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你告訴我你要不要納她進門(晉江首發)(5/6)

手腕一頓,一滴藍色墨水滴在了紙上,嘴裏那句我很歡喜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噎得難受。


默默整理好這些東西,將鋼筆放回原位,沒了試用的心,挑刺刻薄起來:“這謝禮也太薄了。”


“確實如此,”她拿出送自己的鋼筆,目光灼灼,“若不是謝瑾攪和了我和秦清貴的婚事,謝文衿不帶也送我鋼筆的,你說他為什麽要和你用一樣的?”


張若靖腦子轉得快,看見那一模一樣的鋼筆,又陰轉晴來,接話道:“謝文衿這個人和普通人有些不同,和他接觸下來有一個詞形容他特別合適。”


吊起唐皎胃口,他也沒藏著掖著,“赤子之心,隻怕他根本就沒想那麽多,覺得鋼筆不錯便送了,哪裏像咱們,彎彎繞繞想一堆。”


想來今日那位陌生男子便是謝文衿了,忍不住說道:“他這個人渾身通透如琉璃,對文物的喜愛超越一切,像我們這樣的最喜跟他們來往,交個朋友是不錯的選擇。”


他斟酌用詞,避免引起唐皎反感,“但若和他談戀愛,隻怕累心,不是最優選擇。”


唐皎疑惑的看他,隨即反應過來他話裏意思,哭笑不得,“我和這位謝五爺不過今日聊了幾句,你想哪裏去了。”


赤子之心?


謝五少爺、追查文物,隱隱有一條線要在腦中成型,她還在想,他自嘲一笑,敲敲桌子,“好了,收神,我給你講題,完了去幹媽那用飯。”


她跟著坐好,聽他講題,之前不覺有什麽,可一個如火爐的男人坐在旁邊,自己稍微一動就能碰觸到,反倒叫她分心。


心思從題目,跳到他身上,側目看去,骨節分明的手指控製筆尖寫下一片公式,“這裏代入,我剛才講的聽明白了嗎?”


“嗯……”


他瞧她迷迷愣愣的樣子,不禁覺得這樣拜倒在物理題下的少女多了兩分鮮活氣,不再如暮色般死氣沉沉。


她收回心神,不再看他,將目光定在白紙上,不過半小時的功夫,幾道她如何都解不出來的題,便被他灌輸給自己,恍然大悟。


他們這裏其樂融融,可有人卻不想他們過個好年。


月末之時便是報紙又一次的井噴口,這一次,張若靖和唐皎紛紛登上舞台,一股被人推波助瀾的風吹來,兩人再次成為徽城焦點。


事情起因便是秦清貴在瑪利亞女中攔下唐皎,唐皎說出那番自由戀愛激動人心的話語,有心人將那些話投了稿,還注明自己是聽唐皎之話有感而發。


其中還夾雜著秦清貴和謝瑾那段刻骨銘心的戀情。


這不過是宣揚自由,沒得到徽城人的注意,而隨之而來的報道卻是唐皎和秦清貴退婚,究其根本,是張若靖為了唐皎拿槍逼迫秦清貴,打壓謝家,為唐皎贏來自由身。


可與此同時,張若靖為名*妓魏家淇一擲千金,捧她當電影明星拍電影的消息,讓整件事情燃到了最高點。


小名媛唐皎和電影明星魏家淇到底誰更得張若靖的心意?


將唐皎與名*妓相提並論,說張若靖三心二意,流連花叢沾惹朵朵情緣,看似隻是幾人間的戀情,實則報道一出,張若靖首當其衝得罪了唐家,又因謝瑾和秦清貴的緣故不受謝家待見。


打算建造的孤兒院被迫停工,“三不管”再次動亂,張若靖忙得焦頭爛額,腹背受敵。


黃四龍這手挑撥離間玩的唐皎直想給他鼓掌。


59、第五十九章 采訪(晉江首發) ...


霧靄陰沉的天, 唐皎正同張小藝一塊為最後的考試做衝刺,黃依然近日不知怎的神不思蜀, 連複習都不願和她們一起, 早早回了家。


張小藝詢問唐皎和張若靖到底如何, 謠言愈演愈烈, 她有心相幫,求得父親跟其他幾個報社的負責人開口,卻被告知事情不是他們家可以插手的。


她擔憂唐皎,怕她卷入徽城風雲之中, 更怕她名聲受損, 唐皎心知肚明,從唐家上了張若靖這條船起,便再無法抽身,索性將所有事情丟給張若靖,信他可以解決。


況且她也有自己計較,早做好了準備。


當下從卷子中分出心神, 對張小藝給予她的關心分外珍惜,“小藝,你且放心,不會有事的。”


哪知她話還未說完, 張小藝瞅著窗外就變了臉色, 兩人對座,她看去的方向便是咖啡館的正門,這是要來客人了。


一輛小洋車在咖啡館外麵停了下來, 修長有力的雙腿從車中邁出,男人背對唐皎和張小藝,極為紳士地從車中牽出一位穿著旗袍身材妖嬈的女子。


從那女子嬌嗔的麵龐來看,男子定是跟她說了什麽,讓她滿臉笑容地挽著男子進了咖啡店。


門敞開寒風湧進,唐皎還未回頭去看上一二,便聽一個酥到骨子裏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督軍,聽說這家店是徽城最好的咖啡館。”


她要轉頭的動作一頓,手裏握著的鋼筆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


“是嗎?那我們豈不是有口福了。”


是熟悉的張若靖那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


他帶著那位貌美的女士,目不斜視地從唐皎身邊路過,一副沒有注意到她的模樣。


兩人在她們身後落坐,張若靖熟練的點了兩杯咖啡。


“人家是第一次進咖啡館,這些洋人玩意還不會用,杯裏的勺子怎麽這麽小,可如何喝呀?”


嬌滴滴的女聲讓唐皎渾身一麻。


咖啡館卡座的沙發高大,她無法瞧見那兩人的身影。


視線下意識轉向透明窗戶,裏麵倒映著張若靖起身示範的場景,就差沒有嘴對嘴互喂了,兩人你情我濃,在他伸手將對麵女士的頭發撩至耳後時。


他們兩個的目光於玻璃上相撞了,張若靖看著唐皎嘴角揚起一抹邪笑,驚得她差點打翻剛剛端起的咖啡,又冷漠下來收回目光。


“簡直不要臉!”張小藝氣憤起身,就要去為唐皎討個公道,讓唐皎連拉帶拽哄著坐下。


她抱著不平,“張若靖什麽意思,現在外麵謠言都在拿你和魏家淇作比較,他還帶著她出來喝咖啡,這是想至你於何地?”


