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你告訴我你要不要納她進門(晉江首發)(4/6)

,和那中年男人交換一個眼神,問道:“那我們換一家?”


“嗯,換一家。”她怕張若靖再口出惡言,急忙將他拽走,向中年男人道了聲謝。


坐在車裏,她不解的問他,“你這是怎麽了?”


他逗她,委屈道:“這不是給你省些錢?”


她狐疑地瞪他,他才扯出個借口,“唔,那男的是黃四龍的人。”


隻一句,就忽悠住了唐皎,她自己腦補了一千字張若靖和黃四龍打的不可開交的畫麵,自己把自己逗樂出聲,“我們去看看思鄉會館的房子吧,離唐公館近的那棟也不用去了。”


到了思鄉會館,唐皎看著那棟已經裝修好,處處充滿英倫風的房子沉默了。


她向左看去,二姨的房子和這棟就隔著一道鐵柵欄。


張若靖倚在柵欄處,慵懶地伸個懶腰,“你看看這棟怎麽樣?當作新的唐公館不掉價吧?”


“這棟房子不是出租的嗎?”她小臉都要皺成一團,枯枝上麻雀蹦蹦跳跳,聊得好不熱鬧。


他伸手接過鑰匙,領唐皎進去,紅瓦白牆,花園裏的花現今都枯萎著被雪壓在下麵,進了屋不出意料的看見歐式沙發,棕黃色的皮質摸起來非常柔軟。


打著旋的白色樓梯上還雕刻著圖案,吊燈在頭頂閃爍著迷人的光,她隻看一眼,就知道她姆媽肯定喜歡。


他領著她走到書房,輕輕一推,鑲嵌在牆壁上的書架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書,他有些得意,“可喜歡?”


她走上前去,隨手抽出一本書,發現竟然還是外國小說,“喜歡是喜歡,但,這房子是別人的,也不是我們的。”


“你若是想要,我就把這棟房子……”


“別!”她沒發現張若靖自顧自從書架拿起本書,就著插書簽的地方翻看起來,動作熟稔。


唐皎不認同的說:“裝修的這樣好,可見這房子主人對它的喜愛,我們怎能奪人所愛,若是房主想租給我們,能多住一月都是好的,也不是沒有錢去買房子,何必威脅人家。”


他目光在唐皎身上繞了三繞,將手中鑰匙交到她手上,“不威脅,房主特別自願。”


她拿著鑰匙,此時才覺得不對勁,圓溜溜的眼睛瞅著張若靖,他低咳一聲,再也裝不下去,“這房子是我的,小表妹想在這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那剛才那處房子也是你安排的了?”


“正是,小表妹又聰明了一些。”


怪不得,她就說他怎會出那樣出格的事,抓緊鑰匙下樓,“既然房子給我了,那可不能再收回去了!”


“自然,”感覺到小丫頭生氣,張若靖跟在後麵,“這房子和幹媽那棟一起買的,本就是給你們準備的。”


有人早就準備好新房候著她,她那顆堅硬無摧的心倏地軟了一塊下去,牢牢攥住手裏鑰匙,仿佛自己抓住的是星辰大海中最寶貴的那一顆星。


沒有什麽會比這種默默關心,更讓她不知所措。


“我說小表妹,真生氣了?等等我。”


“幫我回去搬家。”


55、第五十五章 消失許久的秦清貴又出現了(晉江首發) ...


雪化之時更寒冷些, 不願午夜夢多,有張若靖手下的兵相助, 搬家之事進行的極快, 原本唐公館內的東西, 他們大部分都沒帶走。


正所謂舊的不去, 新的不來。


他們不在意這些東西,何況新唐公館內都裝修好了,這些物件去了也沒地擺,硬塞進去, 反而破壞美感。


盧芊芊挺著大肚子跟在王柏鬆身後, 臉上不見什麽喜色,支付了高昂的律師費,就隻贏來了一棟房子和一輛車子,看見唐皎出言譏諷兩句。


冬天路滑,唐皎好心提醒,又惹她不痛快。


天地良心, 她真心為盧芊芊肚子孩子著想,孕婦就老實在家呆著,非要在她麵前樹威風,這萬一磕碰了, 找誰說理去。


軍人們進進出出, 忙的滿頭汗,看見唐皎隻要手裏沒有東西,必要敬軍禮。


這習慣是自車站她抱著張若靖哭了一番, 張若靖還好聲好氣的哄著,沒將人推開,他們才養成的。


一個個大小夥子,還不會隱藏自己真實情緒,那副像是看見督軍夫人的尊重,著實讓唐皎尷尬不已。


盧芊芊原本精致的內扣卷已經長到肩膀,一手撐腰,“你如今得了少帥眼,可別得意太早,他們那些男人喜新厭舊的很,聽說少帥和名*妓魏家淇走得近,你可跟那種風塵女子比不了。”


“風塵女子也有如魏家淇般錚錚鐵骨的,人啊,身份最是不重要,”她本懶得理盧芊芊,可她總在找茬,“又有幾個如你般,爭著搶著給人當姨娘。”


“你!怎麽,如今連話都不願好好跟我說了,可是戳中你的心事,你又比我好哪去,和秦清貴的婚事還沒退,就同少帥不清不楚。”


她看著翠妮風風火火在唐公館裏跑來跑去,兩人麵對麵,一個渾身冷酷視而不見的貴氣少女,一個挺著大肚滿臉蠟黃的孕婦,高下立見。


“我對你說話何時客氣過,和秦清貴的婚事就不牢你費心了,其實有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盧芊芊被她這副冷漠疏離的樣子,弄得心頭火氣,“有什麽話,你說就是。”


“你把魚目當珍珠,付出這麽大代價,值得嗎?”


