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3)

什麽時候在哪裏什麽樣的情況下第一次見到傅加藍,已經忘記了,那真的是很多年前的事,大一,某次五湖四海無厘頭的聚會上,我隻記得他第一次跟我介紹他的名字,中文名字,然後英文,GARLAND。


我嘲笑他這不算一個真正的名字,臆造無誤,傅加藍從容地讓我去看一部叫做“


air”的老電影,裏麵有一個傲視群重刑犯的頂級殺人狂魔,專對婦女兒童下手,名字就叫做Garland。他介紹起這一段淵源的時候,很好脾氣地看著我,頭微微歪著。


你說這到底有什麽好驕傲的。


我們在同一個大學讀書,社交圈很小,彼此的朋友交集多了,就開始經常遇到彼此,也不知道聊什麽,反正聊起來就沒一個完,那時候大家都沒錢,在便利店門口蹲著喝啤酒,喝了幾瓶之後說的話,現在再想一想,基本沒一句不傻叉。


我總是記得那時節的天色,冬天六七點就開始黑,一開始霞彩晴空,光天化日,絲毫不覺得,猛然呼啦啦一下,天色就全變了。


他跟我一起走去自習室,林蔭道上行色匆匆的全是人,他總是停一步,讓我走裏麵,躲開那些鈴鐺不響其他全響的自行車,也躲開低著頭弓著背衝去圖書館占位置的學霸戰士,周圍太吵了,我們不說話,就這麽走著,走到道路的盡頭,各去各的地方。


有一天,我放了一個屁。


在那麽嘈雜的環境下,我覺得絕對沒有人會聽到我放了一個屁的,我並沒有敲鑼打鼓的放,也沒有百無禁忌的放,更沒有豪情萬丈地放,我真的就是一時入神了,不由自主放鬆了對自己的控製,放了一個小小的響屁而已。


結果傅加藍就這麽轉過來看了看我,悠悠地說:“哎,你放了一個屁。”


我這輩子再沒那麽紅過臉了,那不是紅,那完全是被一把火從眉毛開始,燒光了全臉,直到耳朵都變成透明狀。我停下腳步,嘴巴張開,有很多俏皮話跟平常一樣從後腦勺洶湧澎湃想要殺出來救場,卻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封在了嘴角,我就那麽傻站了兩分鍾,然後無法自控地撒丫子轉頭飛奔回宿舍,一路上書和水壺和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從我半開的背包裏飛出來摔到地上,我一樣也沒有回去撿,就這麽一路奔命回到了宿舍,一頭紮到自己床上,腦子裏嗡嗡嗡的。


“發現自己喜歡他,所以才那麽大反應對吧。”於南桑輕描淡寫說。


她總是能一眼看到事情的本質,我默默喝光那杯清酒,這一次自己動手添上,忽然什麽都不想往下說了。


就是那一天我掉到了一個叫做暗戀的坑裏,這個坑裏還有無數的其他人,都各自隱形,互相不可見,但能夠感覺到坑裏的狹窄和擁擠,每一個人想必都抱著膝蓋,縮在盡可能小的空間裏,保持同一個姿勢。


就是大旱之年道士們在祈雨台上保持的那個姿勢,四十五度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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