唐皎心思也亂了起來,知道他表麵花心一回事,真讓她瞧見是另外一回事,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替他小聲解釋,“他應是有自己考量,況且我和他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


“我們其實是表兄妹,根本沒談戀愛。”說出這實話,也不知怎的,心裏就酸了起來。


張小藝恨她不爭氣,“你們又沒有血緣關係,見鬼的表兄妹,他要是不喜歡你,根本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一眼,我看的透透的。”


她拿手比劃著,伸出兩根手指擺在眼旁,“他就是喜歡你!”


確定完,自己生著氣,“喜歡你他還和魏家淇走那麽近,難不成他還想納魏家淇當姨娘,過分!”


唐皎被她說的急忙否認,“肯定是你看錯了,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我呢。”


前世他孜身一人,身邊並無女人相伴,今生,平日裏看在二姨麵上,照拂一二,可不能讓人誤會。


如今他做出這番動作,一定是為了迷惑黃四龍,心裏為他開解,張小藝的話還是入了她的耳,攪亂一池平靜的春水。


眼見張小藝要按捺不住,跑到張若靖麵前質問,而他帶美人來這,分明就是故意的,不知道他後麵還有什麽奇招,這裏不能再待了,萬一打亂他的計劃就不美了。


她叫來服務員,幹脆利落地付錢,帶張小藝走人,臨走瞟了兩眼那個身段豐滿的女人,出乎意料的,那女人有著一張清秀的臉。


和報紙上那光芒萬丈的電影皇後一點不像。


在她走後,剛晉升為電影皇後的魏家淇從張若靖身上挪開身子,自己將被他撩至耳後的頭發放了下來,看著唐皎和張小藝的背影,故意問道:“都督特意找人家演這場戲,莫不是想激激那小女孩?”


一直注視著唐皎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他才勾起一個笑容,“小女孩?不小了,都是可以嫁人的年紀了。”


魏家淇環顧四周,周圍那些客人可全都是張若靖安排在這的探子,目的是什麽不言而喻,分明是保護唐皎。


她也無所顧忌,“都督您,喜歡唐大小姐吧?”


魏家淇靠張若靖吃飯,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從前不知見過多少為情所困的癡男善女,笑道:“喜歡她才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有何分量,所以邀我來當麵演給她看,都督,我真意外,像您這樣的人也會有一天,有了心愛的女子。”


她打趣,“我還以為您會孤獨終老呢。”


他嗤笑一聲,手裏小匙在咖啡裏來回遊走,平日裏嬉笑怒罵的容顏,此時半分表情都無。


不說話的張若靖讓魏家淇如坐針氈,她舔舔唇,問出她一直打腹稿的問題:“都督,您讓副官跟我說您同意我成婚是真的嗎?”


害怕、瑟縮,他隻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自然而然的拿她跟唐皎比較,那個在他麵前恬靜淑女,實則張牙舞爪,頗有計策的女孩,她比不上。


“自是真的,而且此事我希望越快越好。”


魏家淇重重嗯了一聲,緊張之下端起麵前咖啡,一飲而盡,而後才感知到苦意。


張若靖嫌棄地看向窗外,眼尖的發現尾隨而來的人,當做不知般轉頭俯下身子,遠遠看去,如同在和魏家淇親熱。


之後,唐皎再未在家中和二姨那見過張若靖,他就像故意躲著她似的,兩人間突然就涇渭分明起來。


胸中有一口濁氣,她氣的很了,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備考上,勢必要拿下年級第一。


隨著張若靖在徽城頻繁動作,他跟魏家淇吃飯、看戲曲、電影的消息頻頻見報,不少小報像是聞道了血腥味的鯊魚,非要將唐皎身上也咬下一口肉來。


一時間,少帥究竟是喜歡成熟美豔的魏家淇,還是嬌俏可愛的唐皎成了人們閑暇時的談資,不少人將唐皎與之對比,得出一個結論,魏小姐占了上風,畢竟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也沒見張若靖維護唐皎,兩人也沒有再被看見在一起。


少帥多金又帥氣,還是徽城的大都督,嫁給他就意味著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不少世家名媛都在蠢蠢欲動。


她們心裏清楚,魏家淇再得少帥喜愛,也隻能做個姨娘,可唐皎不一樣,她的家世讓她有做正妻的底氣,嫉妒在黑暗中不斷滋生。


事件越演越烈,剛開始隻有幾家小報報道,唐皎看不起魏家淇,不屑與之相提並論的言論,慢慢發展成半個徽城的報紙都這樣說。


三人成虎,唐皎的身上被打上了封建、愚昧、清高、毒瘤等等不好的標簽,大家好似都忘記了,前段日子才誇她追求戀愛自由。


現今又翻出她整治掌櫃們的惡毒,眾人提到她,必然要擺出一個不屑的目光,仿佛唐皎是犯惡的罪犯。


也有少數人看清了這是有人在背後推動,根本不信抹黑唐皎那番話,也不知道唐皎是得罪了誰,可憐。


唐皎,她自是知曉,此事有黃四龍做推手,又有她父親和謝瑾添火。


這些日子她雖然隻往返於學校,卻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上,不少小報大肆報道,據說采訪了她不少同學,同學們對於她這樣一個優秀的大家閨秀,跟一個風月場的電影明星放在一起比較,相當的氣憤。


至於是哪個同學大言不慚替她說看不起魏家淇,她心中有數,除了謝瑾那個丫頭還能是誰。


現在正是解放思想的時候,若是在她身上打上了守舊封建的烙印,她這一輩子都將跟徽城名媛圈子無緣,更會在那些上層大人物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


雖說,她對那個圈子也不感興趣,但這樣往她身上潑髒水,她可不樂意,報紙上說的那些可不是她的真實想法。


故而在考完期末試後,她第一時間聯係了楊之笙,不少報紙都想采訪她,肥水不流外人田,此機會,當然要給《晉江文報》。


不止如此,她還寫了一個中篇小說,主要內容就是講一個女孩放學後在小巷中見到混混們強.暴了一個女子,她用自己智謀救下那女子。


那女子反怪她多事,不如讓她一死百了,女孩開導她,她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混混。


可此事被混混吹牛皮傳出去了,女子家人為了維護她的清白,故意在報紙上抹黑救人的女孩,說她才是被混混糟蹋的人。


女孩的同學們疏遠她,家裏人不信她,學上不了了,走出去還要接受指指點點。


她不止一次的解釋,可沒有人聽她的,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說,她失了身子,怎麽還不去死,沒有人真正去調查,人雲亦雲。


最終,女孩留下遺書,不堪忍受自殺了。


而被她救起,汙蔑她的女子卻嫁給了高官,活得好好的,再不記得她。


她用這則故事,暗扣她自己被人汙蔑這件事,流言亦能殺死人,這篇文章,就名為《流言》。


楊之笙看完故事,氣氛地拍桌子,“人心怎會如此險惡!”