她的父親自私自利又自卑,現今還能勉強維持自己多年下來,儒雅清雋又一身才氣的模樣,可和姆媽離婚後,他失去工作壞了名聲,空有房子和車子,要靠微薄的稿費養盧芊芊。


遲早他會露出真麵目,盧芊芊一直扒著他不放,又能得到什麽。


似是被說中,盧芊芊死鴨子嘴硬,“幹你何事。”


正巧副官過來尋她,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她點頭,輕輕將手放在盧芊芊愈發高漲的肚子上,驚得盧芊芊直往後退,她收回手,“盼你不後悔。”


身後那個埋葬過姆媽的舊唐公館越來越小,冷淡的臉輕輕笑了下,期待起日後的生活來。


而盧芊芊提到的秦清貴最近日子也不好過,謝瑾自參加唐皎讀書會牽扯出那麽重大的事,謝家就徹底斷了她同秦清貴的聯係。


唐冬雪和王柏鬆離婚,成了第一位勇於離婚的女性,給不少女子樹立了榜樣,聽到這個消息,秦父氣得摔了一套茶具,謝家更是恨謝瑾沒腦子。


這還不止,秦清貴是小輩,謝家不屑打壓秦父,隻派出謝家旁係子弟就夠秦清貴喝上一壺,他哪裏還敢纏著謝瑾,以為和謝瑾不會再有可能,為今之計隻有牢牢抓住唐皎。


可唐皎最近哪有功夫搭理他,上下學車接車送,一點不耽擱,他連唐皎身都近不了,更別提寫情書之類的事情,送都送不進去。


他正焦急,機會便來了,瑪利亞女中一二年級期末考試,身為馬上就要考大學的三年級,學校不會讓她們提前考試放假回家的,所以她們今日放半天假,第二日正常上課,上課時間要比一二年級長上不少。


提前放假,唐家接唐皎的車自是沒來,門口張小藝正琢磨著請假去趟上海,被唐皎和黃依然合力阻止,再堅持堅持,期末考試馬上就要來了。


張小藝哀嚎,“你們不懂。”


黃依然梳著兩隻辮子,最近將養的好,臉蛋上長起肉,氣色也紅潤起來,看的出一張秀氣鵝蛋臉,她打趣道:“你最近很不對勁,關心上海天氣,又給那麵郵東西,還想請假去那。”


唐皎接話,“莫不是有了相好的。”


“去去去。”三人打做一團,正要一路走回家,被秦清貴阻了路。


“唐皎,我們談談。”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秦同學不去找你的女朋友謝瑾,老纏著我做什麽?”唐皎厭煩,冬日天氣寒冷,不願張小藝和黃依然陪她挨凍,便讓兩人先走一步。


黃依然抿著唇,正大光明看秦清貴的機會不多,羞澀地抬頭偷偷瞅了他好幾眼,才被張小藝連拉帶拽給弄走。


校門口女學生一團一團聚在一起,有那不著急的,便晃在唐皎和秦清貴附近,這位學子在瑪利亞女中名氣很大,他可是謝瑾蓋章的人,怎麽和唐皎說起話來了。


“你應當知曉,我和謝瑾分手了,這回你如意了。”


聽見這話的學生暗暗對視一眼,打定主意先在這生根發芽,就連張小藝和黃依然都偷偷躲在樹後,好奇兩人說什麽。


秦清貴的皮囊實在太有欺騙性,任誰能想到,傾世獨立的冷淡男子,心裏齷齪的很。


唐皎見他,十有八次都要蹙眉,“你這話我可不認同,你們兩個分手跟我有何幹係,秦同學,你是聽不懂我說話嗎?我不在乎你和謝瑾如何的。”


她話未說完,被秦清貴打斷,“是因為少帥嗎?你有少帥,便想一腳將我踢開,你可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


唐皎是秦清貴的未婚妻!!!


那謝六小姐算什麽???


身邊竊竊私語,唐皎目光複雜的看向秦清貴,他這是故意要將兩人婚事挑破,想讓輿論壓迫她。


這做法,和前世逼迫她離婚簡直一模一樣。


渾身經脈隱隱作痛,想起前世那昏暗的日子,紅潤的麵色也逐漸消失下去,秦清貴以為拿捏住她的命脈,再接再厲,“你說要將婚期延後,我們秦家同意了,如今你和少帥成雙入對,看我秦家好欺辱嗎?”


好一番顛倒黑白。


她沒解釋,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足以將他點燃,“你繼續,還有什麽想說的,今天一氣說清楚。”


秦清貴想過她會對他破口大罵,他趁機煽風點火,也想過她是欲擒故縱,隻要他稍顯露不滿,她就會順杆子往上爬,兩人婚事就此落定。


唯獨沒想過她,不理不睬,隨意讓他說。


見他踟躕不語,唐皎冷笑,“秦同學這是被貓咬了舌頭?怎麽不說話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顧不得唐皎這是何意,聲音比剛才大了兩個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望唐皎你能正視我們這段婚姻,同少帥保持距離。”


“哈,哈哈,哈哈哈……”她捂著自己肚子,神情哀切,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從秦清貴口中聽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不是最痛恨家裏安排她嫁她,痛恨他心中白月光無法做他的妻子,痛恨自己就是一個配不上的鄉野村婦!


彎著的腰上有千鈞重,她擦拭幹淨眼裏屈辱的淚水,任胸中怒火高漲,向著秦清貴噴湧而出。


用他前世所言,一字一句奉還給他,她要聽,聽他解釋,她要看,看他掉入萬丈深淵。


她上前走了兩步,絲毫不介意周圍同學們看她的目光,“秦清貴,我且問你幾句話,打從知曉我和你婚事,我是否就告知你,我要同你退婚?”


他目光閃躲,在她逼視下,吐出,“是。”


“我認為,我們肩負興複祖國重擔,我們是愛國知識分子,怎能被家事所累,父母訂下婚事,是我們的枷鎖,鎖住四肢、心髒、頭腦,我們唯有掙脫,才能闖出一片天。”


她不管他震驚之下失去言語,繼續用他的話堵他的嘴,“愛情是高尚的,不可被約束的,是神聖的!它是自由的風,張開翅膀的鳥,老一輩的婚約又算得了什麽?”


這是他在報紙上被稱為“金科玉律”的愛情教輔,這是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止一次說的愛情宣言。


如此美好的話語,埋藏著他肮髒的心思,令人作嘔。


“作為新時代的人,我們理應從自己做起,追求屬於我們自己的愛情!秦同學,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你認同我的話嗎?”


腦海中,是那秦清貴對她咄咄逼人,問她,“唐皎,你也是上過學的人,你認同我的話嗎?我們的婚姻就是一灘沼澤。”


不自覺的,她問出那句話,“不知婚約前,我不識你,我們的婚約就是一灘沼澤,任誰踏入,隻有沉浸的份。”


秦清貴被她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站在那如同一顆被遺棄的小白菜。


“說得好!”


