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怕不是吧。”
“我和小瑾逛街看電影,可不止一次瞧見過你鬼鬼祟祟跟著我們,之前有小瑾在, 我有顧慮一直沒找過你麻煩,今個你又跟著我,得給我個解釋才好。”
她蹬蹬往後退了兩步,這回是真被人戳中秘密的臉色慘白了, “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她下意識要逃,秦清貴自然不能真的在書店裏攔住她, 可她心裏不甘,秦清貴和唐皎退了婚事,謝瑾又被謝家看著嚴,她那一顆心蹦個不停。
咬著牙,又轉了回來,聲若蚊蠅,“秦,秦少爺。”
秦清貴隱隱生出痛快之感,“同學肯說了?”
“我,我喜歡你,”這話說出口,她覺得痛快多了,“姆媽和父親想讓我嫁人,可我隻對秦少爺心有愛慕,若秦少爺可接受我,我便是拚了命,也不會同意婚事的。”
她越說話越溜,帶著期待抬頭去看他,整個人卻像被潑了盆冰水般澆的透心涼。
嘲弄的眼神使她血色盡失,“秦,秦清貴……”
“我不接受,不要再讓我看見你跟著我。”
在她心裏芝蘭玉樹的男人毫不猶豫地從她身邊走過,一聲輕“嗤”滅了她所有希望,她不記得她是怎樣回到家的,隻知道自己被戳了個口子。
黃夫人還在繼續洗腦,她從小順從慣了,被拒絕後所有勇氣盡失,令人絕望,隻道:“我嫁,你們讓我嫁誰我就嫁誰。”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最近可要和唐皎多親近,旁敲側擊詢問一下唐皓南偏愛什麽,有唐皎支持你,這婚事就穩個五成。”
被黃夫人念叨的唐皎,迎來了神出鬼沒的張若靖。
重來一世,特別信奉知識可以改變世界,除了固定為《晉江文報》寫稿賺錢,她所有精力都花費在學習上,期末考試考了年級第一,唐冬雪還費心為她準備了一場聚會。
能得第一,跟張若靖每日抽空為她惡補物理脫不開關係,被知識塞滿腦海的唐皎,自然不會參加什麽名媛沙龍。
可就算她不參加,那些名媛小姐的帖子還是源源不斷送到唐公館,大有你可以不來參加,但我們不能不送的架勢。
張若靖過來就是為了解脫學海中的唐皎,給她找點事情分分神,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麽就這麽不愛出去跟人玩呢。
從她桌上順了個橘子吃,“黃家打算讓黃依然嫁給你哥哥,嘶,這個酸。”
唐皎將外語書合上,“真得?”
“當然,黃家肯定會用的名義跟你們聯姻,我幹媽不同意,但她尊重你和小姨的意見。”這橘子酸的他五官都皺在一起,享受不了抬手又扔回果盤。
她沉默,手無意識地拂過書脊,前世張若靖和唐家關係沒這麽親密,二姨跟哥哥又沒相認,中間出了什麽波折她不知曉,黃依然反正順利嫁給唐皓南,可他們兩個真的是一對幸福的夫妻嗎?
見過魏家淇和楊之笙,她開始覺得頭痛了,相愛夫妻,會一個常年當兵有假都不回家,一個懷了孩子就好像傳宗接代完成使命,對自己老公不聞不問。
就連哥哥的遺物都是交到她手上的。
今生回來,初見前世嫂嫂心喜不已,哪裏會想那麽多,直接將小嫂子劃入自己勢力範圍內,她試探過唐皓南的,他對黃依然沒有感覺。
如今看來,黃依然性格懦弱膽小,哥哥傲嬌毒舌又是個行動派,兩人簡直沒有共同語言。
“這可如何是好?”想著想著,她不禁念叨出聲,收手之時劃過書頁,指肚立刻被劃開條長長的血口。
“啊!”
“至於為難成這副樣子,”他掐著她的指肚擠出幾滴血,為她將傷口包紮好,“娶妻的又不是你們,問問唐皓南,你之前說的戀愛自由都忘了。”
她收回手,“你不懂,簡直是天定的宿命。”
“我隻信我命不由天。”
這話真真撞進唐皎心裏,將那堆紛雜的思緒毀壞殆盡,醍醐灌醒一般,隻聽他又道:“要,便去爭取。”
她臉上藏了笑,說行動便行動,“少帥公務繁忙,就不要在我這裏耗時間了,’三不管’和孤兒院還要靠少帥整治呢。”
這逐客令下的,張若靖搖搖頭,卻寵溺道:“好,那我先走一步,這聯姻一事你們自己思量,無須照顧黃依然是我表妹。”
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待他身影消失,立即喊道:“翠妮,翠妮,快去給張小藝和黃依然打電話,說我明日請吃下午茶,要兩個人務必來。”
哪裏有按牛喝水之理,哥哥如今都不去當兵了,她們又怎能背著他就將他未來媳婦定了,等他回來還不得炸翻天,總得先試探試探。
黃依然一夜間消瘦不已,整個人都沒有什麽精氣神,反倒是張小藝,還沒到二月二龍抬頭不能減發,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到肩膀了,被她大大咧咧梳了個朝天揪,露出光潔的大腦門。
她百無聊賴地躺在唐皎房裏的軟塌上,“皎兒,你叫我們來,有什麽事要說。”
唐皎見黃依然神色不對,將要問的話在心裏繞了一遍,久不出聲,反被張小藝催促,“快說,快說,我還著急回家寫信呢。”
“是這樣,”她拉著黃依然和自己一起坐在床邊,“我聽張若靖說,依然你父母想和我們家結親家,要是親事真成了,你嫁給我哥哥,那我們兩個豈不就是妯娌了,今天特意打探一下虛實。”
黃依然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塵封在自己世界中,看不到任何喜氣和期待,握著的手冰涼,“依然,別的不說,我哥哥相貌英俊,自詡愛國進步青年,你也是我好朋友,若是你們都有意,那就將哥哥叫回來,你們相處相處?”