“世界上最肮髒的東西,可不就是人心。”她示意翠妮給楊之笙看茶,讓他消消氣,這篇文章是她讓翠妮抄寫的,自然不用擔心字跡問題,直接用涅槃的名義給了他。


涅槃不見其人,所有文章皆是通過唐皎或者張若靖傳遞,字跡千奇百怪,楊之笙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他平複半天,這才掏出筆記本,神情竟有些忐忑,“老板,你怎麽看待報紙上將你和魏家淇相提並論的行為?那些捕風捉影,說你看不起她的言論,是真的嗎?”


唐皎連看一眼那些小報不切實際的言論都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準確捕捉到了楊之笙的不自在與擔憂,“楊之笙,你在怕什麽呢?”


“怕我真得瞧不起魏家淇?嗯?”


楊之笙不再穿著洗的發白長衫,屋裏溫度不低,脫下西裝,隻在襯衫外麵穿了個馬甲,此時被唐皎一問,仿佛熱過了頭,臉都要蒸熟了。


“沒有,我自然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唐皎將他反應看在眼裏,說道:“我當然沒覺得和她作比較有什麽不妥的,能在亂世中掙紮出一番天地的女人,值得我欣賞與敬佩。”


她說出此話,恍惚一番,又憶起在咖啡館遇見兩人的情景,眸子暗淡一瞬,打起精神跟楊之笙細細說來。


楊之笙筆不停,兩人一聊就是一個小時,直將他寫的手腕酸痛,而後,談論了一番《晉江文報》未來的發展,待他要走時,才拘束地拿出一封請柬。


紅色透著喜氣的請柬,讓唐皎詫異,“這是?”


“我,我自從在《晉江文報》工作後,有了固定收益,家裏情況也慢慢好轉了,她也不嫌棄我窮,我們商量一下,決定成婚了。”


喜色遮掩不住,他說得含蓄,可卻藏著炫耀未婚妻的意思。


唐皎也真心為他高興,打開請柬一看,卻讓她愣了,“怎麽沒有女方的名字?”


楊之笙摸著魏家淇送的馬甲背心,“等到結婚那日,你過來就知曉了。”


“這還要瞞著我?”她收下請柬,“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他們這邊的采訪稿和故事暫時還不能發出,要看張若靖什麽時候揭開麵紗。


所有參與此事,打算借由此打壓張若靖和唐皎的人都在沾沾自喜,以為一擊即中,可一則消息徹底打亂了他們的部署。


名.妓魏家淇大擺恩客宴,以答謝張若靖為重,從此與恩客斷了聯係,她要嫁人了!


徽城嘩然。


60、第六十章 計策破滅(晉江首發) ...


素有節氣的名.妓們, 身邊常客也多為才子公子,喜愛魏家淇的人聽聞此消息無不扼腕, 卻也真心為她祝福嫁給良人。


恩客宴自然不會請唐皎前去, 但她也收到消息, 魏家淇在席上著重謝了張若靖這段日子的照拂。


此席一散, 她魏家淇從良,洗手作羹湯,眾人無不猜測,能讓她折腰的會是什麽男人。


其實一切隻是拿魏家淇做戲給黃四龍看, 如今戲看夠了, 也到了張若靖出手的那一刻。


首當其衝是張若靖喜愛魏家淇超過唐皎的言論不攻自破,大家紛紛對他之前行徑做出解釋,這怕是知曉她要嫁人,最後給她點甜頭。


最可憐的便是唐皎,無辜被牽連,被少帥厭棄不說, 還被迫背上不屑和魏家淇比較的黑鍋。


《晉江文報》率先為唐皎洗白,打著徽城唯一一家請動唐皎采訪的名頭,大寫特寫唐皎欣賞魏家淇,和她做比較, 開心不已, 畢竟從側麵反映出徽城人心中,她唐皎還是很美貌的。


眾人隻覺唐皎厚顏無恥,卻又覺得, 對啊,和名滿徽城、妖嬈豐滿的魏家淇比較,本身也是一種本事。


談論角度輕易被唐皎帶到溝裏,更不用說上麵還有魏家淇的聲明,表示自己十分樂意和唐皎成為朋友,她的婚禮訂於三日後某某地點,期盼她能去,大家紛紛猜測唐皎是否賞臉,還因此設立堵盤,百分之八十的人猜測唐皎肯定不會去。


能在報紙上澄清自己不在意和魏家淇比較,可不代表就真得大肚去參加婚禮,畢竟也是和她搶少帥的女人。


唐皎和張若靖不約而同在唐皎會去那投了些錢,期盼自己能小撈一筆。


而涅槃發表的《流言》也強勢闖入讀者視線。


《晉江文報》最開始的受眾就是一些有錢又閑的太太們,她們已然成了文報忠實讀者,對涅槃喜愛更甚之。


讀完《流言》除了對那汙蔑人的女子破口大罵,還十分心疼唐皎,覺得她遭受不白之冤,不少人打電話去唐公館安慰唐皎,意外之下,反倒拓寬了唐夏茹和唐冬雪的交友圈。


黃四龍他們被張若靖的障眼法所迷,之前有多得意,現今就有多生氣,仰著脖子等唐皎會不會大鬧婚禮現場。


等到魏家淇結婚那日,遲遲沒有露麵的張若靖終於現了身。


一身疲憊與憔悴仰躺在沙發上,酒味散出。


滿腔怒火在看見這人不知多少天未睡,此時來接她的這麽一小會兒功夫中都陷入睡眠,再也發不出來。


拿著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他竟一無所知,微微酒憨聲響起。


翠妮手裏還拿著她的大衣,頻頻看向鍾表,“小姐,時間還趕趟嗎?要不要叫醒少帥?”