聽見唐皎的話,不少感性的女學生邊流淚邊為她鼓掌,“我們就該追求一份真愛。”


有那清醒的,討伐秦清貴,“我說這位同學,你要唐大小姐下嫁,可你還同謝六小姐不清不楚,整個學校,誰不知道你是謝瑾的男朋友,連報紙上都登過你們兩個的愛情故事。”


“就是,你說唐皎和少帥如何,你自己不也是如此。”


“你都是上大學的人了,怎麽還這樣守舊,不破不立,父母訂下的親事,你要是和唐皎都不願意,那就去抗爭,去解除!”


唐皎也沒想到,自己會得到身邊同學的幫助,她那番話慷慨激昂,這是她午夜夢回,也想問回秦清貴的話,今日終於讓她有了機會。


“謝謝同學們。”她真誠地向她們道謝,從彼此並不相識的人身上獲得善意,令她渾身充滿動力。


“秦清貴,你覺得我說的對嗎?你可以和謝瑾談戀愛,我就不可以,你可以追求戀愛自由,我就不可以?”


他難堪地站在原地,看著麵前那紅了眼眶的少女,指著自己問他:“因為是父母訂下的親事,日後你會不會說我是封建糟粕?”


這個人,就好像他思想裏的蛔蟲,自己怎麽想的她全都知道,這種讓他全身暴露的感覺,被所有人嘲笑鄙視的不快,讓他終是開了口,“我不會。”


“嗬。”


得到自己就知道會是這樣虛偽的答案,唐皎看著他說:“那我最後跟你說一遍,咱們兩個的婚事,就此作罷,我會讓姆媽上門同你父親協商的。”


“不行!”他們兩個不能解除婚約。


身邊聚集的人太多,他靠近唐皎,一臉認命的小聲哄她,“沒有感情,我們可以培養,若是退婚你們唐家麵子不要了?我知曉你不喜歡我和謝瑾在一起,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日後會待你好的,全心全意的待你。”


“你已經做到吸引我的目光了,實在不必逼的太狠,也沒有必要再做荒唐事。”


“全心全意的待我?”唐皎麵色古怪,衝他身後揚揚下巴,“那你要先問問她同意不同意了?”


秦清貴心中咯噔一聲,回頭看去,就見謝瑾跟在一高挑男人身後,正一臉怒氣的看著自己。


氣勢洶洶地衝了上來,一把將他拉走,指著唐皎鼻子罵道:“唐皎,你不要臉!”


呦嗬,被禁足的謝六小姐怎麽跑出來了,圍著的同學們有害怕謝瑾找麻煩的,三三兩兩散了去,還有那莫名信任唐皎,想看謝瑾吃癟的,仍舊留在原地。


唐皎盯著自己鼻尖的手指,緩緩的說了一句:“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別人指著我。”


謝瑾刷地收回手,自己牢牢將秦清貴的胳膊抱緊,“我才是清貴的女朋友,你又來纏著他作甚?”


“秦清貴,你不是說你同謝瑾分手了嗎?”她挑眉,“這可不是我出現了幻聽,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秦清貴低頭,“小瑾,你怎麽過來了?”


然後他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你幾個堂哥不讓我接近你,威脅我若是不同斬斷聯係,就打斷我的腿。”


“他們怎麽敢!清貴你別怕,有我在呢,回家我就收拾他們,”說完,她昂著下巴,“聽見了嗎?”


唐皎,她自然聽見了,不光聽見了,她現在腦仁突突地跳。


56、第五十六章 我看誰敢說她不是(晉江首發) ...


秦清貴這左右逢源的本事見長啊!


她磨著牙, 他們怎麽就那麽喜歡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說了多少次, 對秦清貴不感興趣, 一個個偏以為秦清貴有多好。


他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隻能是見謝瑾出現, 以為兩人關係能有所轉變,更何況謝瑾還是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樣,比起自己,秦清貴當然更喜歡謝瑾多些。


謝瑾搖著秦清貴的胳膊, “你不是說要同她解除婚約嗎?怎麽又來找她了?是不是她纏著你。”


秦清貴腦中也有些混亂, 沒料到謝瑾突然出現,此時接不上謝瑾的話,卻並不妨礙謝瑾找唐皎麻煩。


她已經自己腦補唐皎是怎樣纏著秦清貴,讓他同她分手好迎娶她的畫麵。


見謝瑾要跟她說話,唐皎先發製人,“停, 謝六小姐先聽我說兩句。”


謝瑾身後跟她一同前來的男子一聲輕咳,她撇了撇嘴,傲嬌地抬著下巴,“你說。”


唐皎掃過那個男子, 並不認識, 也就沒有在乎,“我唐皎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和你謝六小姐搶秦清貴的想法, 更甚至,我早就提出了要同他解除婚約。”


這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得哄,她認命了,接著道:“你謝六小姐看上的人,誰敢染指,從前是我魔障了,謝六小姐就放過我吧。”


誰料謝瑾不聽她的,她在家中被長輩責怪,自己論情商、論手段,不如唐大小姐一根手指頭,早就不服。


聽見唐皎這番推心置腹的話,滿心不信,“可別是當著清貴的麵你這樣說,背地裏又勾搭到一起。”


簡直是思維怪圈,災難一場,她眸子輕撇,就見秦清貴默不作聲站在一旁,想要漁翁得利,真不知道誰給他的自信,以為招惹謝瑾和她還能安然退出。


既然謝瑾一門心思認為她對秦清貴圖謀不軌,不妨用她將婚事解除,不過她是不能把這口鍋背在身上的。


“謝六小姐的想法真是如此清新脫俗,你若這般想,有能耐就把我和秦清貴的婚約解除,沒必要在我麵前大呼小叫。”


“唐皎,你在說什麽?”秦清貴皺眉,如今倒是有些埋怨謝瑾過來。


謝瑾拉著秦清貴不滿道:“你還說你心裏隻有我一人,你搭理她做什麽。”


隨即又惡狠狠的對唐皎說:“你等著,清貴隻能是我一人的,我非把你們兩個的婚事搞黃不可。”


唐皎還沒說話,跟著謝瑾的男人反而先聲訓斥,“謝瑾,注意言辭。”


男人的話一出口,謝瑾就像鬥敗了的公雞,垂下頭,狠狠瞪了她一眼,沒有一點趾高氣揚的勁。


看在謝瑾無知無覺下幫助自己良多的份上,她就不跟她計較了,“謝六小姐還是記住,‘禍從口出’這句話比較好。”