張小藝直接跑到床上,摟住黃依然撓她癢癢,“好哇,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你們兩個要是成姑嫂了,我可怎麽辦。”
唐皎坐在一旁看她們兩個嬉鬧,等黃依然被張小藝壓在身下,笑得氣都喘不勻,才製止了她們兩個。
黃依然整理一下自己頭發,回道:“皎兒,我倒是覺得沒有必要叫你哥哥回來,我,我聽父母的,我相信你哥哥也是好人的,我是不反對嫁給你哥哥的。”
“咱們都是進步青年,依然你難道還要聽家裏話不成,唐皎哥哥怎麽了,你還是我們好友呢,這事我可站你這邊。”張小藝用肩膀頂她,她卻隻是笑笑不語,起身去上廁所,躲了出去。
唐皎心裏“咯噔”一下,小心去問,得到黃依然這個回複,隻怕她並不想嫁。
張小藝神秘兮兮的湊上前來,“依然要是真和你哥哥結婚了,我們興許可以一起辦婚禮呢,現在就差你沒個男朋友。”
這話裏意思竟是她有男友,“你果然談戀愛了,還瞞著我。”
為她開心,就聽她道:“嗨,我們兩個也是過年的時候確定下來的,倒是你,現在少帥身邊一個女的都瞧不見,你努努力啊。”
不想跟她說起張若靖,“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
張小藝少見的臉紅了,“在上海讀書呢,他說等他再放假回來,就領我見父母。”
“張小藝,你藏得夠深得,怪不得動不動就去上海,原來是去會情郎了,在上海哪所學校讀書?我哥哥也在上海,我讓他給你打聽打聽,你男朋友在學校人品如何,要是離得近,讓他照顧一下啊。”
掩蓋掉心裏的愁緒,她表現的一切如常,甚至帶著好奇,沒讓本就神經大條的張小藝發現端倪。
“是上海醫學院,畢業之後他要去當戰地醫生,我們都商量好了,我到時候跟著他,去當戰地記者!”
瞧瞧瞧瞧,兩個人過年的時候剛確定關係,就開始暢想未來了,男的主意到挺正,將張小藝都拐帶走了,她可得好好審審。
嫁錯了人,可是後半輩子都蹉跎了。
“上海醫學院?巧了,我哥哥也是那個學校的。”
然後他高矮胖瘦、長相如何;他家裏幾口、家境如何;他醫院實習、水平如何。
直問的張小藝頭昏腦漲,不住的推脫說,她也不知道,兩個人還沒就這些事情交個底,回去她就寫信問他。
恰好黃依然出來,張小藝可扛不住唐皎的連環奪命問,拉著兩人嚷嚷著要看看唐皎哥哥長什麽模樣。
甚至為了不讓唐皎在管她,特意問黃依然到底嫁不嫁。
黃依然在廁所裏做了半天心裏建設,被張小藝一問,便唯唯諾諾的說:“若是可以嫁給皎兒哥哥,和皎兒成為姑嫂,也是一樁幸事。”
唐皎在試探前,就已做足準備,黃依然恐怕是迫於家中壓力,才勉強答應成婚。
可她卻不舒服了,她哥哥哪裏不好,讓黃依然百般不願,遂按下這個話題,打定主意和姆媽再重新商議,拿出了相冊。
看相冊張小藝可比黃依然翻的積極,前麵是兩個六七歲的小孩照片,越往後翻年紀越大,還湊到黃依然身邊指著小時候的照片說,長大肯定是個美男子。
直到張小藝翻到了唐皓南長大後的入學照。
64、第六十四章 你男朋友等於我哥哥(晉江首發) ...
為了一張臉, 被皮相所迷,才和唐皓南發展出超越友情, 達到戀人級別的張小藝, 絕不會認錯照片上人。
她手抖的要拿不住相冊, 剛才還咋咋呼呼吵個不停, 突然安靜下來,甚是引人注目。
唐皎心思本就不在相冊上,一直暗中觀察黃依然,自然瞧見她眼睛根本沒往相冊上看, 心中不快, 轉而看向張小藝,見她神情不對,第一個發現。
張小藝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向後翻去,一張又一張照片,青年和唐皎笑的燦爛,剛才黃依然說要嫁給唐皓南的話, 還在耳邊回響。
實在沒有力氣再向後翻去,幹巴巴說了一句:“皎兒你哥哥長的真美。”將相冊還給了唐皎。
第一次見到他哥哥用長的真美這樣的形容詞?唐皎若有所思,微微眯著眼打量。
張小藝沒有任何心情在唐公館呆著,提出要走, 黃依然順勢跟上, 先走一步,在大門外等著。
臨到出門,翠妮遞給張小藝書包, 她手滑沒接住,書包掉落在地,裏麵東西散落一片,其中有個物件牢牢抓住唐皎眼球。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八音盒,粉色琉璃底,鍍金蓋子,她搶先將其撿起,手小的包裹不住它,改為兩隻手捧著。
腦子裏的記憶蹦了出來,唐皓南賤兮兮的拉著她滿徽城找送女同學的禮物,她煩不勝煩,跟著他逛了不知多少地方,指著這個八音盒,確定說女孩子肯定喜歡。
她隻當哥哥心血來潮,醫學院的女同學畢竟要比徽城大學多,為了人際交友,才送禮物。
關鍵這八音盒十分昂貴,那家店裏一共就三個,沒有重樣,賣一個少一個。
打開後果然看見在鏡麵上翩翩起舞的小人,熟悉的旋律傳出,當時她覺得小人雕刻精美酷似舞者才挑了這個。
剛才的質問在腦中相繼浮現,張小藝的男朋友在上海醫學院上學,過年的時候才確定關係,天下哪裏有那麽巧的事情。
她哥哥是在過年期間買的八音盒,還和張小藝的男朋友一所學校,關鍵現在這個八音盒是從張小藝包裏掉出來的。
張小藝奪過八音盒塞進包裏,不自在的說:“我,我男朋友送的。”
男朋友等於她哥哥?
唐皎被這個發現震驚的頭暈目眩。
門外黃依然見張小藝遲遲未出來,探頭問道:“小藝,怎麽了?”
“沒,沒怎麽。”
像個假小子的張小藝話都磕巴了,唐皎哪會輕易放過她,見她抬步欲走,抓住她的手腕,竟將神思恍惚的她拽的一個趔趄。
拉倒自己跟前,用隻兩個人能聽到話問道:“你男朋友叫唐皓南?”
唐皓南?唐皓南!