唐皎看他那青紫的眼下搖搖頭,“不急,婚禮要中午十二點才開始,現在才十點,大家去那麽早也不過是聊天交友罷了。”


隨即讓翠妮告知副官先跑一趟二姨那,拿一身張若靖的幹淨衣服來,又讓翠妮去熬醒酒湯,為他沏了一杯蜂蜜水。


考完期末試,她也渾身一輕,此時百無聊賴,便撐著下巴去瞧張若靖。


天光太亮,他一隻手壓在眼上遮光,另一隻手板板正正地放在自己肚皮上,就連兩條腿都沒說交疊、蜷縮一下。


臉部線條連日的疲勞下,更加凸顯,再瘦些跟骨頭架子也沒甚區別了。


副官將衣服放下,驚動了出神的唐皎。


她忍不住小聲問:“他最近都忙什麽去了?也不見人影。”


看副官一臉為難,便不再逼迫,“無妨,他醒來我問他就是。”


副官也看向熟睡的張若靖,這個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的男人,在唐皎這裏卻睡得如同一個嬰孩般安穩。


挑著不涉及機密的事情跟唐皎說了:“小姐應該清楚黃四龍不光在報紙上散播言論,背地裏搞了不少小動作,這些日子少帥忙著處理’三不管’的事情,順便坑了黃四龍一把,這場婚禮過後,黃四龍年關怕是過不好了。”


忍不住,他又囉嗦了兩句,“少帥不讓我說,前段日子您身陷和魏家淇對比一事,少帥讓魏家淇早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甚至自己寫了文章為您撐腰,可您卻先準備了采訪稿,那文章他便按下不發,過幾日《徽城早報》會將您所遭受的清清楚楚羅列明白。


其實少帥暗地裏布置了好幾重措施,就怕您真的名聲受損,還讓一些弟兄時刻關注您的心情,隻要您不對勁,他就準備將計劃提前,那些抹黑您的人,他也讓屬下去調查了。


以後會重點防範那些人,這次的魚餌釣上來不少大魚,您大可放心,日後不會再有人拿輿論毀您名聲。”


他說的隱晦,她卻能從中聽出不易,知他在徽城艱難求生,對他那點疏離她的氣便如雲霧般散去了,這家夥,怎麽就什麽都不跟她說呢。


眼見離婚禮開始就剩半個小時,縱然心中不忍,唐皎也推推張若靖要叫醒他。


誰知手剛一碰上他的身體,他渾身僵硬,反應極快地捉住她的手,向他身邊一帶,另一隻手牢牢卡在她的脖頸上。


她驚呼一聲,半跪在地,一隻手被他捉住懸在兩人中間,一隻手費力地撐起身體,防止自己趴在他身上。


初醒之時,所有動作均是長年累月的條件反射,對上他迷茫的眸子,她也慌亂一瞬,兩人呼吸相交,這個距離實在有些近了,更讓她覺得羞恥。


脖子上的手還在弄不清狀況的收緊,她拚命捶他。


懷中人的掙紮,以往看來如同瀕死的魚,可她這樣一動,反倒讓張若靖在最快時間抽離睡意。


意識剛剛收攏,便覺懷中溫暖,和血氣方剛時刻散發著男人味的戰友不同,小貓似地捉癢,柔弱無骨。


尚來不及貪存。


“小姐!”翠妮一聲大喊,他鬆開鉗製她的手。


唐皎一個屁蹲坐在地上,生理淚水洶湧而下,捂著自己脖子,“咳咳咳……”


他晃晃頭,坐起身,翠妮已經飛奔過去,將手裏的蜂蜜水“砰”一聲放在茶幾上,恨恨地瞪了他好幾眼。


“好心沒好報,你怎麽能欺負小姐,你差點掐死她!”她張開雙臂橫在唐皎麵前,像個護著小雞仔的母雞,但微微抖動的身體出賣了她此時的害怕。


“小姐別怕,翠妮保護你。”


唐皎緩了過來,拍拍翠妮示意無事,翠妮梗著脖子不甘心地扶她坐起來。


小丫頭徹底暴露在他的視線範圍下,脖子上紅紅的指印也就愈發清楚。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抱歉,小表妹,我不是有意的,睡迷糊將你當敵人了。”


翠妮在旁邊小聲叨叨,“哪個敵人會像我們家小姐似的香香軟軟。”


她一說,他本能回憶起剛才懷中與他截然不同的柔軟,兩人目光對上,反倒是唐皎先扭過頭,“沒事,你快上樓洗漱一番,衣服我都準備好了,魏家淇的婚禮要遲到了。”


他端起蜂蜜水一飲而下,拿過身旁衣服熟門熟路去了浴室。


翠妮蹲在她身邊,可憐兮兮,“小姐,我給你上點藥吧。”


唐皎摸摸她的頭發,終於發現為何哥哥總喜歡揉自己發頂,原來真得挺減壓的,“不用,他沒用多少力氣,你去給我也端杯蜂蜜水。”


甜甜的水喝進肚中,撫平了她那顆一直跳個不平的心。


張若靖快速衝了個戰鬥澡,將自己收拾了一番下樓就看見唐皎捧著杯,小小的人陷在沙發裏出神。


“走吧。”


唐皎飛快瞥他一眼,起身欲走,發現自己手裏還拿著杯,又折回來放茶幾上,剛走到門口,被寒風一吹,才想起大衣還在翠妮手上。


沒好意再回去,讓他覺得自己有多在乎剛剛發生的事,咬著牙出了門。


當真是凍徹心扉。


看小丫頭鼓著氣往外走,張若靖追了上去。


肩上猛地披上一件大衣,“徽城的冬天是會凍死人的,再愛美也不能苦了自己,你本身身子骨就弱,萬一跟我出去一趟,回來感冒了,你二姨非得扒了我的皮。”


他婉轉不提她的小心思,將她裹在大衣裏,才覺得這件大衣缺個毛邊帽子,不然扣在小丫頭頭上,小小的臉白滾滾的毛,那才好看。


唐皎不傻,沒得跟自己過不去,攏好大衣快步朝小汽車走去,“那你快些,你穿的也不多。”


他低聲一笑,和她並排走去。


車內氣氛尷尬,兩人一路無語,等到魏家淇婚禮處,她才脫下大衣還他,自己一馬當先走了進去。


他就慢悠悠跟在她身後,見她背影都要消失不見,才出聲,“走慢些等等我。”


