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還算波瀾不驚,身體也看似穩定。這樣平和的狀態讓張老將軍很是欣喜、詫異,尋摸著機會便問身旁一臉淡定的孫女。
“小薇兒,自從你陪你父親去了那個什麽贖悔心屋,他就變了。”
“爺爺,這樣的變不好麽?這才是他最後的時光裏,應得到的臨終關懷。”
“哎,是啊!難得的平和!贖悔心屋?是你們學校搞的心理谘詢室?還是什麽別的?”老爺子絲毫不掩飾他的好奇。
“我也不知道!不過,它究竟是什麽,也不重要,不是麽爺爺?”
“還要去?”
“嗯,是!父親回來後是這麽說的!都依他吧!”
“好!有小薇兒跟著,我也放心!”
雲薇微笑著點頭,示意爺爺不要擔心。她一臉波瀾不驚,心裏卻不免忐忑,她大概能猜到父親周日晚會說什麽,也能告訴聞天如何應答與開解,可……青陽到時候能輕言原諒麽?她真的不知道……
5月7日,星期六,天朗氣清,雲薇母親的忌日。這是自雲薇母親安葬日後,父女倆第一次共同來墓園。
攙扶著父親來到母親的墓前,呼吸著清新空氣中濃濃的思念味道,他們看到了墓碑上笑容滿麵的楊晴,也看到了墓碑前一束新鮮的白百合。
誰已先於他們前來緬懷故人?答案不言而喻。同是天涯癡情人,怎奈情鍾於一人。
這一刻,雲薇心中一聲歎息,張忠心裏卻難得的平靜。他顫抖著手,將自己懷裏的白百合,也放到了墓碑前。
父女倆佇立於墓前,許久,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然而,此時無聲勝有聲,千言萬語藏於心。
直到臨走前,張忠蹲了下來,微笑著伸手撫摸著墓碑上妻子的笑顏照片以示告別。這六年來,他常到此,一坐就是一天,卻沒有一次有勇氣撫上妻子照片上的麵龐。可今天,釋然後的他終於有勇氣伸出那幹瘦蒼老無力的手,並在心裏默默地說:
“晴,你的日記,我一本一本,一頁一頁,一字一句都看過了!謝謝你,謝謝你最終的最終,原諒了我!謝謝你即便發生了這麽多事,依然說你愛我。
晴,我要回醫院了。不過,你再等等我,等我懺悔完最後的一悔,我就來陪你!我保證,你再見到的我,一定更加懂得如何去愛,再見。”
雲薇則在站在父親身後,看著母親、看著父親,心中暗暗對母親說:
“媽媽,兩束百合,兩份感情,雖性質不同,可都真切!有情,是喜;情生誤,是悲!願悲劇早日真正結束。父親心中的結,大多已解開,還剩最後一個,我一定會努力!這也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媽媽,你若在天有靈,請祝我順利。”
夕陽西下,飛鳥歸林,餘暉灑在雲薇父女倆緩緩離開墓園的背上,將身影拉得很長。微風拂過,淡淡暖意,似楊晴在用笑容對父女二人的心裏話進行回複。
至於第二天晚上,張忠即將迎來的第二次贖悔心屋之旅,雖沒有十足把握,但總歸是:雲薇許諾,青陽前往,張忠求贖,仍然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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