“哼,你別得意。”


那男子拍著謝瑾的肩,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同秦清貴分開來,又走到唐皎麵前,直到此時,她才認真打量起這人。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雙眸子,清澈見底,裏麵映著澄藍的天,和小小的她,卻是同謝瑾一般少見的丹鳳眼。


眼尾高高挑起,沒有豔俗之氣,反而整個人如寶石般溫潤,一身嚴絲合縫的高檔西裝,正彬彬有禮同她道歉。


“唐大小姐,謝瑾失禮了,給你陪個不是,我家妹妹自小被寵壞,頑劣的很,還望你不要見怪。”


她跟腦子不好的人,不見怪,但是謝瑾比她還要大,這位先生的話,著實讓她不喜。


身後謝瑾不依不饒,“五哥,你給她道什麽歉,本來就是她先跟我搶清貴的,不要臉。”


“閉嘴!”他回頭嗬斥,“唐大小姐和秦先生先有婚約在前,怎可說是搶你的人。”


臉上便是一片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


未說完的話,被不遠處按喇叭的小洋車打斷,車輪卷起地上浮雪,一股寒風趁機而上,那雪便撒了他們一身。


被光一照,亮晶晶的,張若靖便從這片雪中走出。


“天啊,我見到活的少帥了。”


“啊啊啊,他是來接唐皎放學的?”


“他剛才看我了,看我了,我要幸福的暈死過去了。”


他邪裏邪氣地插著兜,還頗有性質的同圍觀女同學們打招呼,然後和唐皎說話,語氣親昵,“剛才巡邏見不少女同學走在街上,上前一問才知你們今日放假,想來你沒人接,特意按照你回家路線找你,誰知找到校門口,你可真是夠墨跡的。”


唐皎最受不了他這股子隨意散發魅力的勁,可他到了,心裏就有了底氣,瞧見他開心許久,忍不住嘟囔,“哪裏是我慢,分明是被人攔下了。”


“哦?還有人敢攔你?”他笑著說,從秦清貴掃到謝瑾,謝瑾怕得不行,躲在那男人身後,他視線便落在男人身上不動了。


男人衝他點頭,“少帥。”


他嬉皮笑臉,“這不是謝五少爺,謝文衿嗎?你從英國回來了?縱使我平日裏欣賞你的緊,可我也不準有人欺負唐皎。”


被人護在身後,有人替自己出頭,唐皎眸子輕輕點在張若靖寬厚的背上,被秦清貴堵住的抑鬱之氣,消散大半。


這種陌生的感覺,還不賴。


謝文衿臉上羞愧不似作假,“我代我這妹妹,再次向唐大小姐道歉。”


張若靖側著臉,一副為她撐腰的模樣,“你怎麽說?”


唐皎沒有把氣撒在不相幹人身上的習慣,搖著頭,“無事,咱們回吧。”


她順口一說,忘記“回”這個字代表的含義,他若有所思勾唇一笑,“那好,這事便這樣,你身子不好,先上車,在外麵凍了半天。”


衝冠一怒為紅顏,對唐皎還那麽溫柔,周圍女同學見證這一刻,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關鍵她們剛剛聽到了什麽,他們兩個人難道已經住在一起了嗎!


他都這樣發話了,身邊人又如此之多,不想在外麵給他添亂,傷他顏麵,她便乖乖聽話上車,透過車窗瞧見他同謝文衿說了幾句話,謝文衿帶著謝瑾進了瑪利亞女中的門。


隨即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竟是掏出槍來指著秦清貴,她倏地坐直身子,前傾的額頭磕到車窗上,手指勾在車門處,又放了下來。


她自是相信他的,特意將她趕回車上,就是不想她插手,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可能真的開槍。


小洋車離兩人不遠,不過三五步的功夫,張若靖從腰間掏出手*槍便有女同學驚叫出聲,逃離此處。


從她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看見秦清貴發抖的雙腿,視線轉移,張若靖穩穩地拿著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嚴絲合縫地抵在秦清貴太陽穴的位置。


他在外麵沾花惹草,年紀輕不當事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除了唐皎誰都相信,他真敢將秦清貴斃了,是以,無人敢上前去勸。


她看見秦清貴張了幾次口磕磕絆絆解釋什麽,張若靖槍不動,如同再看猴子臨死前的掙紮,戲耍般動動嘴,秦清貴搖頭後又猛地點頭。


羞愧悲憤在即將消逝的生命麵前不值一提,張若靖得了他的保證,動作利落地收回槍,秦清貴腿一軟坐在雪裏,嚇傻了般盯著他的手。


他可不管秦清貴怎麽覺得逃過一劫,轉身回頭,衝車裏的唐皎揚眉。


不管前世今生,她見過許許多多的軍人,唯有張若靖讓她心悸,一身軍裝穿在他身上,沒有人會比他更合適。


車門被拉開,他彎腰站在車外,“怎麽?被嚇傻了,不歡迎我坐上去,我剛還為你解決了一個麻煩。”


唐皎仰著頭,額頭那一點紅就暴露在他麵前,他眼神微眯,勾人的眸子似笑非笑,不知在醞釀什麽,她被他身上含著冰渣的氣勢激的雞皮疙瘩起一身。


趕忙向旁邊移去,為他騰開地方,一聲謝還未出口,車門已被“嘭”一聲關上,頭頂一片陰影,他坐了進來。


小洋車啟動,不知何時他又將腰間別著的槍拿了出來,手指摩擦在上麵,細心嗬護如同寶貝,旁邊的唐皎心驚肉跳,當真是大氣不敢喘。


細細小小的呼吸著,他拉開保險栓,在唐皎溜圓的眸子下,遺憾的說:“我當時真該給他一槍。”


這話說的是給秦清貴一槍,唐皎以為他這是在可惜留了個麻煩,說道:“以他的身份礙不著你的事,你大可放心。”


聽見她這話,他將頭轉了過來,不加掩飾他的不快,眸子裏全是危險,“小表妹可千萬別告訴我,我剛才白浪費一番表演,你該不會真如他所說,是在故意吊著他,心裏其實並不想退婚吧?”


恩?


