧芊芊今天後悔了嗎(晉江文學城) ...


秋季的風冷中帶潮, 唐皎拉緊身上披肩,不給盧芊芊抗拒時間, “這天怪冷的, 你要是不想上車的話, 那我們可回去了。”


說完, 她不再理會車外的盧家人,對司機說了一句掉頭就閉上車窗。


車子啟動,盧夫人拉著站在原地不動的盧芊芊,“砰砰”砸上車窗, “開門, 我們過去!”


她囫圇個將盧芊芊塞進車內,“聽話,先進了唐公館再說。”


盧芊芊婚紗厚重,球一般占據整個後座,待盧夫人打算上車時,唐皎出聲阻止, 納姨娘回府可不是還要納姨娘她姆媽。


盧夫人自然不忿,可卻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什麽紕漏,隻得悻悻被盧父扯下車。


臨要走時,唐皎再次搖下車窗, 對站在門口的老兩口說話, 實則說給盧芊芊聽,“伯父伯母,你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我父親買給你們的, 想來也當得上彩禮,也不是娶個新婦。”


被唐皎這般擠兌,盧夫人卻話都不敢說一句,盧父一臉沒有盧芊芊這個女兒的樣子,拽著盧夫人進門,隱約聽見他訓斥聲,“她自己作踐自己,就不要怪別人不尊重她!”


回頭一瞧,盧芊芊眼眶通紅一片,等待一天的婚禮沒有了,臉上妝也花了,見她看來,狠狠瞪了她一眼,眨出兩行淚來。


仍然不忘和唐皎爭鋒相對,“進了唐公館,我可就是你父親的姨娘了,唐大小姐,你該管我喊姆媽了。”


她裂開嘴角,“你該不會以為進了唐公館,就是你的天下了吧,盧芊芊,去了一趟上海,還以為你長進了,你怎麽還是向以前那般天真。”


“你什麽意思?你破壞了我的婚禮還不夠,還嚇唬我,信不信你父親回來,我告上一狀。”


“我好怕哦,”她伸出食指,隔空描摹盧芊芊愈發大的肚子,畫了一個小圓圈,“你還真以為我父親想和你舉辦婚禮?焉知不是他主動要求公幹的?”


“也不知道你生下孩子後,還能不能得到我父親寵愛。”


眼見她神色一變,想到什麽似的咬牙切齒,才憐憫的給了她一個眼神。


唐公館不是她的跳板,而是她的墳墓。


好好的小姑娘,老老實實嫁人生子不好嗎,非要和她那個自私自利的父親攪和在一起,真不知圖什麽。


莫不是唐公館的錢財?那可真是要讓她失望了,自己給過機會放過她,是她沒抓住。


唐公館如同往日一樣,家中傭人自上次被她敲打後,十分乖覺,納盧芊芊這麽重要的日子,都無人敢小聲討論,見到盧芊芊目不斜視。


去接盧芊芊耽誤了功夫,唐冬雪本對養生有研究,生了一場病,更看重這些,如今早用完晚飯回房歇著了,她可不耐煩看見那張臉。


唐皎招呼一個小丫頭帶盧芊芊認門洗漱,理都沒理盧芊芊嘴裏說要給姐姐奉茶的話。


她姆媽可不是她姐姐,甭在這套近乎,她父親都不在府裏,演戲給誰看。


等盧芊芊消失在眼前,她才心安理得坐下食飯,可餓死她了,最近夜裏腿總愛抽搐,隱隱作痛,飯量也大了許多,看來是到了快速發育的階段。


前世她也是這個歲數開始抽條的,她低頭喵了一眼稍微起伏的胸部,牛奶一直沒斷過,你可得爭點氣。


吃完飯後,唐皎等也未等盧芊芊,安慰唐冬雪去了。


唐公館東西兩側各三個房間,東麵三個房間是主臥,西麵便是客房,給盧芊芊收拾出來的房間,自是在西麵。


可就算是西麵的客房,也都比盧家房子豪華,尤其王柏鬆及其重視她肚子裏的孩子,屋裏一應擺設都是他布置的。


房間裏鋪上厚厚的地毯,凡是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布包著,生怕她磕著碰著,衣櫃裏是唐冬雪最近吩咐裁縫為她做的衣服,她還沒小氣到克扣她衣裳的份。


