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6/6)

手術,據郭醫生說,如果我再晚來幾天,情況能比現在糟糕十倍,說不定大出血,送命的可能都有。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請了一個護工在醫院照顧我,醫生查完房之後我就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上的郵件和文件,身邊來來去去的孕婦產婦,讓我那個多人病房熱鬧非凡,哭的喊的聊大天的打老公的,每一床都演著一個迷你的悲喜劇,大家都覺得我是異類,可是我跟誰都不說話,也就沒人過來理我——大城市也就剩下這點好處了。


到了第三天,隔壁進來住著養胎的一個高齡產婦家裏送了湯來,那位產婦的婆婆,看起來約莫有八十歲的人了,顫顫巍巍盛了一碗湯,擱了個湯勺,走過來放在我床頭櫃上,什麽也沒說,又慢慢走開了。


我望著那碗湯鼻子一酸,剛要去找紙巾,放在枕頭下的電話響了,我拿起來一看,心裏咯噔一下。


喬孟塗。


我接起電話,聽到他說:“毛毛,你在廣州嗎。”


我“嗯”了一聲。


他絲毫沒有覺出什麽異樣,繼續說:“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明天就回美國了。”


“美國?”


“這邊的架構重組調查已經做完了,明天回美國,下禮拜要跟大老板匯報,如果沒有進一步的任務的話,我在中國區的任務就完成了。”


他言語中透著如釋重負,那一派輕鬆與喜悅隔著話筒我也能感知,我掙紮許久,隻好說了聲:“那太好了,恭喜你。”


喬孟塗輕笑一聲:“你怎麽樣?”


我躺下去,躺在病床上,感受著手術創口那裏清晰而尖銳的痛楚,努力平靜說:“我挺好。謝謝關心。”


他沉默了一下:“毛毛,於小姐那邊,事情還沒完,現在提交到了董事會去決定是否對她展開全麵調查。”


我頓時忘記了自己的狀況,馬上問:“為什麽?不是你壓下來了嗎?”


“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壓下來。”


我義憤填膺:“誰跟於小姐這麽大深仇大恨啊,非要把事情搞大。”


他體貼地說:“你別著急,於小姐知道她的處境,我也會盡全力幫她。”


這個男人說出來的話總是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我歎口氣,知道自己不管惱火,都是無能為力的:“好的,那拜托你了。”


他輕笑一聲,我正要掛電話,他忽然:“我們之間。。”


我急促地迅速堵住他的話頭:“我們之間就是小兵和大老板的關係,什麽事都沒有,你別說了。”


喬孟塗溫和地回應我突如其來的暴躁,他說:“whateveryouwant。”


對話結束,我頹然舉起手臂,遮住眼睛,好像隻是在躲避天花板上蒼白的熾光燈,我的心被什麽扭住了,無論如何都無法舒展開來,那些不能說的懊惱,和說不出的悔恨,變身成一千一萬隻醜陋的蟲子,爬滿腦子裏的每一個回路。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