張小藝眸中慌亂,被她牢牢捕捉到,那邊黃依然走了進來,她情急之下甩開唐皎鉗製她的手,頭微不可查的搖了下。
用祈求的目光瞧她,不要當著黃依然的麵將事情說出來。
唐皎無數想詢問的話哽在喉頭,從來都是不管天不管地,堅強不可一世的張小藝,用這麽柔弱的姿態麵對自己,讓她分外心疼。
隻好擺出一個笑臉,“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馬上要開學了,記得溫書。”
張小藝渾身繃著勁,聽見她的話肩膀垮了下去,頭也不回地拉著黃依然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徒留唐皎,望著兩人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張小藝竟然和她哥哥在談戀愛?事情和前世真的不一樣,不一樣了。
之後,不論她怎麽威逼利誘,張小藝跟個烏龜一般,死死待在家中就是不出來。
就連張父張母都懷疑自家女兒轉了性,沒有一天不往外跑的人,送了封信出去,就再沒踏出過家門一步。
等從上海的回信到了後,張小藝愣是沒讓張父碰一下,飛快拿走回了自己房間看起來。
她問唐皓南家中情況,唐皓南在回信中詳細描寫了自己妹妹和姆媽,就連和唐夏茹的關係都一一告知,他這般透明敞亮,反叫她心中悲苦。
看似什麽都不在乎,實則最是敏感,如今好友和男友的婚事正在商榷,讓她如何自處。
沒錯,張小藝雖然並不想知曉黃依然和唐皓南婚事進行如何,可架不住有個開報社,信息來源及廣的父親,唐皎和黃依然又是她朋友,張父自然對唐家的事情格外關注。
每日回家都要念叨幾句,什麽黃家正式拜訪唐家,黃家是少帥母族,有少帥在,唐黃兩家婚事隻怕要成。
她食不下咽,寢不能寐,每頓飯都能吃下三碗米飯的人,如今一碗都吃不下,在好友和男友之間左右搖擺。
不舍得和黃依然為了一個男人做不成朋友,又覺得這對唐皓南不公平,同樣割舍不下他。
愛情降臨時,吃飯時念著他、看書時記著他、走在街上莫名其妙笑出聲是想起了他,就連呼吸中都覺得有他存在。
可若唐黃兩家確定親事,她豈不是變成破壞人家婚姻的第三者,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在她再次詢問黃依然,是否真的要嫁給唐皓南而得到肯定答複時,她做下了一個決定。
唐皎不知道張小藝是如何想的,可哥哥現今都有了女朋友,再和黃家結親,那就是結仇了。
有女朋友一事,自然也是要告訴唐冬雪和唐夏茹的,等黃家再次登門提出想給兩個孩子成婚時,便叫唐冬雪用自己孩子還想闖蕩兩年為由婉拒了。
唐夏茹是家中最開明的人,得知兒子有了女朋友,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抱上孫子孫女,給孩子起什麽名字好,整天樂得打馬吊都故意放水讓別人贏錢。
既然是唐皎好朋友,又得到唐皎稱讚,她自是信的,而唐冬雪一副兒子喜歡,我就喜歡的樣子,壓根不存在打壓張家,逼迫兩人分手的戲碼存在。
唯有黃家還如蜜蜂一般,騷擾唐家不成,反而去煩張若靖,一見到他就是一副你怎麽不為自己表妹考慮,著實過分的樣子。
他們占著長輩理,張若靖打不得、罵不得,隻能冷著,搬回了都督府,省得唐夏茹看的生氣。
派出去監視黃家的人,則給他傳遞了一條消息,黃依然歡喜於秦清貴,秦清貴似對她有意,兩人暗中見麵一起看電影,而後秦清貴和謝瑾見麵,謝瑾很開懷的樣子。
收到這條消息,張若靖將其撫平,這就有意思了,黃依然現今還一口咬定聽父母話,讓嫁雞就嫁雞,讓嫁狗就嫁狗的模樣。
如此重要的消息,怎能不讓小表妹知曉呢。
寫信太慢了,不如他親自去一趟。
將小條交給唐皎,他說道:“你看人的水平著實不怎麽樣,跟黃依然交了這麽久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對你前未婚夫心生愛慕。”
唐皎在看到小條上的第一句話時,就沉了臉色,所謂燈下黑便是如此。
前世黃依然是她嫂子,她自然而然沒想那麽多,怎會知曉她對秦清貴有心思,也怪不得一碰到秦清貴的事,黃依然就那般上心。
她的小嫂子和她的前夫看電影?她的小嫂子喜歡她前夫?
真是好讓她惡心。
素日裏的消停,讓她都快忘記恨是什麽滋味,眸子裏翻滾著熊熊烈火,那是一種被親近之人背叛的惱羞成怒。
“她怎麽敢?拿我哥哥當什麽!”
張若靖發現她情緒不對,手放在她後背上輕拍,“冷靜,這事情肯定有謝瑾的手筆,興許是她挑唆秦清貴去接近黃依然。”
異樣又來了,她身上那股子不應該如此爆裂的恨意讓他在意,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了。
傷害她的親人,會讓她如此憤怒?思緒一下子飄遠了,不知道自己要是受傷了,她會不會在意?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不去想前世種種,張若靖說的沒錯,以黃依然的膽子,若不是秦清貴主動來找她看電影,她哪裏敢。
可她明麵上聽從父母的話,讓黃家和唐家結親,背地裏又和秦清貴在一起,真是太過分了!就算有謝瑾挑唆又如何,若她沒有這個心思,又怎會做出這種事。
當真是被鷹啄了眼,她給黃依然機會,讓她和秦清貴斷了聯係,那她們就還是朋友,如若不然,嗬。
她突然睜開眼,嚇了張若靖一跳,“怎麽了?”
“黃依然順從家裏要和哥哥成婚,你說她會跟張小藝說什麽?”
一直聯係不上張小藝,要是張小藝誤會兩家真要結親,那個傻丫頭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這回她那張嬌氣小臉,是真的維持不住山崩於泰山前的平靜了,看上去陰雲密布。
“張小藝?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忘記了,這兩個人都是你好友。”
“可不是都是我好友,”話簡直是從她牙縫裏擠出來的,“翠妮,去給張小藝打個電話,問問她整理日在家中做什麽呢?現在就問。”
翠妮應了一聲噔噔噔跑下樓,沒一會兒就跑了上來。
“小姐,張夫人接的電話,說張小藝小姐和她父親去上海了。”
“上海啊,”張若靖摸著下巴,“你覺得張小藝不會去找唐皓南的可能性有多大?”