參加婚禮的人都停下手中事,看著他們兩個。


快要被眾人目光灼透的唐皎索性站在原地不動,看見不遠處朝她走來的新郎新娘,臉上浮現詫異之色。


魏家淇一身白色婚紗,挽著白西服的楊之笙,“唐大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楊之笙喜氣洋洋,“大小姐,這是我妻子魏家淇。”


“你們這是?”唐皎腦中快速轉動,直到張若靖出現在她身邊,一點不意外笑著對兩位道:“恭喜你們。”


她才反應過來,張若靖下了一盤好棋。


先是用魏家淇迷惑黃四龍,又任由大家給她潑髒水,就是等這一刻反轉,魏家淇沒嫁高官、沒嫁富豪,反而選了一個窮學生下嫁。


他張若靖成全美人,日後身邊再無鶯鶯燕燕都可以拿這個當借口,最心愛的女人嫁人了。


可他甚至控製輿論說他冷落自己又是為何,當真不要他喜愛美女的麵具了?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對他有什麽好處?


“走吧,小表妹,我們進去坐。”


表妹?人群騷動,就連唐皎都不受控製的看向他。


他垂下眼瞼,不破不立,他和唐皎兩人的緋聞炒得沸沸揚揚,又因他將她置身旋渦之中,若沒有他,她也不會遭此一遭。


怎麽舍得她再次涉險。


(?′з(′ω`*)?棠(灬? ε?灬)芯(??????ω????)??????最(* ̄3 ̄)╭?甜?(???ε???)∫?羽( ?-_-?)ε?`*) 戀(*≧з)(ε≦*)整(*  ̄3)(ε ̄ *)理(ˊ?ˋ*)?


和魏家淇在咖啡廳和她偶遇,自然不是為了試探她的心意,而是故意表現和魏家淇恩愛,冷落她,不過是想讓大家覺得,他和唐皎沒關係。


今日,在魏家淇婚禮上,他說出她是她的表妹,徹底斷了那些想拿她威脅他的人的心思。


要讓他們覺得,他對唐皎不在意,隻是因為表妹身份照顧下,僅此而已。


裝了病貓這麽久,也是時候亮出爪子了。


61、第六十一章 新年裏的口是心非(晉江首發) ...


魏家淇與楊之笙的婚禮辦得異常熱鬧, 這場婚禮是給徽城人看的,晚上, 兩人特意單獨請張若靖和唐皎吃飯。


魏家淇端著酒, 率先敬唐皎一杯, “大小姐, 那日在咖啡館多有得罪,我和少帥實在無半點瓜葛,迫於無奈才當著你的麵演了出戲,之前我還打趣少帥, 他想讓你吃醋。”


唐皎瞧著張若靖, 見他沉著臉想打斷魏家淇的話,狠狠在他鞋上一碾,“姐姐這話打趣錯了,我和他本就沒有在談戀愛啊。”


“後來我才知道,他這是想保全你,那日, 有人暗中尾隨我們,少帥將計就計,特意裝做沒認出你的樣子,都是給那人看的。


果然, 第二日就有了傳言, 還望你不要介懷,這都是想讓背後黑手將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將你給摘出去。”


說者誠心, 今日又是她大喜日子,有之前副官的話做鋪墊,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唐皎端起酒杯也打算喝下去,卻被張若靖阻了,將她酒杯放在自己麵前,“她身子不好,不能多飲酒,給她倒些果汁吧。”


魏家淇眸光漣漣,對楊之笙道:“你瞧,我就說家裏得備些果汁,我新榨出來的,就放在廚房上層櫃子裏,你且拿去。”


楊之笙聽話去拿,兩人新房也在租界內,挨著《晉江文報》辦公的地方,方便楊笙上下班。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一廚房,布置的很溫馨,家裏還插著花,牆壁上掛著北歐毛毯,獨有風情,想來都是魏家淇收拾的。


瞧她滿臉嬌羞的樣子,就知道嫁給楊之笙她很開懷。


果汁入杯,唐皎回敬,問他們如何相識,兩人對視一眼便將青梅竹馬一事全盤脫出,楊之笙去瞅張若靖,見他搖頭,沒將自己得他賞識歸順一事說了。


隻是牽著魏家淇的手,“她不嫌棄我窮,拖累她,我便想娶她,愛她一輩子。”


“說這些做什麽,”她嗔了他一眼,才說,“你不嫌棄我,願意娶我,我心甘情願嫁你,吃苦算什麽。”


“我怎會嫌棄你。”兩人相視,柔情蜜意,楊之笙母親的病,已花光兩人積蓄,若非張若靖相幫,還指不定是什麽結局。


唐皎想到魏家淇還被張若靖推著拍電影,問道:“家淇姐日後可還要拍電影。”


說是問魏家淇,可她目光卻落在楊之笙身上,楊之笙沒叫她失望,“大小姐看我,是怕我不讓家淇露麵?怎會,《晉江文報》我也沒少看,我和她商量好了,隻要她願意,我便支持她,她合該有自己生活,不能每日圍著我轉。”


魏家淇眼裏隻有楊之笙,火紅的旗袍襯得她微醺,“我想趁著自己還年輕,再演兩年戲,積攢些積蓄,等我懷了孩子,便安心在家。”


唐皎被兩人情緒感染,“祝你們二位白頭偕老。”


親眼所見兩人甜蜜,她下意識看向張若靖,被他察覺快速收回目光,心亂如麻。


魏家淇與楊之笙的婚事可謂人盡皆知,最讓人跌破眼鏡的便是唐皎和魏家淇一副姐倆好的模樣,想象中的未參加婚禮、大鬧婚禮通通沒有實現。


最具權威的《徽城早報》發表文章為唐皎正名,就連張小藝父親的報紙,都寫了一些幼兒可看的童話故事幫襯唐皎。


之前唐皎的名聲跌進穀底,如今她的名聲高至山崖,一地一天,千差萬別,卻隻是幾日的光景。


這回張若靖親自控評,一時間報紙上全都是誇讚唐皎的話語,唐皎順利晉升徽城名媛,正式踏入全新領域。


今年的徽城,因為有張若靖的到來,治安變的好了很多,巡捕房壓力驟減,沒有抓到幾名趁著年關鬧事的人。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在黃四龍這個地頭蛇眼裏,張若靖就是一條泥鰍,過分的自大讓他輕易相信張若靖營造出來的假象,覺得他就是一個油頭粉麵,喜好美女。