等她換下婚紗,下樓準備吃飯,才發現整個餐廳空蕩蕩的隻有自己。


傭人們見她下來,手腳麻利地從廚房端上熱好的飯菜。


她剛要坐下,就被領著她的小丫頭阻止了,“盧姨娘,這是大小姐的位置您不能坐這,您的位置在那邊。”


順著她指的位置坐下,她不開心的問:“怎麽就我一個人?”


小丫頭低著頭,“唐家規矩,姨娘不能上桌吃飯,但您懷有身孕,太太特意準了,卻不能跟太太、老爺們一起用飯,若是您覺得不自在,可以在自己房間裏食用。”


這般赤*裸*裸的無視,讓她抓緊手中筷子。


克製住自己想要將麵前的飯打翻的衝動,對自己說,隻要等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王柏鬆回來就好了!


某一日,恰巧聽見伺候她的小丫頭向別人抱怨,說沒有前途,特別羨慕唐皎身邊的翠妮,現在小姐都開始教她識字了,真好。


唐公館新來的傭人,誰沒聽過唐皎大名,他們幹了這麽多天,早就摸索出規律,太太最好說話,老爺的話可聽可不聽,少爺經常不在家,在家伺候好就成。


唯獨大小姐,要打起一萬個小心,沒見那些老人都特別懼怕她。


至於新來的姨娘,半個主子罷了,誰都不願意上前,苦哈哈被管家硬派了一個過去,如今就是這個在這不甘心。


唐公館內唐冬雪壓根不理她,唐皎天天上課,唐皓南自從她進府就再沒回過家,她如同隱形人般,被忽視個徹底,同她所想嫁過來的日子天差地別。


盧芊芊挺著肚子,一下一下撫摸著這個未來的小少爺,告訴自己不要生氣。


一個星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王柏鬆終於風塵仆仆歸來,看盧芊芊的肚子又高聳了幾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而盧芊芊,一朵飽受折磨的小蓮花樣,膩在王柏鬆身邊,不說一句唐冬雪的不是,卻傳達出了這個訊息。