接著給她分析,“從你口中聽聞的張小藝應該是一位性格要強的女子,這樣的女子是絕不會讓自己夾在好朋友和男朋友之間的,加之,她從黃依然那裏得到的消息是她會嫁給唐皓南,黃唐婚事將成,九成可能,她去跟唐皓南說分手了。”
“親自前去,也是她認真對待這段感情的表現,是個不錯的小姑娘,配得上唐皓南。”
幾句話說的唐皎更抑鬱了,“黃唐婚事,是夠荒唐的!”
黃依然畢竟是張若靖表妹,唐皎不會將氣撒在他身上,咬著一口貝齒。
“給我訂去上海的火車票。”
65、第六十五章 火車相遇(晉江首發) ...
徽城到上海的火車每日一趟, 迎著朝陽要在鐵軌上跑上整整一天,夜幕降臨、萬籟俱靜時, 才會到達。
車廂裏人聲鼎沸, 有對未來滿是期許的青年人, 也有被生活摧垮的木訥中年人。
翠妮緊緊貼著唐皎而坐, 決定去上海太過突然,她們沒能買到臥鋪,現今就和一對夫妻四個孩子麵對麵坐在一起。
那四個孩子一個個餓的皮包骨,隻有一雙雙明亮的大眼骨碌碌轉動時, 能看出他們的生氣。
夫妻兩個行為拘束, 座位狹窄,他們將兩個稍大的孩子放在最裏麵,懷裏抱著另外兩個坐在外麵。
四個孩子好奇的瞅唐皎二人,如今寒冬未過,他們身上衣物單薄的可憐,惹得翠妮死死抓住唐皎袖子, “小姐,你別怕,有翠妮在呢。”
唐皎含笑,安撫般握住翠妮冰涼的小手, “沒事。”
翠妮從來沒有出過徽城, 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可她前世什麽地方沒去過,什麽惡劣環境沒待過。
這節車廂比前世避難之時的環境要好上太多了。
火車忽悠一下停靠在一個小站, 一個孩子沒被抱住,栽了下來,唐皎趕忙伸手去扶,那夫妻二人連連擺手,“別弄髒小姐衣服,孩子身子皮實,沒事的,沒事的。”
局促地將孩子重新摟好,渾身都寫滿抗拒,小心的收回自己手腳,還將腳下行李往後踢了踢,賠笑的看著她們兩個人。
翠妮小聲嘀咕,“小姐也是好心,他們怎麽這樣,咱們又不會偷他們家孩子。”
唐皎製止翠妮,環顧整個車廂,大多都是像對麵夫妻二人的窮苦人家,想來也是怕弄髒自己衣服,賠不出錢來。
今日為出行發便,她上身穿著白色襯衫,下身淺黃色褲子,腳上還蹬著皮鞋,外罩一個羊絨大衣,看上去非富即貴,就連翠妮身上衣服都比那兩人好。
心下一歎,火車又重新啟動。
停靠這站上來不少人,將過道封的嚴嚴實實,前方有人過來,擠擠挨挨,卻無人敢抱怨。
她伸長脖子一看,當即愣在那。
“你,你怎麽在這?”
那兩人終於突破人潮封鎖來到唐皎麵前,一個身穿西服頭發鋥亮,看上去就是個貴族少爺,另一個粗布長襖,腳穿棉鞋,活脫脫地主家的常隨。
就見那下人模樣的男子,彎下腰誠惶誠恐,“小姐,臥鋪車廂已經整理好了,咱們這就可以過去。”
低沉性感的聲音一響起,紛紛引得周圍人窺視,待那男子抬起頭,瞧見長相後,無不暗道可惜。
唐皎更是被下人打扮的張若靖,驚得頭皮發麻,車廂裏人太多,她半晌才吐出一個字,“好。”
張若靖在前方開路,唐皎和翠妮被兩人護在中間,最後便是少爺模樣的副官,幾人一路朝臥鋪區走去。
一個車廂又一個車廂,最終停在一節車壁上懸掛油畫,腳下鋪滿地毯的豪華車廂。
副官上前打開包廂門,張若靖道:“進去說。”
幾人進去,稍一打量,就知這車廂票價不菲,整體呈暗棕色,床頭小櫃上還插著鮮花,上麵整整齊齊放著報紙,一共兩個床位,被子幹淨綿軟,其中一個上麵掛著衣服一看就是張若靖的床。
唐皎帶著翠妮坐在他對麵,副官筆直地站在門口。
她看著張若靖出現在本不該出現的地方,急著問:“你瘋了!被發現怎麽辦?”
張若靖稍一抬眼,副官點頭出門,唐皎見狀不顧翠妮擔憂的目光,也將她支出去打熱水。
包廂裏隻剩他們兩人,她開門見山接著問:“你別笑,你現在在火車上,萬一被黃四龍知曉,或者被其他什麽人看見,你有幾條命夠他們刺殺的?”
他眸子黑黝黝一片,聽她這般詢問,裏麵浮現點點星光,“別怕,我喬裝出行,徽城那裏有人坐陣,臨走時,我給黃四龍添了些麻煩,他現在肯定焦頭爛額,哪裏管得著一個下人去不去上海。”
“你要去上海?”
對上那張盛怒的小臉,他下意識從倚著棉被的姿勢切換到挺直背脊,“小表妹生的貌美,又隻帶翠妮去上海,家裏人哪裏放心的下,當然得派人在身邊護著你,放心,我不光帶副官一個人了,這輛火車每節車廂都有我的人。”
唐皎憤憤瞪他,她就說呢,聽她要去上海找哥哥,她姆媽和二姨連過問都沒有,合著有張若靖在火車上等她。
不過這樣被人捧在心尖上照顧,讓她渾身氣勢軟了不少,“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丟了不成。”
他順著她的說:“小姐說的是,小姐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縱使他說的天花亂墜,她還是為他擔心,“那也太危險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要是出點什麽事可怎麽辦?”
“好,我下次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哄著她,又道,“你去上海找唐皓南歸根究底還是因為黃依然,我舅舅發電報給我姨娘。”
說到“姨娘”兩個字的時候,他眸中之光黯淡一瞬,略微的停頓若不是唐皎仔細傾聽,都得略了過去。
等聽到他說,他那位親生母親,竟是不分青紅皂白痛罵他一頓,說他有了幹媽忘了娘,他舅舅家裏的事情他必須管,不過是徽城一個小小唐家,黃依然想嫁給唐皓南,是唐皓南的福氣時,如同一隻炸了毛的貓。
發電報過來,不先詢問自己兒子在徽城過的好不好,不去問得罪唐家是什麽後果,隻想著靠兒子虛榮,得到弟弟一家虛無縹緲的稱讚。
從小到大隻顧自己利益,親生兒子就是工具,這樣的母親,當真是不要也罷!
