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咳嗽了一聲,正要說話,他打斷我:“你看我們家一直單傳,就我一個兒子,如果你現在要把我大卸八塊的話,能允許我給我媽打個道別電話嗎?”
我大叫起來:“嚴肅一點,嚴肅!!”
他趕緊退後一步,擺手擺手:“好好好,嚴肅,你不要激動,你繼續。”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解開了身上那件厚重浴袍的帶子。
我穿著一件黑色蕾絲的睡衣,丁字褲,沒有穿內衣,所以我媽遺傳給我的胸,那是相當的顯眼,剛才我在主臥洗手間裏穿好之後,自己都忍不住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
我閉著眼睛,插著腰,胡亂轉了個圈,本來我準備了台詞的,我準備要用平靜而魅惑的聲音,慢慢地說出:“我好看嗎”這四個字,我認為這應該是最簡單的台詞和最沒有難度的腔調,但事到臨頭,我發現顛倒眾生四個字需要的技術含量直接爆表,絕不比徒手抓鱷魚或者高空走鋼絲少半分。
我既做不到平靜,也做不到魅惑,我喉嚨幹涸,胸腔收緊,就跟馬上有人會殺掉我似的,根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我至少轉完了那個圈。
是逃出大門,永遠不再回來,還是堅持演完自己在腦海裏彩排了一下午一晚上的戲,我吞了一口口水,想起於南桑戲謔的眼神,決定不能當逃兵。
於是我笨拙地撲向床上,因為跑太快,還差點被自己的拖鞋絆了一跤,我穩住身體,壓根沒機會去想姿態是否優雅或美好的問題,而是好像跟誰發脾氣一樣,一把拉開了傅加藍的床罩。
床罩下麵放著一排東西。
我和傅加藍一前一後,都愣愣地看著那些東西。
沉默像睡神的羽翼一樣降臨,將身處其中的人溫柔覆蓋,
我的肩膀,腰和膝蓋,一條線下去,都繃緊了,我聽得到身後的傅加藍輕微而綿長的呼吸聲,並沒有任何頻率的變化,我不敢回頭看他到底在看什麽,又有什麽神色。
到這裏,我覺得自己的編排基本上已經都演砸了,剛才偷偷在洗手間灌下的龍舌蘭就夠支撐我走到這裏了,隻要傅加藍凱開口說話,不管他說什麽,我覺得我唯一的下場,就是在羞憤與懊悔裏反複煎熬要不要自殺了。
世上沒有後悔藥買不是嗎,我這種資質的女生,為什麽會蠢到去相信於南桑對男人的判斷啊。
她的判斷都是基於勝利而來的,一個手指鉤鉤,男人就願意為她做狗的女人,我有什麽好模仿的,我最應該模仿的是孫二娘,誰敢不聽話,我就劈死他那個範兒容易多了。
床罩下放的是羽毛調情套裝,跳蛋,趣味前戲篩子和飛盤,還有一條男孩子穿的大象鼻子內褲,黑色的,淫蕩得那是相當徹底。
理論上我應該穿著我的暗夜妖姬性感套裝,在傅加藍麵前旋轉一圈,等他看直了眼睛之後,儀態萬方地走上去一掀床罩,說:“輪到你了,選一樣開始吧。”
現在,那句台詞早就跑到了闌尾的某個縫隙裏,絕對不可能輕易尋回,而我所有的勇氣已經用盡,我懊惱地想,我真應該準備一個後備計劃的,比如說放一把錘子在旁邊,現在可以一把打暈自己,或者幹脆把整瓶龍舌蘭倒出來,喝得人事不知,就不必接受這麽濃厚的尷尬和下一步的羞辱。
房間裏那麽安靜,列在床上的東西都那麽刺眼,我站了一陣子,如同大夢初醒,一陣陣的苦澀湧上心頭,我想我這是在做什麽。
這時候傅加藍的手輕輕從後麵抱住了我,抱得很緊,我一驚,身體繃緊了,耳朵邊傳來傅加藍熾熱的氣息,他輕輕地說:“毛毛,你真美。”
他的手插進我的長發,微微用力,將我拉向他,在燈影裏他神色溫存,那麽迷人,他俯向我,聲音如同天籟回蕩耳邊,如同人魚歌唱,唱出飄泊太久的水手終生渴望的美麗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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