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裴家時,陸青繁匆匆追出來,他將一張我與他少年時的合照放到我的手上,我翻過來,背麵寫這一行潦草的數字,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我從未見過,想必是他私宅電話。
“裴即玉,你若後悔,可打這個號碼找我。”他這樣對我說。
好像早已預見我最後的結局。
我最恨他這副洞然一切的表情,所以最後窮困潦倒,走投無路,寧願自賤身價到夜總會作侍應生,也不肯回去。
裴即玉這一生,可以同任何人妥協,但永永遠遠不會在陸青繁麵前表現後悔。
我不會給他機會再朝我露出那樣憐憫而嘲諷的表情。
我寧願在噩夢中沉淪一生,也不要他對我說,你不要再做夢。
所以,我不後悔。
這是裴即玉最後一點點可悲的自尊。
睜著眼過完後半夜,幾乎將自己一生回憶完畢。
還好夠短。我自嘲。
突然發現我這一生,不過咎由自取,內心太過懦弱,貪憊不屬於自己的溫暖,盲目追求不可能的感情,甚至不惜學飛蛾以身赴火,最終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真真怨不得別人。
隻有到這種時候,我才能看清自己。
多麽天真,多麽任性。一夢二十年,這下真到該醒的時候了。
推開臥室門,孟斯齊已準備好早飯,他坐在餐桌旁等我,冬日清晨的賜光透過玻璃窗輕輕落在他的肩頭,他整個人似沐浴在聖光裏的瑪利亞,解救眾生於苦難。
我坐到他對麵。
“昨晚我不該帶你去那種地方,是我考慮不周,教你受到驚嚇。”他先向我道歉。
“不,該道歉的是我,讓你遇上那麽不堪的場麵。”不是他的錯,“我沒跟你說過,我先前同何厲走在一塊。”
“我也沒有向你坦誠我的身份,我其實是孟家長子。”
嗬,孟家。
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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