可她不能當著張若靖的麵說出來,便隻能恨然道:“如此,你還是跟我去上海走一遭,得到哥哥不會娶黃依然的準信,給你那姨娘發電報過去,就說是唐家死活不鬆口,你也沒辦法。”
小小的人縱使生氣,也在想辦法盡力幫他,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回道:“小表妹這是在擔心我嗎?被她說唐家勢力不大不生氣?”
“誰擔心你了!”她杏眼溜圓,渾身的刺一收,小豹子變身成了小奶貓,看著張牙舞爪,實則惹人憐愛。
隨即冷哼一聲,“我是有自知之明,唐家也就在徽城還算有勢力,在東北軍閥的姨娘眼裏,可不就跟跳蚤一般小。”
他瞅了瞅自己和她的距離,可歎胳膊不夠長,好想摸摸她的頭。
開解道:“山高皇帝遠,姨娘就算想逼我,也沒辦法,她總不會拋棄東北優渥的生活,為了一個從沒見過麵的黃依然,千裏迢迢過來找我。”
她點頭,將在外軍令有所受有所不受,轉而想到這位姨娘會不會吹枕頭風針對張若靖,便問了出來。
他倚在櫃子上,眼有譏誚,從裏麵拿出一個蘋果慢慢削起來,姿勢優雅看不出內心感受,可那一刀子一刀子劃過蘋果皮,無端讓她後背爬上一層雞皮疙瘩,好似那刀是削在自己皮膚上。
微微勾起的嘴角令人膽顫,說出的話如同臘月飛雪,冷的毫不在意,“你太高看我姨娘的能耐了,據說我父親,又納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姨娘。”
唐皎識趣的不再問,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那位姨娘全靠張若靖在家中立足,根本影響不了他父親。
默默接過蘋果啃了起來,想起哥哥和張小藝,愁雲慘淡,期盼這兩人還沒分手,她可不想被唐皓南逮著痛罵,她可說不過那張嘴皮子。
應該說果然是二姨的兒子。
氣氛一下低落起來,在隻有兩個人的包廂裏,太過靜謐。
張若靖躺在床上,側首看低頭吃蘋果的小姑娘,腮幫子一鼓鼓的,真奇怪,以前可從沒覺得她著實可愛。
有心想讓她開心起來,便道:“盧芊芊流產了。”
蘋果吃了一半,唐皎猛地抬頭,她知道前世盧芊芊流產,還是因為她誣陷姆媽,說孩子流產是姆媽害的,今生她肚子月份一天天大了起來,她還以為那個孩子會出生。
“怎麽弄的?”
“說是過年家裏人都出去竄門,隻有她自己在家,大著肚子不方便,下樓的時候腳下一滑摔到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生生將孩子流掉了,等他們發現將人送去醫院,人就剩半口氣了。”
“她那麽大肚子的孕婦,家裏沒雇個什麽傭人看著嗎?”
張若靖瞧著她,她後知後覺,他們沒有多餘的錢去雇傭,隨即皺起眉,“我父親不是給盧父盧母買了房子,家裏又有車,隨便賣哪個都不至於活的這般艱辛,為了表麵風光,暗地裏吃苦,何必,孩子沒了,盧芊芊如何了?”
“大冬天在地上躺的太久,又落了胎,她以後都不能生育了,盧芊芊的父母和王柏鬆打的不可開交,這個年,可謂過的雞飛狗跳。”
聽到前世謀害姆媽的凶手,落得這麽慘的境地,她開懷,眼裏便憋了泡淚,笑起來灑落在蘋果上,被她吃進嘴裏,鹹鹹的。
父親,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兒子嗎?這回沒有了。
盧芊芊,你不是一直想要唐家的錢嗎?這回人財兩失了。
真好。
待安靜啃完一個蘋果,偷偷擦掉眼淚,才說了句,“謝謝。”
等了半天,沒聽見張若靖的回話,向他看去,才發現他躺在床上,已是睡著了。
房門外翠妮想要進來,卻被副官堵著不讓進的吵嚷聲傳來,她悄悄出去,怕吵醒他,壓低聲音讓副官帶翠妮去休息,又安撫翠妮自己沒事,才轉身進了包廂。
為他蓋上被子,將窗簾遮擋,自己也疲憊的沾枕頭睡了去。
張若靖在她開門時就被驚醒,聽她呼吸平穩,便睜開眼看著她,副官守在門外,他迷迷糊糊也睡了過去,直到一聲壓抑的哭聲,再次將他喚醒。
“唐皎?”
66、第六十六章 電影院(晉江首發) ...
鮮血汩汩流出, 黃依然五個月大的肚子一點點癟了下去,她臉上帶著痛快解脫的神色, 靜靜躺在手術台上。
唐皎就跪在手術台下, 哥哥已經戰死, 她苦苦祈求盼她可以留下哥哥的血脈。
可她看不見唐皎, 手術室裏,醫生拿著長鉗,將嬰兒破碎的身體剪斷夾出。
她瘋了似的撲到醫生身上,卻從他那身體裏穿過, 眼睜睜的看著哥哥未出世的孩兒支離破碎地被扔在垃圾堆裏。
而黃依然被黃父黃母接回家中, 將養了一個月,很快就改嫁了,閉口不提自己曾經嫁過唐皓南,懷過他的孩子。
戰火很快摧毀一切,她一抹幽魂似的,城裏的人們聽不見她大聲喊, “去孤兒院,那裏防禦設施好!”
“不要亂跑,抱頭蹲下!”
黑雲壓城,轟隆隆的戰機從頭頂飛過, 投下一顆炸彈, “嘭”炸響在她眼前,無數人湮滅在火光中。
血淚流出,她蹲下身子死死抱著自己膝蓋, 如小獸般嗚咽出聲。
一聲焦急的“唐皎”,帶著金光衝破禁錮抵達她的耳邊,她伸出一隻手接到那道光,周圍場景一變,她從夢中驚醒坐起。
額頭上掉下一個熱毛巾,張若靖半坐在她床邊,見她醒了鬆口氣,“可是做夢魘著了,來,喝口水。”
唐皎呼吸急促,雙眼之間沒有焦距,憑本能接過溫水大口喝了進去,“咳,咳!”