幾次三番的試探讓他壓根沒將他當做對手,在這個大家都放鬆的時刻,張若靖蓄積良久,雷霆出手,在他尚不及反應的時候,吞並了他大半勢力。


不想讓張若靖過個好年,他反其道而行之,你也一樣別想好過。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張若靖這麽一攪和,黃四龍這個年注定要過的大把掉頭發。


有人歡喜有人愁,徽城的天要變了。


不知多少人都覺得自己看走了眼,在家中念叨,“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年關將近,唐皎一家赴火車站接唐皓南回家過年。


除夕這晚,在上海冷靜月餘的唐皓南,終是褪去青澀,成長為一個可以獨擋一麵的大人。


他對著唐夏茹,叫出了第一聲,“姆媽。”


唐夏茹憋不住,在唐皓南懷裏哭個痛快,“皓南,謝謝你能原諒姆媽,這是姆媽給你的壓歲錢。”


他接過厚厚的紅信封,打開一看,裏麵竟有二十多個小信封,有的裝銀元,有的是銅板,每一個小信封上麵都有字。


“給皓南一歲生日的壓歲錢。”


“給皓南二歲生日的壓歲錢。”


……


“給皓南二十一歲壓歲錢。”


眼尾殷紅,他珍重地收下,又望向唐冬雪,“姆媽,你給我的壓歲錢呢?”


這一聲姆媽,成功讓唐冬雪也忍不住濕了眼眶,拿手帕壓著眼角,“還能少的了你。”


唐皎為姆媽和二姨開心,哥哥能不再變扭,認下二姨又不忘姆媽教養之恩,可真好,也跟著叫嚷,“還有我的呢。”


“有你的,落不下我們皎兒。”


將上輩子沒有機會拿到的壓歲錢仔細放好,便察覺到張若靖一直在看她,疑惑望去,那人對她做口型,指著大門,“出去走走?”


三人應還有不少話說,唐皎點頭同意,兩人起身之際,唐夏茹又拿出紅包,“若靖,來,你今年的壓歲錢。”唐冬雪也跟著掏出紅包遞了上去。


張若靖滿臉無奈,不似作偽,“幹媽,我一把年紀,要什麽壓歲錢,你自己留著吧,小姨,我不用。”


唐夏茹道:“年紀輕輕說什麽一把年紀,我們算什麽,沒結婚的人就得拿著壓歲錢,有能耐你過年領個媳婦回來,我就不給壓歲錢了。”


抗爭不過,到底將兩個紅包收下,和三人打個招呼,帶著唐皎出門溜達。


貧苦人家盼著熬到除夕過個好年,再來一年繼續熬著。


家中傭人也都放了假,索性張若靖會開車,他剛要發動汽車,卻被唐皎阻止了,“我們不如走走?”


她今日穿著厚實的小洋裙,為了應景,特意選了條紅色到腳背的,外罩一件唐冬雪給她定製的狐狸毛領呢子大衣。


巴掌大的小臉藏在寬大帽子下,頭上的珍珠發卡瞧不見,唯有那紅潤潤的嘴唇最為亮眼,整個人包得嚴實,不會怕冷。


“好。”


道路兩旁唯有鬆樹還綠著,隻是不是夏天的翠綠,而是泛著烏青蒙了層紗的綠,夜晚下看不真切。


青石路麵上,薄雪已經被各家各戶打掃幹淨,兩人並排走著,影子拉的極長,不一會就相融交疊在一起。


身旁有人陪著,哪怕一句話不說,心中安定都是無法言說的,漸漸的,兩人走出思鄉會館。


出了會館,路變得不好走起來,一腳踩下去,陷入軟綿綿的雪裏,沾了一鞋麵的白雪。


四周的鞭炮聲彼此起伏,將“嘎吱嘎吱”的踩雪聲掩蓋了下去,墨藍的天空上,一大串煙花炸裂開來,黃的紅的好不熱鬧。


唐皎不再往前走,靜靜站在那裏仰頭看著,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見煙花,心境不同,平常的煙花在她眼裏珍貴異常。


本是早就看膩的東西,張若靖不像唐皎那般看的認真,他站在唐皎右側,低頭看她。


那一瞬間從她身上感受到的悲愴,讓他想擁她入懷,替她遮風擋雨,竟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和魏家淇劃清關係,不想再披著遊戲人間的皮在她麵前出現,不喜歡她和謝文衿交往,想把她扣在自己身邊,問她到底在遮掩什麽。


還有什麽可疑惑的,鮮嫩的,藏有秘密的小丫頭,令他心動了。


可惜,這番心動來得不是時候,他自己在徽城勢力未成,雖收了黃四龍大半勢力,可若想將他吞噬幹淨,怕他臨死反撲處處針對他,爛攤子一堆,更何況還有遠在東北的父親和兄長。


既不能給她安慰,又如何能護她周全。


總要等他掃清所有障礙才行啊。


煙花消散的總是那樣快,短暫又燦爛的一生卻為她帶來深深的愉悅,她偏過頭,被張若靖飽含深意的眸子吸引。


隻聽他的聲音在自己頭上響起,“小表妹,我為魏家淇那件事,向你道歉。”


她看著他良久,笑了,冷靜下來後,她想通了不少,“少帥之心,司馬昭路人皆知,您隻利用和魏家淇周旋不理我,就引得黃四龍放鬆警惕,一招斃命,我唐皎佩服,再說,我們兩個本無關係,您不去傳緋聞,我都得謝你才是。”


“就是,”嘴角邊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大可跟我商量一下,我唐皎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能和你並肩戰鬥,你還鬧得整個徽城都知道我是你表妹,將之前的緋聞全破了!”