唐皎當真怔愣,這才反應過來張若靖的話是什麽意思,她怎麽可能如秦清貴說的那般不爭氣,他這是覺得幫錯忙所以才不開心?


說服自己,她開口,“怎麽可能,我不是那種人,我的意思是你開槍,別髒了你的手,這種人不值得。”


他神情漸緩,可瞄到她額頭的紅印,又陰沉下來,“是嗎?”


“當然是真的,”她連忙保證,注意到他看向額頭,不禁揉了揉,小心說,“剛才看你拿槍不小心撞了,謝謝你為我解圍。”


看他不言語,卻把槍放了回去,心下稍安,好奇他同秦清貴說了什麽。


“不過是告訴那個孬種以後離你遠一些,讓我再看見他纏著你,我就打斷他的腿,一顆槍子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他似是想到什麽,問她:“估計明日咱們兩個的緋聞又要傳的漫天飛,如何,害不害怕?”


她被問笑了,這人現在才想起來這茬?


“要是害怕的話,現在不會太晚了些嗎?”


兩人緋聞一直在傳,一個不當回事,反正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有少帥這座大山還能狐假虎威一番,一個樂見其成,巴不得整個徽城都覺得自己是個花心大蘿卜,越是降低敵人戒心越好。


一拍即合,誰也沒出麵解釋,任由消息發酵。


就算明日真的又見報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他一直盯著唐皎,沒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表情,見她當真認為無所謂,心裏倒是有股無名火竄來竄去。


歎了口氣,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有些反常,不光最近。


手指摩擦著,剛才他的質問就很沒立場。


唐皎見他又懶散地靠在座椅上,鬆了一口氣,她更習慣跟這樣的張若靖打交道,披著層皮的他,著實有些嚇人。


“在校門口,護著謝瑾的人便是你之前提過的謝五少?”


“恩,那就是謝家嫡係,謝五少爺謝文衿,那位少爺可對謝瑾招惹你的舉動十分不滿,同我說一定要給你傳話,表達他的歉意。”


謝文衿,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應是在前世聽過他的名號,但疲於逃命,不甚了解。


“那個人,”張若靖想了想,還是道,“可以相交,是個不錯的人。”


能從他嘴裏聽見誇獎,唐皎當真是記住這位謝五少了,打定主意回去再多想一二。


回了家,麵對空蕩蕩的房子,唐皎無奈的放下書包,跟隨張若靖去隔壁二姨那裏用飯。


唐夏茹聽張若靖言秦清貴去學校門口逼迫唐皎,氣不打一處來,仔細地用手帕擦拭嘴角,“皎兒你放心,二姨為你出撐腰,我還不信一個小小的親事,還斷不了了。”


唐皎彎著眸子,暗暗瞟了一眼神遊的張若靖,低下頭喝了口湯。


湯真鮮,有人護著她,真好。


這番唐夏茹打算親身上陣會一會老奸巨猾的秦父,那邊謝瑾回家後,又作開了,她是謝六小姐,有的時候不用她親自動手,隻要適時顯露出想法,自然有人幫她解決。


謝家睜一隻閉一隻眼,任由她鬧騰,實則想試探張若靖對唐皎有幾分情誼。


而身在旋渦中心的唐皎,卻是舒舒服服泡個澡,香噴噴睡覺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白天剛噴了秦清貴一頓,將往日心心念念想問他的話問個遍,夢裏便又回到了離婚那日。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那場景裏,一個不該出現的男人,牽著她的手對秦清貴說:“你棄如草履,我愛之如命。”


57、第五十七章 退婚(晉江首發) ...


夢中之人隱匿在黑暗中, 不知長相,唯有聲音絲絲入扣響在心頭。


那低沉中夾雜著性感, 她不知聽過多少次, 哪怕沒有麵孔, 她也能認的出來。


唐皎醒後默然,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以為自己對婚事心裏隻剩抵抗,但還是留了些憧憬在。


她也會羨慕那些或飛蛾撲火、或細水長流的愛情,隻可惜這些同她都沒什麽幹係, 她微抿著唇, 睜眼到天亮。


未恐時間一長,事情又有變化,這婚事需立即退了,唐皎請假一天,親自跟隨姆媽二姨前往秦家。


她是小輩本不該來,可她要自己斬斷孽緣, 同秦清貴劃分關係。


秦清貴經曆一場被張若靖拿槍指著頭部,差點喪命的危險,晚上高燒不退,於早上才堪堪降下溫來。


秦父秦母照顧他一整晚, 憔悴不堪, 尤其是秦父,聽秦清貴那樣說,自己嚇自己, 差點沒犯心髒病。


早上電話鈴聲不止,他這位銀行副行長麻煩不斷,謝瑾搞的小動作,卻被他當作是張若靖的威脅,一腦門子汗。


若謝瑾對秦清貴有情,兩人堅持之下未必不能娶到她,如今看來,唐皎這邊是沒什麽希望了,不如放棄唐皎,抓住謝瑾。


他這樣想,聽說唐家上門心裏有了底,換上身衣服便迎了出去,卻不能將同意退婚表現的太過明顯,是以先提的這是兩家多少年前定下的婚事。


唐夏茹就是為唐皎和唐冬雪撐腰來的,一張利嘴秦父也招架不住。


“多年前的婚事,可是您同王柏鬆訂下的,按理我妹妹和他離了婚,唐皎自己也不能算他女兒,這婚事落不到她頭上,可我們給您麵子,還是過來同你商議解除婚約,您說呢?”