喝得太急被嗆著,一張臉被憋得通紅,口中的水被她悉數吐在地上,就連張若靖的褲子也沒能幸免。
她趴在床沿邊,邊咳邊掉淚,絕望中的心悸久不能平複。
“慢點,慢點,”他毫不在意自己衣服沾染上了她的口水,為她拍背順氣拿走水杯,“夢到什麽了?沒事,沒事,我在呢。”
喉頭被死死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若靖拿起掉在被子上的毛巾,放進銅盤中重新投了一下,將毛巾放在自己手上蓋在了唐皎的臉上。
她現在還是頭向下的姿勢,為了不讓毛巾掉下來,他避過她的鼻子,沒有什麽憐香惜玉的柔情,為她擦了把臉,將淚水混合著的鼻涕都擦在毛巾上。
也不惡心,又用水投了一遍,這番三次後,才將她身體放平,將其輕輕糊在她臉上,語氣出奇的溫和,“好受些沒,不過是個夢,夢裏都是假的。”
唐皎伸手捂住臉,手下就是溫熱的毛巾,任它吸收幹淨淚水,將所有悲戚通通收回,心裏有一種聲音,那些夢中的畫麵都是前世真實發生的。
體溫偏高的手放在她的頭頂,似在哄她。
她吸吸鼻子,狠狠擦了一通臉,將毛巾遞給守在一旁的張若靖,“我沒事了,就是做了一很真的夢。”
他體貼的沒多問,隻是拉開了窗簾,外麵是一片無際的白原,白得刺眼,荒無人煙的空曠讓她心情平靜下來。
“中午了,吃點飯吧。”
翠妮端來從火車上買來的飯菜,她沉默不語地跟張若靖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安靜的她以為張若靖什麽話都不會說,直到他突然說道:“其實你沒必要將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你要知道人是群居動物,想要達成目標,我們可以選擇其他的突破口,甚至給予重利,讓他人為我們辦事。”
她攥緊筷子,炒白菜落在小碗裏,不明白他為什麽說出這樣的話。
他笑笑,將菜中肉片挑出來放在她碗中,眼中是很認真的神色,“我聽到你夢中叫唐皓南和黃依然了,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你可以找我幫助……
但是他沒這樣說,“唐皎你不是神仙,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是嗎?”
“你聰明、機敏、總想將事物做到做完美的地步,但這本身就是錯誤的想法。”
這是在關心她?
她直視張若靖,這一刹那的無偽裝令他出乎意料卻又在意料之中,仿佛這樣的唐皎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臉上沒有半絲表情,平靜淡然之下,是一片龜裂的焦土,可那裂縫的土壤裏,卻冒出了一根根綠苗,這是她重生回來後做了一件件事情積累下來的信念。
“可我想盡自己所能去挽救。”
他倒了杯水,眸中神色她讀不懂,“是啊,這才是你,快吃吧,一會兒飯涼了。”
她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火車上的時間漫長到以為這就是地久天長,可總有到達終點的那一刻。
再一次踏上繁華的上海,浮華背後隱藏巨大的危險。
張若靖依舊是那一身下人的服飾,低著頭弓著腰走在唐皎身旁,能從他拎著皮箱的動作看出,他表現的有多麽慌張。
燈紅酒綠映在幾人疲憊的臉上,他一馬當先叫了三輛黃包車,自己跟在唐皎身側跟著黃包車跑。
唐皎都不要側頭,他就在她身邊,粗重的呼吸為她提供安全有力狹小空間,她不忍他這樣跟著,“你把行李給我吧?我拿著。”
他笑出一口白齒,懦弱地擺手,“不用,不用,多謝小姐體恤,小的體力好。”
她歎出一口,果然是慣會演戲的人,裝個下人都這麽像,
到了旅店,副官親自去開.房,張若靖寸步不離唐皎,直到房間門口才分別,“晚上好好休息,我們明日再聯係唐皓南,我和副官的房間就在你們隔壁,晚上有什麽事情,盡管叫我們。”
“放心吧,沒事的。”
等唐皎帶著翠妮關上房門,張若靖才和副官回了房間。
不管翠妮是如何大驚小怪,這間旅店設施多麽好,她揉著酸痛的肩膀簡單洗漱一番就沾上枕頭睡了過去。
許是因為白天做過噩夢了,一覺睡到天亮,洗去一身疲憊,整個人精神煥發。
早上本想草草吃頓早飯,可張若靖早就準備好了,一碗濃稠的小米粥,一個雞蛋和一些小菜,還有餛飩散發香味。
吃過早飯,翠妮提議直接去唐皓南學校去尋他,唐皎直接否定了這條建議,見翠妮不懂,就為她解釋起來。
張小藝過來上海,肯定要去尋哥哥,兩個人很有可能不在學校,而是在別的地方約會。
有心鍛煉翠妮,讓她去給張父打電話,聯係方式還是在徽城的張夫人提供的,果然張父說張小藝一早就出門了。
“那我們在旅店等著,還是到學校門口等少爺?”翠妮問。
張若靖看向唐皎,“別逗她了,你怎樣考慮的?說來聽聽。”
她指指電話,“當然要先給哥哥那裏去電,最好詢問一下他同學,哥哥今日去什麽地方。”
電話打到宿舍樓,接電話的同學道:“皓南說今天要去看電影,但具體哪家電影院,我們就不知道了,他可小心,不想讓我們見到他女朋友。”
上海話讓翠妮聽的兩隻眼睛都快成直了,可唐皎卻能和他對話套出有用信息。
就連張若靖都好奇的看她,她也未理,“我們走吧,去電影院找他們。”
“上海大大小小電影院那麽多,我們哪知道是哪家?”翠妮一邊給唐皎穿大衣,一邊問。
唐皎伸出手指點她的額頭,“什麽事情都問我,你就不能動腦子想想,我哥哥差錢嗎?不差,自己女朋友來上海,那肯定是去最豪華最貴的那家啊!”