黃四龍散播唐皎和魏家淇的□□,實則暗地裏打壓張若靖,焉知張若靖沒有利用他之心,用跟魏家淇頻頻見報,冷落唐皎的方式迷惑他,引得他真得相信張若靖被魏家淇所迷,


遭唐家厭棄。


所有人都真得相信,唐皎和魏家淇水火不容,報紙黑料滿天飛,可幾個當事人最為清楚,張若靖一沒跟唐皎談戀愛,二和魏家淇就是做戲,兩個女人互相貶低,唐皎看不起魏家淇,本是無稽之談。


破解之法也異常簡單,隻要唐皎和魏家淇出麵發個話,握手言和,事情就會輕易解決,更何況《晉江文報》是他們所辦,唐皎名聲會受損?不可能的。


偏生他們已經被張若靖之前的做法迷了眼,腦子裏根本想不到,兩個女人會為對方說話。


然後張若靖出其不意釜底抽薪,成全魏家淇與楊之笙的婚事,將事情發酵到最高點,此時一解釋,唐皎得已翻盤,名聲再高一層樓,魏家淇順利脫離名.妓行業可以和楊之笙雙宿雙飛。


黃四龍焦頭爛額被一直批著皮做準備的張若靖反坑一把,偷雞不成蝕把米。


一切都在張若靖掌握之下,最重要的就是成全了他的小心思,他借此機會同身邊所有女人劃清界限,包括唐皎,日後他也不會再需要浪蕩公子的名頭為他遮掩,為了她,他的身邊將不會再出現任何一個女人。


他將以一個全新的人接近唐皎,不會讓她同他傳緋聞,將她護的嚴嚴實實,這是最後一次讓她置身輿論旋渦。


“可我舍不得。”本就不大的聲音被驟然臨近響起的鞭炮聲掩蓋下去。


她提高聲音,“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他彎下腰,瞧見地上的影子變成一個人,在她耳邊用往常的戲謔聲音道:“我說,小表妹總要嫁人的,不能和我糾纏在一起。”


鞭炮聲停下,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入耳內,“你和秦清貴有婚約時,我還能厚著臉皮在報紙上占你便宜,如今你退婚了,我總要避嫌的。”


違心的話,總令人難以啟齒,可話一出口,就順暢起來,“隻是不想讓你和我牽扯太多,你就在學校乖乖上課就好,事情我會處理幹淨。”


我其實不怕的,她在心裏回答,嘴上卻說:“那我原諒你了。”


一個人負重前行慣了,突然有人衝上來說我替你分擔,總會不習慣。


他拍拍她的帽子,從衣兜裏拿出一個紅包,“小表妹,表哥給你壓歲錢。”


唐皎不客氣的接了過來,“這不是我姆媽和二姨給你的那份,你拿過來糊弄我吧?”


“怎麽會。”他失笑。


她出門時帶了小挎包,也不當他麵打開,自己放了進去,又從夾層中拿出黃色小包塞進他手裏。


“知道少帥不缺錢,我就是個窮學生,沒什麽好給少帥的,借花獻佛。”


這話說的帶刺,前段日子還要送他一匣子小黃魚,《晉江文報》也辦的紅紅火火,投入的錢早賺了回來,開始盈利,現在就變成窮學生了。


打開手掌,長方形的黃色護身符躺在他手心,小小一塊,跟她一樣。


“我給你求的護身符,你要是不喜歡,偷偷扔了別叫我知道。”


緩緩合上手,“不會,我很喜歡。”


62、第六十二章 你表妹的婚事你總要關照一二(晉江首發) ...


蟄伏的猛虎初一亮相, 就將徽城攪得天翻地覆。


張若靖一改往日作風,凶狠強勢地將黃四龍身上咬下的肉, 牢牢吞進肚中。


消息靈通的, 趕緊去都督府給張若靖送禮, 張若靖忙著跟黃四龍廝殺, 沒功夫搭理他們,他們也識趣,將禮放下人拍拍屁股就走。


身為張若靖母族的黃家,這個年過的異常滋潤, 有人都督府進不去, 可黃家他們卻進的,一波一波的來人,喂高了黃家的胃口。


仗著自己是張若靖的舅舅、舅媽,帶著黃依然來到了唐夏茹那。


去什麽都督府,他們還不知道張若靖現今都住在他幹媽這。


他們想的確實沒錯,首戰告捷的張若靖正在唐夏茹那養精蓄銳, 聽見副官稟告黃家上門,頗感意外,厭煩道:“打發他們回去,就說我不在這。”


唐夏茹瞪了他一眼, “怎麽也是你親舅舅, 還是要給幾分薄麵的。”


“我在徽城舉步維艱之時,也不見他們上門探望我,親舅舅又如何, 還不是看我在黃四龍手裏占了便宜,這才現身,幹媽你又何必讓他們過來。”


張若靖視唐夏茹為親姆媽,唐皓南認了人又回上海學醫不在她身邊,唐夏茹心中最糾結的心結打開,注意力就全在這個一手養大的幹兒子身上。


“人與人之間皆為利字,就算在不想見到他們,也要給個機會,看看他們想要什麽,你現今正是和黃四龍膠著的時候,省得他們在你背後搞小動作。”


說不過唐夏茹,張若靖揮揮手讓他們將人領了進來。


唐夏茹這個公館,不是都督府,勝似都督府,真槍實彈的軍人牢牢護著,黃家三口一路進來,腿都是抖的。


張若靖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唐夏茹已經上了二樓,冷漠的目光刮過三人,“舅舅、舅媽怎麽突然想著來尋我了?”


都說外甥像舅,可在張若靖這不成立,他童年時被逼著背四書五經,一肚子學問,年長後又被扔在美國上軍校,刀尖上過日子,一身氣勢就不是黃父這種酸儒書生可比的。


身姿挺拔,肌肉結實自不必說,長年累月在外早將他曬得沒了白皮,黃父一家吸著姐姐骨血養尊處優,白斬雞一般,站在一起都不會有人說張若靖像他。


黃夫人給黃父使眼色,黃父哪敢在他麵前使長輩架子,使勁扒著捧著還來不及,“若靖啊,你看前段日子,跟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唐皎你都出手幫襯了,依然可是你親表妹,你總得照顧照顧。”


“哦?依然不是好好上著學呢,可是想讓我將她送進徽城大學?”


他的目光落在一進來就低著頭,小聲叫他表哥後再不吱聲的黃依然身上,隨即移開了眼。


黃依然過年時剪掉了兩條長辮,學謝瑾燙了頭,可她人偏瘦,這種發型硬讓她老了十歲。


黃父一臉慈愛的看著黃依然,跟張若靖說:“依然成績考上大學沒有問題,而且我和夫人商量了一下,都覺得她不用再讀這麽多書了,不打算讓她去大學。”


《晉江文報》致力宣揚女子獨立,女子讀書識字的重要性,又有唐皎在旁對比,黃依然畢竟是他表妹,他就為她說了兩句話,“女子上大學沒有壞處,若是依然想上,舅舅、舅媽也不該攔著。”


“是是,”黃父擦擦並不存在的汗,“依然性子過於內向膽小,我們也是怕她不能適應大學生活,何況,她也是不想去上大學的。”


黃夫人捅捅黃依然,黃依然才喏喏開口,“是的表哥,我不想讀大學。”


人各有誌,逼迫不得,看她如此順從,一想到她還是唐皎好友,唐皎是那樣一個獨自自主,散發光芒的女子,他皺皺眉,“那舅舅、舅媽想讓我為依然做什麽?”