秦父不語,卻在一直觀察唐皎,見她恬靜喝茶,未嚐沒有自己選錯的錯覺。


事情鬧得這般不堪,有少帥那個瘋子在,再咬著唐皎不放,隻怕損失更多,但哪怕有一絲希望,他都想挽回,便將話題遞到她身上,“皎兒,伯父想聽聽你的意思,清貴他一直很盼望可以娶到你。”


睜著眼睛說瞎話,隻怕是他想讓秦清貴娶了自己,好拿嫁妝。


唐皎對唐夏茹和唐冬雪頷首,示意她們自己可以,沉下氣來,不急不緩的說:“我時常聽班級同學談論謝六小姐和秦清貴之間愛得轟轟烈烈,實不相瞞,我也豔羨得緊。”


“可惜,”她垂下頭,“不是自己的東西,搶來也是沒用的。”


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又悄無聲息的放下,她好似戳中傷心事般,直視秦父,“伯父,人的心是世上最難測的東西,秦清貴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我願成全他和謝瑾。”


秦父手裏兩個磨得光滑核桃一碰一撞,他知曉唐家這次是認真的,他是王柏鬆的朋友,就如唐夏茹所說,唐冬雪和王柏鬆離了婚,他又哪能討的了好。


視線落在那個還未長開的少女身上,收起渾身尖刺的唐皎,溫潤無害,剛才的話條理清晰,三言兩語間便將自己摘了出去,一副都是因為秦清貴不喜歡自己,才迫於無奈同他退婚。


話外之音是秦家做錯再先,她們退婚在後,半點不提張若靖的影,不過乳臭未幹的孩子,有此智謀,他小看唐皎了。


手中核桃越磨越快,他後悔了,不該選擇謝瑾,應該讓清貴早些同謝瑾斷了聯係,將唐皎迎娶進來才是,這樣的丫頭,才能讓他爬得更高,對秦家更有利。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虛空一指唐皎,“瞧瞧這孩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罷,孩子們的感情便讓他們自己經營去,既然都這樣說了,那便退婚。”


唐皎有些訝異,還以為會多費些口舌,誰料秦父順著她搭的梯子就下來了,思前想後,就猜出這是害怕張若靖了。


現在同意退婚,也能給唐家留個好印象,依舊是在算計。


真有一種無論你有多少計謀,我以武力破之的感覺。


兩家商議好將信物交換,唐皎拿著那封書信,撫摸上麵翹起的小角,略有些恍惚,她和秦清貴就這樣退婚了。


從前種種皆為虛妄,今生與君行為陌路。


屋外拖拉著鞋的聲音驚了唐皎,她朝外看去,正巧撞在秦清貴看她手裏那封王柏鬆和秦父確定婚事信的目光上。


他的目光裏充斥著解脫、不甘,更多是不敢置信和挫敗。


她這才真正展顏,往日所帶麵具被她摘下,如釋重負的輕快,搖著手裏的信對秦清貴說:“你瞧,我早跟你說過,咱們兩個的婚事會退的。”


怔愣在原地,他目送那三個人的背影久不回神,秦父拍拍他的肩膀,“為今之計,你務必要討得謝瑾歡心,讓她下嫁於你。”


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她不喜歡他,是他自作多情,以為全權在握,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殊不知被她當做小醜。


心頭一抹腥甜,竟是吐出一口血來,秦家再次亂起。


秦家痛快退婚,和張若靖那一槍脫不開幹係,唐皎心如明鏡,不光是他,謝瑾也出了不少力,可要好好謝謝他們。


“這回可開心了?”


唐冬雪摸著她的發,黑發如瀑,更似綢緞又亮又軟,她說完,又擔憂起來,“如今婚事退了,一時間又上哪裏給你找合適的夫家?”


唐皎頭一歪,在她手心裏蹭,好似一隻纏人的小貓,“姆媽,我不嫁人,這一輩子陪著你。”


坐在前麵的唐夏茹咯咯笑出聲來,引來後方兩人不滿,她妖嬈的紅指甲點著唐皎那張尚未真正長開的小臉,“有這張臉在,何愁她嫁不出去,男人啊,都膚淺的很,你信不信傳出退婚消息,有大把的人排隊想做你裙下之臣。”


“二姨!”她可是認真的,沒說笑。


“呦,當真的,那可更不行了,我天姿國色、風韻猶存的妹妹,哪能陪著你孤獨終老。”


她整個身子擰著轉過來,“你嫁不嫁人那是你姆媽該犯愁的事,可我妹妹還能收獲第二春,我可不準你個小丫頭片子擋了她的路,我心疼。”


“二姐,跟孩子說那些做什麽。”唐冬雪被說的臉有粉紅。


唐皎心思震蕩,是了,她的姆媽這一世安安穩穩的活著,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享受生活,她還年輕,自然不能因為王柏鬆的緣故放棄後半輩子的生活。


“二姨說的對,姆媽,我不介意有一位愛你敬你的繼父的。”


唐夏茹轉過身看向前方,紅唇一張一合,“這才像話,冬雪你也不用替小丫頭著急,總得給某些木頭愣子一些時間開出花來。”


兩人俱沒明白什麽意思,“恩?”


她卻不在解釋,那帶笑的眸子勾的唐皎心發慌。


再去學校,校園裏空曠不少,嬉笑打鬧的小學妹們已經放假,隻餘麵臨著考大學的她們還在哼哧哼哧上課。


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早以習慣,不耽誤腳下趕時間的步子,溜進班級,直接被張小藝堵了。


“快說,你和少帥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周圍同學紛紛支起耳朵,唐皎不理她,坐在自己座位上拿出書本才解釋,“並沒有,隻是順路而已。”


張小藝和黃依然是她前座,聽她這樣說,不信道:“騙我是小狗,昨天我們兩個可都看……唔。”


黃依然鬆開踩在張小藝腳上的鞋,靦腆一笑,“你昨天不在,學校裏都傳瘋了,說的有鼻子有眼,你不光是秦清貴的未婚妻,少帥還給你撐腰,差點拿槍殺了他。”


“最誇張的是,嘶,她們都說少帥特意來接你回家,為了你還和謝家對上了。”


唐皎啞然,又有些好笑,她早就有所準備事情會發酵,卻沒料到她們這樣感興趣。


“你們說的有兩處地方不對,第一,我不是秦清貴的未婚妻,第二,我沒和少帥住在一起,勉強說我們兩個隻是鄰居。”


恩,張若靖拿槍差點殺了秦清貴,為她出氣倒是真的。


冷冷清清的少女神色和緩,整個人都舒緩下來。


“你怎麽會不是秦清貴的未婚妻呢?昨天你不是承認,還和他在校門口糾纏了?”黃依然眨巴著兩隻眼睛,說話聲音依舊小小的,讓遠處聽不到的同學抓耳撓腮。


她翻開曆史書,了然的看著黃依然和張小藝,這兩個人根本就是那天湊熱鬧,現場圍觀,憋到如今才問她,平平淡淡的說:“我說過會同他退婚的,昨日我請假就是去做這件事了。”


筆墨香飄進鼻中,令她心情更加平和,“從昨天起,我和秦清貴就再無半分牽扯了。”


“退婚了!?”