張若靖忍不住笑出聲,可不就是這麽回事,哪個男的不會在自己女朋友麵前展現風采的,嗯,錢也是一種。
巧的是今日電影院隻有一部電影上映,剩下場次全被包了,可以確定唐皓南和張小藝看的就是那場。
上午場人少,雖然唐皎他們遲到了,但在金錢的攻勢下都不是問題,售票員大方給了四張票讓幾人進去。
電影院一共兩個出口,唐皎和張若靖守在左側,副官帶著翠妮守在右側。
可左側的最後幾排有人坐了,兩人無法,隻好在偏後的那幾排選了靠道邊的地方坐下。
電影已經開始放了,影院中的燈光熄滅,烏漆嘛黑,想在一兩百個人中找出唐皓南和張小藝,難度不可謂不大。
唐皎左顧右盼,很快他們身後就有男士拍了拍張若靖的肩,他今日雖然依舊是一身下人裝扮,但在電影院中卻看不出來,尤其他那張臉那麽出眾。
因此那人小聲在他耳邊說道:“先生,能不能同您女朋友說說,讓她不要再動了,她帽子高,擋住了我女朋友的視線,再加上動,我們後麵都沒有辦法看電影了。”
“不好意思,”黑暗中,張若靖咧起嘴角,“我這就讓她的帽子摘下來,讓她不要再動了。”
“多謝多謝。”
身後傳來那男子哄女朋友不要生氣的聲音,女朋友嬌滴滴的哼了一聲,“來的晚還不消停。”
唐皎和張若靖離的那般近,自然也聽見了那男子的話,紅著臉摘自己的帽子,這帽子有一層網紗可以蓋住半張臉,還是翠妮特意給她戴上的,就是怕她被登徒子看了臉去。
可帽子是被翠妮拿發卡固定在頭上的,她一時想摘卻把頭發繞在了一起。
張若靖低聲道:“我幫你,你低點頭。”
她聽話地向他那側輕去,黑暗中隻有電影放映那點光亮,要找出黑黑細細的卡子,張若靖也摸索了半天。
一個一個發卡被摘下,可帽子僅僅有鬆動的跡象,可見翠妮戴的多麽結實。
他顧忌身後人的觀影體驗,不敢抬高身子,兩隻手壓在帽子上,讓唐皎不受控製地緩緩向下滑去,看在身後那兩人眼裏,就是唐皎躺進了張若靖懷中。
她靠在座椅扶手上,半張小臉都貼在了張若靖胸膛上,眼睛視力受阻,感官便異常敏銳起來。
他努力在頭上摸索發卡的認真、響在頭頂的呼吸聲和那懷中幾乎聞不出的煙草味,不知不覺,雙手握成了拳。
67、第六十七章 我不同意分手(晉江首發) ...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她咬住自己舌尖,他的手指穿插在發中, 帶起頭皮陣陣麻意。
她輕輕抵著他, 小聲問:“好了嗎?”
他來回動了一下, 頭上帽子鬆動不少, 已有大半可以掀下,“就快了,再忍忍。”
“嗯。”
帽子被扭動,細小不會發現的發卡冒出頭來, 被張若靖一個個收起。
頭頂一涼, 帽子被拿起,她忙不迭想起來,他卻是一聲,“先別動。”
說完,他將帽子放在自己的長腿上,另將那些發卡細心的收在衣兜中, 唐皎看見他的動作,又是不自覺的羞紅臉。
她還未從兩人過於親密的姿勢中緩過神來,就感覺到一隻手順著發絲為她攏發,動作輕柔, 幸好她的頭發滑且順, 他攏了幾下,大概將它弄整齊。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頭上的手虛空握了一下, 才不舍地放開她,“剛才摘帽子,將你頭發弄亂了,你要是那麽起來,怕是要惹笑話了。”
“好。”她覺得嗓子癢,輕咳一聲,直起身子,卻不敢在左右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看見張若靖帶笑的臉。
近期很熱的愛情黑白電影還在放著,可她卻看不進去,不知道男女主人公發生什麽事,笑得那麽燦爛,又轉而痛哭流涕。
張若靖歪著頭,美人看電影,他看美人,回到徽城,兩人便不可能再像今日般坐進電影院。
“阿嚏。”
電影院裏陰涼,她腿下似是有風穿過,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身邊的張若靖第一時間注意到,“怎麽,冷了?”
他自己火力壯,穿著棉襖快要熱出汗來,想到唐皎身子不好,暗暗責怪自己沒照顧到位,將上身襖子脫下不由分說給她蓋在腿上。
帶著他體溫的棉襖一碰觸到她的腿,就將她蜇地一個激靈,她摸著棉襖的領子要還給他,“你自己穿,我身上有大衣呢,沒關係的。”
他打掉她的手,仔細地將棉襖在她腰上繞了一圈,護住比較單薄的腿,“我不冷,早就習慣如此了,還是你嫌棄我這衣服髒了?”
“沒,沒有。”
兩人都不敢大聲說話,他為了給她蓋棉襖,離得極近,一顆腦袋就在她的下巴處,她稍一彎腰就能碰到他。
可她哪敢,使勁挺直了背,吸著氣,恨不得和後麵的椅背合為一體。
好在張若靖為她蓋好就抽身離去,在電影院裏也看不出她嬌豔欲滴的臉,囑咐道:“要是還冷我們便出去,總能找到唐皓南,可別在上海折騰病了,不劃算。”
“嗯,知道了,”她回答完,又問,“電影院裏人這麽多,我們怎麽找哥哥?”
“等電影快演完時,我們提前出去,在門口等他們。”
她點點頭,“好。”
電影很快就接近尾聲,兩人誰都沒有心思認真看電影,起身向門口走去,這麽一動,反倒吸引了看電影哭成一片女子們的目光。
像是不敢相信還有人這麽冷血,讓她們肝腸寸斷的電影,他們還要提前離場。
後排小小的轟動,很快讓時刻保持警惕的副官注意到,他們跟著站起來,張若靖打了幾個手勢,副官便帶著翠妮出去守著。
兩人縮在大門後側,不一會就等來了散場,人群一股股湧出。
他們隻顧著和身邊人討論劇情,被身後人簇擁著向前走去,絲毫沒發現身後還有兩個人目光灼灼得盯著他們的後腦勺看。
慣有的毒舌在人群中清晰傳來,“這麽感人你幹脆嫁給裏麵的男人得了,我看整個電影院就你哭的最厲害,你要是心腸這麽軟,以後怎麽當記者。”
唐皎趕忙扯扯張若靖袖子,順著聲音,很快找到一邊嫌棄,一邊為張小藝擦眼淚的唐皓南,兩人抬步跟上。
她卻不想就這樣暴露自己了,看張小藝這情景就是還沒同哥哥說清楚,要等兩人將話說開再去才行,不然心裏有了刺,日後也會積累矛盾。
他們和翠妮匯合,墜在兩人身後慢悠悠走著。
很快就到了中午,也不知道兩個人為什麽這麽能逛,她都快走不動了。
張若靖在她身前矮下身子,“小姐,要不小的背您走吧?”
