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5/6)

一捧巨大的玫瑰,四點左右就一臉春風地被人接走了,其他人下班也都格外早,老板們都睜隻眼閉隻眼當作看不到,連於南桑都破天荒地把例會時間推遲了一天。


眼看著辦公室一點點冷清下來,而街道上慢慢喧鬧,我想著即將到來的大餐,心裏倒也不慌,當譚亦樵打通我的電話,說他已經到了大堂讓我下去,那一瞬間我竟然還有一點微微的喜悅,那一點喜悅不因譚亦樵而來,也不因波士頓龍蝦而來,那一點喜悅是鬆了一口氣,放了一點心,知道自己有人陪伴,而不必獨自將一分一秒的時間扛過去,知道自己在和思念作戰之時,身邊有不知情的外援,奮力用微博微信上傳爛了的笑話幫我築起玻璃盾牌,為我抵禦一個人的姓名所可能帶來的傷害。


這是社交的季節,孤獨的人是可恥的,我唱著這首歌下了樓,看到譚亦樵對我遠遠地露出笑容。


“今天很漂亮啊。”


嘴上再怎麽說不在意,畢竟還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眉毛眼睛都畫了,身上的白色小羊絨裙子也很合身,而這半年來,莫名其妙的也沒節食也沒運動,我居然瘦了差不多四公斤,上一次於南桑見到我,還說:“好了,你現在終於算是個女人了。”其苛刻如此。


我們倆運氣爆棚,在節假日的兵荒馬亂之時,居然還搶到了一輛出租車,一路開到w酒店,一進大堂,嘿,這哪兒像是五星級酒店,跟春運時的火車站似的,烏泱烏泱的人。


我一邊跟著譚亦樵上去一邊問他:“今兒晚上的飯可不便宜,你存夠下禮拜吃的方便麵沒?”


他一擺頭:“跟二逼陳預支了下個月工資。”


“預支工資就為了來這兒吃頓傻自助餐?你這人心真寬!”


譚亦樵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誰說的,我預支工資是為了買機票。自助餐券早買好了,你以為現成還有得賣啊。”


那倒是,年年十二月二十五酒店自助餐都是一個爆,我隨口問:“你買機票去哪兒?”


他輕描淡寫地說:“去外地轉一圈。”


我們這會兒站在了餐廳的入口,服務員正查驗我們的餐券,我還有點擔心人家看完後會馬上變臉,然後一把揪住我們去派出所——偽造自助餐券不知道算什麽罪名!


結果沒有,我們風調雨順進了去,還給我們派了個靠窗的位子,夜色無敵中坐下,我已經把他要買機票上哪兒去的事情忘了,衝著譚亦樵挽起袖子鬥誌昂揚,精神抖擻:“怎麽樣?先來兩片火雞應個節氣?”


他一甩頭:“火什麽雞,海鮮在哪兒?”


我滿意地點點頭:“果然是自己人。”


要說吃自助餐,我和二逼陳那叫身經百戰,早年間廣州沒幾家五星級酒店,花園酒店的自助餐算是城中頭一份兒的質優價昂逼格高,我那會兒剛有工作,他剛脫離家庭出來創業,兩人都苦哈哈的,成天油水都不怎麽足,有一次忘了怎麽的,也忘了到底是誰,手裏莫名其妙多了兩千塊,就說去花園酒店吃掉算了。


我們六點進去的,十點出來的,出來後在夜色裏我們沉默地走了大概十分鍾,就很有默契地各自抱著一棵樹吐了,說出來人家都不信:吐出來的龍蝦都還是整半邊整半邊的,你想想我們是吃了多少。


那一次把我們倆都給吃傷了,再去是半年之後,發現龍蝦已經從敞開供應變成每人限量半隻,服務員還跟我們說呢:“上次來了兩個猛的,一口氣把為整場準備的龍蝦吃了大半!”


我跟譚亦樵眉飛色舞追憶光輝往事,一麵往盤子裏放生蠔,放了十七八隻還麵不改色,譚亦樵對我的食量表示歎為觀止的同時,忽然說了一句:“我要是早認識你就好了。”


我漫不經心:“得多早?”


他跟在我身後,餐廳裏很嘈雜,可是他說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了我的耳朵裏:“早在任何人都認識你之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我自然而然地裝作沒聽見,趁人多擁擠,我甩開他捧著盤子回了桌,坐下張望了一下四周,看到門口進來幾個人。


那幾個人明顯是一夥兒,帶頭的是一個女人,身材非常好,短頭發,貼著臉型剪的,顯得五官格外精致,跟畫皮一樣無懈可擊,應該是有點年紀了,但精氣神一點看不出來頹廢,穿著一身非常挑人的灰色長風衣,手插在口袋裏。


女人身後站著一個國字臉的男人,陽剛氣十足,我覺得他的年紀至多三十出頭,但舉手投足之間很沉著,西裝革履的那身衣服可不便宜。


聖誕夜看到這麽二位還算正常,老少配現在也不稀罕,但他們身後站的另外兩個男人,卻帶著一種強烈的不現實感。


那是兩個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漢,這麽冷的天,就光穿著件黑色薄外套,手臂上肌肉圓滾滾的,粗得快要爆出來,他們表情冷漠,眼神卻非常銳利,一個在跟服務員說話,另一個在四下查看,似乎是找人。


譚亦樵端著大盤小盤滿載而歸,我趕緊叫他:“看你八點鍾方向,那個組合有點戲劇色彩吧。”


他一麵往下放盤子一麵跟我貧:“戲劇色彩?二逼陳和他那個大肚八婆來了,我們四個人站一排去把整隻火雞拿了才有戲劇色彩好嗎。”一麵說一麵漫不經心往門口一看,猛然臉色大變,嘴裏嘟囔了一聲:“糟了。”把裝滿食物的盤子往桌上一扔,撒腿就往洗手間方向跑。


我給他一驚一乍弄得莫名其妙,琢磨著等他回來務必要插他一筷子收收驚,結果眼前一花,那兩個彪形大漢和國字臉英俊男人緊跟著從我桌子邊衝了過去,還喊:“別跑。”


哎呀媽呀,敢情這是衝譚亦樵過來的啊,我腦子裏掠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果然是個麻煩貨!不知道是殺了人還是欠了錢。”


如果是警察叔叔來抓人,我肯定第一個舉手:“沒錯就是他。”但民間武裝不分青紅皂白私下追捕,我還是要為朋友盡盡義務啊。


我這個人還是很有戰略的,首先微信上留言給二逼陳,大意是有難速來不要囉嗦,他在附近打邊爐吃牛肉火鍋,直線距離不會超過一公裏,而後高喊著:“你們要幹嗎??”猛衝了過去。


孔武男們已經抓住了譚亦樵,抓著他的肩膀在洗手間門那兒拉拉扯扯,譚亦樵給壓得頭都抬不起來,隻能扭動:“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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