這是大嗓門的張小藝喊出來的,她趕忙捂住嘴,“我張小藝輕易不服人,唐皎你算一個。”


“退婚了?”這是黃依然小聲重複的話,張小藝再同唐皎說了什麽,她全沒聽進耳中,隻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看她。


問話的主力軍便成了張小藝。


退了婚事一身輕,唐皎心情好,也樂得給同學們充當一次談資,任她們偷偷摸摸說起自己和張若靖。


鈴聲響起,新來的曆史老師一進來,唐皎便是一愣。


那人見到她,衝她笑笑,不是謝瑾的五哥,謝五少爺還能是誰?


她踢了兩腳張小藝的凳子,前麵的張小藝靠在椅背上跟她說話,“謝家為了看著謝瑾,特意讓剛回國的謝文衿來學校上課,正好也讓他有一個緩衝適應一下國內環境,左右也就半年光景,不過他講課是真有水平。”


確實有水平,一節課下來,唐皎也不得不承認其優秀。


放學後,嬤嬤過來領她去辦公室,聽聞是這位謝五少爺有事情找她,站在門口,心中對他抵觸,又聯想到她父親和盧芊芊就靠著課後補習才培養的感情,更不願和他交談。


還未進去,就聽到其他老師和他的聊天聲,屋子裏不光他自己,倒是讓她微微鬆了口氣。


那謝文衿沒注意到在門口的唐皎,和老師聊天後拿起桌上報紙,看得津津有味沉迷其中,嘴裏念叨:“妙哉,妙哉。”


有老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他:“看的《晉江文報》啊,雖然是剛興起的小報,但內容不錯,裏麵的文章看得出有涅槃的指導。”


“我女兒很是喜愛,嚷嚷著讓我給她訂上一年。”


“可不是,女子本不應附和男人而活,宣揚的女子獨立思想我覺得不錯,反應給校長,沒想到校長比咱們想的深遠,已經同文報聯係過了,給學校同學最低訂購價,爭取人手一份。”


唐皎心中欣喜,這事還是她一力促成,楊之笙辦事速度很快,待他今年畢業,可一定要將他留住。


有老師瞧見她,將謝文衿手中報紙撤出,“文衿啊,你看東西太過癡迷的毛病可得改改,看看,學生都等你半天了。”


謝文衿迷蒙著雙眼朝她望來,可見思想還暢遊在報紙上的故事中,半晌目光清明,不好意思地抿唇,笑著招呼她過去。


酒窩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在臉頰上形成一個深深的小坑。


唐皎心有芥蒂,麵上不顯,在他搬來的椅子上落座,“謝老師,您找我過來有什麽事?”


目光落在他的辦公桌上,報紙、圖書、稿件亂七八糟堆在一起,很難想象如此幹淨的男人,有著淩亂的桌子。


“放了學也別叫我老師了,我就年長你幾歲而已,況且我也隻給你們帶半年課,喝不喝咖啡?”


他將桌上東西囫圇地疊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將唐皎麵前空出一點地方,在她表示不喝咖啡後,放了杯水。


水杯後麵就是高高疊起的書籍,她伸手握住水杯,從上取暖,十分擔憂這顫顫巍巍的書倒下後會全衝到她這裏來。


找水找杯耽擱之下,急忙回家的老師們已散個幹淨,身後教室門大敞,讓她放心些許,卻還防範這位謝五公子會對自己對什麽。


哪知謝文衿見屋內隻有兩人,竟是從座位上起身,站在唐皎側方,正八經雙手抱拳鞠了個躬。


“我代我那不成器的妹妹,向唐大小姐正式道歉。”


58、第五十八章 腹背受敵(晉江首發) ...


唐皎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 唬了一跳,趕忙站起來, “謝五爺你這是做什麽?不必如此, 我並未生氣。”


她說的是心裏話, 謝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陰差陽錯幫了許多忙,謝她都來不及,更何況她挺同情那個被秦清貴騙得團團轉的謝瑾。


哪裏能接受他這個,非當事人的道歉。


謝文衿聽她說話, 一臉能被看出來的羞惱, 直起身子,歉意的說:“小瑾是真的被寵壞了,她若是能同唐大小姐一般明事理,我也能放心許多,今日聽同學們談論,說你, 你和秦先生的婚姻似是有了麻煩。”


他聲音越來越歉疚,“我知這定是小瑾搞的鬼,心裏萬分過意不去,若是唐大小姐需要, 我可以帶謝瑾上門賠罪, 看看這婚事能否挽回一二。”


“不不。”唐皎搖手,見他神情不似作偽,心裏也是奇怪的很, 謝家竟還有他這樣的人在。


“謝五爺不用一口一個唐大小姐,喚我唐皎既可,我也是先生的學生,何況我是真得願意成全秦清貴和謝瑾,無意插入到兩人之間,你不必如此掛懷。”


“這怎麽好,”他收回拳,頗為苦惱,“本就是你與秦先生有婚約在前,小瑾卻對你不依不饒,況且,秦清貴跟你有過婚約一事,我們謝家不會讓小瑾嫁給他的。”


唐皎眉梢輕輕挑起,一點不意外謝家會這樣做,用上在校門口堵秦清貴的言論,“我是極向往自由戀愛的,家中姆媽也應準,秦清貴與我並不合適,我想謝五爺應能理解我,找一相知相愛的人,廝守一生。”


謝文衿怔住,清朗的雙眼浮起向往,身為謝家嫡子,他身上擔子不輕,有些東西無法抗衡,一如他的婚事。


這番話說進他的心坎中,引起他的共鳴。


那日在校園門口,他與謝瑾到時,唐皎已經質問完秦清貴,後來從同學們口中才知曉唐皎那番愛情自由的話,對她極為好奇。


今日幾句話談下來,更令他覺得唐皎非普通女子可比,人如其名,如那皎月一般美好。


唐皎見他不言語,整個人一動不動,若不是那雙眼瞼還在顫抖,她隻怕要以為自己麵對的是一尊雕像,她難道有什麽話說的不對。


“謝五爺,你這是?”


他回過神來,酒窩浮現又露出笑容,“文衿不如唐皎遠矣。”


“嗯?”