“不用,快走吧,他們兩個一會肯定要去吃飯的。”
四個人目標太大,唐皎早就將副官和翠妮打發回旅店了,張若靖暗中還布置人保護兩人,沒有性命之憂。
索性,張小藝打算跟唐皓南攤牌了。
他們兩個要了個挨著的包廂坐了進去,張若靖隨手點了幾道菜,一看他下人模樣,卻和唐皎一起在包間吃飯,服務員還多看了他幾眼。
為了能聽清,唐皎都快趴到牆上了,不一會飯送了上來,他拉唐皎吃飯,卻被她拒絕了,不貼在牆上,根本聽不見兩人說什麽,他隻好夾菜放在米飯上,給唐皎端去。
唐皎心不在焉地吃著飯,就聽那邊張小藝已經提出了分手。
她也看不見兩個人是什麽表情,隻聽她哥哥道:“為什麽跟我分手?你這幾日就很反常,一直拉著我在上海遊玩,就是因為要和我分手?”
張小藝在電影院已經痛快哭過一場,此時堅定的說:“確實如此,我尊重咱倆的感情,想保留些愉快的回憶,再分開。”
“我不同意分手,你告訴我理由?”
她本就是一個灑脫的女子,確定要分手就風風火火趕來了上海,“你還問我?你想讓我當你的姨娘嗎?”
這話捅了馬蜂窩,唐皎在這側都能感受到唐皓南的怒火,“我何時這般說過,隻是想著咱們兩個剛剛交往,沒到見家長的那一步,你若是擔心這個,我可以現在就去你家提親!”
她比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還緊張,在心裏念叨,快說啊。
張小藝不負她的期待,“啪”一聲,像是筷子放在桌上的聲音,“你不知道嗎?黃家正在和你家談婚論嫁,黃依然馬上就要嫁給你了,我和黃依然是好朋友,做不來插在好友和你之間的事情,也唯有咱們兩個斷了一條路可走。”
要是唐皎在場,就會發現唐皓南現在的神色多麽恐怖難看,“什麽黃依然,那是哪個阿貓阿狗,我不認識,更不會娶她,你說我們兩個婚事都要確定了?不可能,家裏不會不告訴我,我根本沒有收到消息。”
“你話別說的那麽難聽,依然可是我和皎兒共同的好朋友。”
“那你為了好朋友就可以放棄我?”
“不是我放棄你,是你要和黃依然成婚在前,難不成你還想著齊人之美,娶了黃依然,再納了我?”
趕在兩人吵起來錢,唐皎和張若靖敲響了他們的門。
屋內傳來唐皓南憤怒的聲音,“誰啊?沒事給我滾!”
張若靖冷哼一聲,一把將門推開,和屋內兩人麵麵相覷。
“皎兒?少帥?”
“你們怎麽在上海?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沒告訴我?唐皎你長能耐了。”
情急之下唐皎手裏還捧著自己的飯碗,張若靖一身在唐皓南眼中的破布爛衫,他手一勾,將門關上。
唐皎走到桌邊放下自己手裏的碗,張小藝震驚之下站了起來,看看唐皓南又看看唐皎,有一種被抓包的心虛感。
倒是唐皓南指著張小藝道:“皎兒,這是你嫂子,我女朋友。”
“你別說了,皎兒認識我,再說咱們兩個都分手了。”
“我可沒同意。”
唐皎打斷兩人的話,幽幽道:“哥哥你不知道吧,小藝是我的知心好友,小藝,你應該知曉了,唐皓南是我哥哥,你們兩個可真行,一個是我好朋友,一個是我親哥哥,結果兩個人都瞞著我。”
張小藝被她噎了,“我也不知道唐皓南是你哥哥呀。”
“似乎,剛才小藝確實說了,她的朋友有你,呦,那正好了,姑嫂是好朋友,以後沒矛盾。”唐皓南大佬般抱著胸,被張若靖一個眼神看過去,自動自坐好了。
“什麽姑嫂,你別亂說。”張小藝坐下,一副精氣神被抽幹的模樣。
唐皎對張小藝說:“我給你家打電話,得知你來了上海,怕電話裏麵解釋不清楚,就過來上海找你們了。”
“解釋什麽?”唐皓南生氣時眼尾又嫣紅一片,“正好你在這,張小藝說家裏要給我黃什麽的結婚是怎麽一回事?”
她看了張若靖一眼,見他已經坐在桌上,心裏不知怎的有了底氣,跟兩人說起話來,“是小藝你誤會了,我們唐家從來沒有答應黃家要讓哥哥娶黃依然的事情,沒有這個心思,也就沒告訴哥哥,他什麽都不知道。”
張小藝呼嚕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那依然怎麽會跟我說她馬上就要嫁給唐皓南了。”
“嗯……”
“騙你的,”張若靖知曉黃依然是張小藝好朋友,便替唐皎說,“黃家是我舅舅家,他們想靠我讓黃依然嫁給唐皓南,在我不同意後,就編造各種理由,要磨唐家同意。”
他輕笑一聲,“黃依然沒膽子反駁父母,再加上她被人誘拐著要坐實這樁婚事,你問起來,自然會這麽說。”
“對,”唐皎接話,為這件事一錘定音,“我們唐家不會逼哥哥娶自己不愛的人的,自然不會強迫他娶黃依然,不過若是娶你的話,我們可是很歡迎的。”
這樣一解釋,事情便通透起來,作為事件裏毫不知情的無辜者,唐皓南可有理了,斜睨著張小藝,“你這回還跟不跟我分手了?”
不等張小藝回答,唐皎一個眼刀飛了過去,“哥哥,你好好說話。”
唐皓南不依不饒,纏的張小藝受不住,收回了要分手的那句話,“不,不分了。”
他這才滿意了,歪著頭,問道:“小藝,你父親在上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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