唐冬雪覺得紮眼,她又做不出害人性命、隨意誣告之事,索性懶得再看,也隻有心裏密密麻麻的抽痛提醒她,她還是放不下。


有了王柏鬆撐腰,盧芊芊的日子肉眼可見的好起來,說話聲都大了。


時不時挑釁唐皎,看著唐皎被她壓製死死,她夜晚才會暢快得笑出來,安慰一覺。


而唐皎,她壓根沒當回事,甚是故意養大盧芊芊胃口,讓她愈發在唐公館自在,主動給姆媽上眼藥。


每日變著花樣出現在唐冬雪麵前,今個肚子疼,王柏鬆為了她請假一天,就在同她肚子裏孩子說話間度過。


明個她想吃酸橘子,王柏鬆從城南跑到城北,甚至找到張若靖身上,張若靖派人送來一筐金燦燦小橘子,卻言明裏麵有一半是唐皎的。


盧芊芊可沒管唐皎開不開心,反正她把所有橘子都拿回自己房間了。


一日又一日,盧芊芊終於敢伸手汙蔑唐冬雪苛待她了。


王柏鬆主動找到唐冬雪,讓她放過盧芊芊,她是那麽一個單純溫柔的女子,隻想好好將這個孩子生下來,絕不會礙著她什麽事。


次數多了,王柏鬆整日膩在盧芊芊那,都不回唐冬雪房裏休息,而唐冬雪也被盧芊芊惡心夠嗆,滿腔心酸無法言說。


時機成熟,唐皎拜托張小藝搜集的報紙有了用處。


張小藝跟隨父親走南闖北,各地報紙均有認識人,托人郵到徽城不少,就連唐皎要開辦報紙的事情,她都積極支持,幫助唐皎良多。


家裏報紙一份一份多了起來,王柏鬆全身心都在盧芊芊的肚子上,每日隻瀏覽《徽城早報》瞧瞧有什麽新聞,對其他報紙不敢興趣。


這些報紙自然就成了唐冬雪每日打發時間所用,隨手打開一份,標題顯眼《才子李有彬同妻離婚公告》,後麵又有《才子李有彬與陳三小姐喜結良緣》。


細細讀來,竟是因妻子不會識字,無法交流與其離婚,改娶名媛陳三小姐。


哀歎一聲女子可憐,又拿起一份,竟還是有離婚說明,一份份看下來,大多都是男方與女方離婚,女方自認無法匹配。


婚姻之事豈可兒戲,可偏偏同父母訂下婚約的糟糠之妻離婚成了風氣,似乎不跟上便是不自由。


看著各地的離婚聲明,給她緊閉的門打開一道口子,過得不痛快,為何不離?


而離婚,似乎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難。


十一月末,盧芊芊的肚子六個月,圓滾的讓人心驚膽戰,可她人卻沒有長多少肉,小臉還是那一巴掌,讓人特別擔心她身子能不能承受。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唐皎怎麽可能讓他們在家中蹦躂這麽長時間。


東風不來,她便自己造,再遞上一把火,燒個幹淨。


瑪利亞女中月考剛過,學生放鬆,唐公館忙碌起來,布置房間擺件,采買糕點甜酒,在王柏鬆和盧芊芊不知情時,唐皎舉辦了一場小型讀書會,不光邀請了她的好友。


人脈廣的隱藏名媛同學、還有她盧芊芊在學校的好友,都收到了她的請柬。


少帥的緋聞女友、報紙上曾經的狠毒名媛、唐家大小姐的讀書會,一柬難求,凡是收到請柬的,均打扮得漂漂亮亮來唐公館赴宴。


不知道的還以為唐皎舉辦了舞會。


二樓盧芊芊,探出腦袋看著一樓客廳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倒吸一口涼氣。


45、第四十五章 事情被發現 ...


十六七歲正值花一般的年紀, 渾身都是活力,她們每人都帶了一本書, 與唐皎不熟的女學生湊在一起, 新奇的討論她。


“唐皎是不是真的和少帥在一起了?”


“不是說少帥和魏家淇打的火熱。”


“你們沒聽說最新消息, 徽城大學醫學院的醫生實習的時候瞧見兩個人在花園接吻了。”


“唐皎學姐這麽好看, 也就隻有少帥配得上她了。”


張小藝左手端著一塊蛋糕,右手拿著一杯甜酒,喜滋滋喝上一口,用手肘碰唐皎, “聽見沒, 大家都說你和少帥般配,你就從了吧。”


唐皎不理她,讀書會正式開始,第一個女孩子剛分享完,書還沒合上,一位不速之客來到。


謝六小姐說要參加唐皎舉辦的讀書會, 家裏人直接解了她的足,讓她跟唐皎好好相處,手裏拿了本從他五哥書架上抽的書,火急火燎趕來唐公館。


雖然手裏沒有請柬, 可她的名字就是同行證, 唐家可不能真的和謝家翻臉。


至於相處,不可能!


看她臉不紅不白地擠進沙發中,唐皎摸摸臉蛋愉悅的笑了, 謝六小姐怎麽又過來幫她了,她真的是很喜歡謝六小姐啊。


吩咐傭人送些吃食去二樓盧芊芊那,也不遮掩,讓傭人傳話,告誡她沒事不要下來溜達。


人都有好奇心,她這樣說,那些女孩子的視線燈泡般刷得看向傭人背影,心裏貓撓般想知道唐皎藏了什麽秘密。


從小受到的教養卻讓她們做不出悄悄跟上去看一眼的事,隻能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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