“唐皎便稱呼我名字既可,叫謝五爺沒的太顯生分。”


說著他回到自己桌前,在一堆東西中翻找他的公文包,唐皎眼尖,看見了被壓在最下的幾頁文稿,上麵的題目赫然是《論青銅器鑒別法》。


想起前陣子舉辦讀書會謝瑾拿來的那本書,目光更加詭異,看這情況,那本以為謝瑾轉性的書,應是謝文衿的才是。


堂堂謝家少爺,醉心青銅器鑒別?


隻聽說過大家族酷愛收集古董,就連她們家都有壓箱底充門麵的,可沒聽過那個嫡子看古董看出心得的。


“找到了,”謝文衿是真高興,拿出包打開後,一支包裝精美的禮盒就遞到唐皎眼前,“這是我的賠禮,你且看看喜不喜歡?”


木然接過,打開一看,裏麵一支英國鋼筆靜靜躺在其中,金色筆管竟顯得流光溢彩。


這個年代的文人手裏若沒有一支像樣鋼筆,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


可以說鋼筆這種稀罕貨拿來送人,是真不錯的選擇,不過送女子,不應送些手鐲、項鏈?謝文衿當真與眾不同。


“這是我從英國特意帶回來的鋼筆,這種樣式一共隻帶回兩支,本想一支自己留著用,可我卻覺得你更配它。”


瞧著像個小孩般邀功的謝文衿,唐皎也不禁緩和下來,整個人不那麽緊繃,看上去平易近人的多,讓謝文衿以為她也是喜歡的。


“多謝,我很喜歡,”她合上蓋子,珍重地放在手裏,不想氣氛過於沉悶,問道,“你說原本打算自己留一支,那另外一支可是打算送人的?”


“正是。”他眼裏透著讚賞。


“那一支我想送給少帥,唐皎你跟少帥交好,正好幫我給他,你也知曉,我們謝家在徽城也是為難,不好跟他走得太近。”


唐皎接過另外一支長得一模一樣的鋼筆,難得沉默了會兒,不知該如何回話。


可不用她接話,謝文衿就講起為何要送張若靖鋼筆,原是他去英國不是遊玩和上學,隻是為了追一批被倒賣到英國的文物。


這批文物對華國意義重大,他不能準許它們流落海外,便央張若靖給他幫忙。


張若靖在徽城坐陣,抓出不少倒賣文物之人,從他們口裏打探到文物下落,謝文衿急急忙忙趕過去,攔下那批文物。


“哎,可惜,還是有兩件提前被拍走,”他一手垂在另一隻手心中,懊惱的說,“我若能再早一些過去就好了。”


望著剛才神色激動,臉紅脖子粗,又不得不克製自己禮數,恨不得將那些文物全搶回來的謝文衿,她不禁勸慰道:“這不怨你的,要怨也是那些倒賣文物的錯。”


“你說的極是。”


天色漸晚,亮起的路燈透過玻璃窗照在謝文衿身上,點亮了他那雙眼,唐皎心中想,也隻有這種男子才稱得上清風霽月。


收起兩支鋼筆,她表示自己一定會交到張若靖手上,謝文衿沒有去問她和張若靖到底是什麽關係,反倒穿上衣服送唐皎出校門。


特別具有紳士風度地替唐皎拉開車門,“路上小心,我會看管好謝瑾的。”


兩人相視一笑,似是在打什麽啞謎。


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中的司機,回府就悄悄稟告了唐冬雪,唐冬雪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女兒被陌生男子送上車,路過的張若靖倒是差點被氣笑了。


該死,自己看著的養著的小丫頭,就要被豬拱走了。


瑪利亞女中寒假放得晚,此時已正值年關,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過年東西。


唐冬雪和唐夏茹商量一下,便決定兩家合在一起在唐夏茹那過年,當然,新晉唐公館也沒落下,家裏傭人貼窗花的貼窗花,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放眼望去一片喜慶。


就連街邊梧桐樹都被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


唐皎打從回了家,就一直在自己的新房間內學習,她知道自己的優勢是記憶力強,所以沒在語文、曆史等科目上浪費功夫。


而是專心致誌攻克物理、數學。


這間屋子裏所有東西張若靖都熟悉的很,畢竟是他一手裝修的,小丫頭住進來後,將書架填滿,原先房間裏的屏風沒有帶過來,軟塌上堆著圓圓抱枕。


挨著床的不再是梳妝台,反而是一張白色噴漆的書桌,上麵台燈打著,照出小小光暈之地。


台燈上還掛著唐冬雪為她祈來的福,黃色小袋和綠色台燈詭異融合在一起。


想起剛才聽聞有位英俊瀟灑的男士親切地護送她出了學校,張若靖那顆七上八下吊得不行的心,再看見唐皎那一刻重歸平靜。


他也是怕她被騙,總得提點一二。


“這麽刻苦認學?”


房門未關,他扣了兩聲,見她抬頭方才走了進去。


唐皎揉揉快被搞成漿糊的腦子,“馬上要期末考,現在認學努力一番,考個好成績,也能過個好年。”


張若靖無置可否,腳下鬆軟的地毯實在讓他不習慣,便拖了個椅子坐在她身邊,拿過她的課業問道:“有什麽不會的,我來教你。”


出過國,留過學,從小有神童之名,自己又親眼見過他繪畫建築圖紙,寫過德語,幾道物理題想來難不到他。


白嫩泛粉的指甲指過幾道題,“這幾道。”


張若靖視線在那手指上停留幾秒,憑借自己強大的自製力扭轉到題目上,他讀題的功夫,唐皎已經起身去拿被扔在軟塌上的書包。


翻出謝文衿交給她的鋼筆,看向那正在算題的男人,咬了咬唇,她以為自己很了解他,這就是個披著無法無天二世祖的皮,內心黑得冒泡詭計多端的男人。


可近來,他做的事,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卻偏偏讓她覺得,這才是他應該做的事。


建孤兒院、追文物、給“三不管”的孤寡兒童送飯,哪件像是手握兵權的大都督該做的。


包裝精美的鋼筆盒出現在張若靖眼皮子底下,他接過,眼裏有按捺不住的歡喜,嘴裏叨叨:“送給我的?小表妹良心發現了?”


墨藍色的包裝紙被他小心翼翼揭開,唐皎忍不住翻個白眼,不明白送張若靖的鋼筆為什麽包的比她的好看。


同她那支一樣的金色鋼筆被拿出,他正從桌子上拿過墨水瓶,就聽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的唐皎道:“謝文衿托我送你的,說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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