這回輪到黃夫人開口了,“若靖,你看,依然今年就要畢業了,她都十九,是個老姑娘了,你舅舅和我沒什麽能耐,就想著你能給依然找個依靠。”


這是讓他找個表妹夫,黃依然抿唇,神情落寞的樣子,他看在眼裏,若是沒有目標,他們不會找上門來,“不知舅舅和舅媽看上哪家的青年才俊了?”


“就是你幹兄弟,唐皓南。”


張若靖涼涼的看著她們,拿出不離身的手.槍緩緩擦拭,黃夫人頂著壓力繼續開口,“依然是你親表妹,唐皓南又是你幹兄弟,你看親上加親那多好。”


“依然這孩子這麽溫柔,又和唐皎是好朋友,嫁進唐家也不會有姑嫂紛爭,這,這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他掃過這三人,“可我做不了唐皓南的主,你們想結親,得去唐家才好。”


這是變相拒絕了,黃父聽出這個意思,卻裝傻充楞,“我們曉得曉得,就是先跟你說一聲,依然才跟你有血緣關係,你可得護著她。”


油鹽不進,“現在都戀愛自由了,我倒是覺得,舅舅和舅媽不妨放開手,讓依然自己選擇,兩個不相愛的人湊在一起,不見得就會幸福。”


“你看這就是你們現在這代孩子的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的傳承,哪能由得你們胡鬧,我和你舅舅還不是聽從父母的話生活了一輩子。”黃夫人反駁尖酸刻薄相盡顯。


“莫不是你這個徽城都督,瞧不起我們黃家,不過是讓你給表妹挑個好親事,都百般推脫。”


她站起身,推搡黃父,拉著黃依然往外走,“趕緊走,我們別在這礙人家眼,人家根本不想認你這個舅舅,什麽血緣,我呸。”


黃父急得直冒汗,“哎呦,夫人,若靖又沒說不同意,這不得讓孩子接觸接觸嗎。”


他又轉過來看張若靖,“若靖你別放在心上,你舅媽就是這個暴脾氣,我們是真覺得皓南那孩子不錯,依然又是你親表妹,難道你還真能狠下心腸不管她,哎!”


“舅舅、舅媽慢走。”他在後麵出聲,看著兩人一個□□臉一個唱白臉的表演,半點挽留的意思都無。


待兩人帶著黃依然灰溜溜出去,他才道了句,“好算計。”


又跟副官言:“盯緊他們。”


讓黃依然嫁入唐家,既能得到唐家庇佑,又能跟他親上加親,可不是門好婚事,竟然還用血緣向他施壓,不知所謂。


黃家做戲一般出了公館,來時的黃包車還在外麵等著,黃夫人一扭屁股拽著黃依然上了車,拉車人手筋爆出,大步跑了起來。


黃父落後一步,招呼另一個車夫,“走走。”


黃依然縮著脖子,小聲跟黃夫人說:“姆媽,我跟唐皓南都不熟,今天表哥也拒絕了,這門婚事要不就算了吧。”


黃夫人擰了她一眼,“你知道什麽,唐家就唐皎一個女孩子,等唐冬雪百年後,所有財產不都是唐皓南的,嫁給他日後有你享福的,張若靖跟唐家那麽親近,隻要他開口,唐家就得給他三分麵子,你這婚事就成功一半。”


“可是,姆媽,我……”她身上襖裙快要給攥爛了,“我不想嫁給唐皓南。”


聲音低不可見,黃依然頭都要垂到胸口,黃夫人素來強勢,當下隻是說:“就你這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性子,嫁給唐家你表哥還能護著你,嫁給別人,有的你受磋磨,你姆媽和父親低三下氣求人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你!”


黃依然憂愁得看指甲,喃喃自語,“可我也想追求戀愛自由啊,讓我嫁給唐皓南,也不光是為了我。”


黃包車跑過,一個熟悉的身影被她餘光掃到,她扒著車,突然喊道:“停下停下。”


還不等黃夫人不快,她便小心求著,“姆媽,時辰尚早,女兒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看見相熟的小姐妹,姆媽便讓我去玩玩吧?”


街邊確實有年輕女子,黃夫人從唐公館出來心煩氣躁,“快去快回。”


她歡樂的應了一聲,等兩個黃包車都消失在視線中,才往那人消失的地方跑去,跟著進了書店。


而黃夫人回了家就叫黃父去給東北的大姐打電報。


先照往常一般寒虛問暖詢問近況,接著花式吹捧她做姨太太多給家裏長臉,兒子優秀的將徽城牢牢掌握在手裏,緊接著,說起弟弟憂愁,小女至今未婚配,都快愁出病了。


如今看上了唐家大少唐皓南,可張若靖卻不讚同這婚事,隻怕是覺得自己這個舅舅沒本事,可孩子是無辜的,希望姐姐能勸勸張若靖雲雲,將兩個孩子撮合成了。


電報一打,兩個人舒坦了。


他們指使不動張若靖,還怕有人製不了他。


另一邊假模假樣拿著一本書看的黃依然,眼睛卻隻貪戀的盯著那人背影,直到那人似乎發現她,向她走過來,才低著頭當自己是空氣,書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既想讓他發現她,又期盼他能從她身旁走過。


直到他走到她麵前,不客氣的道:“這位同學,書都拿倒了。”


“啊!”她趕忙把書拿起來看,發現根本沒拿倒,心虛地將其放下。


63、第六十三章 宿命(晉江首發) ...


“我, 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黃依然整個人都像是個煮熟的西紅柿,想如以往拔腿就跑, 可腦子總是在回蕩戀愛自由, 戀愛自由, 硬生生克製住自己心中膽怯。


抬眼飛快地瞅了眼依舊青鬆般的秦清貴, “我,我是唐皎的朋友,可能你在她身邊看見過我。”


恢複往日神采的秦清貴,至今還記得唐皎上他家退婚那日的情景, 從小到大, 憑著一副出色皮囊的他,第一次敗在唐皎手上,對黃依然自然也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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