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3/5)

典,我煲佛跳牆湯,細心地洗刷扇貝和鮑魚,把牛排煎出香氣四溢。


到實在無事可做的時候,我坐到起居室裏,看著玻璃窗外上海的夜色,心裏空空蕩蕩的。


第三天的晚上,我從公司帶了工作回來,季度報告,設計到兩個大區的諸多數字,我想這樣迫在眉睫的麻煩,總可以讓我分神少少。


我打開加藍的電腦,旁邊放了一大杯牛奶,牛奶助眠安神,坊間傳說如此,我想這正是我需要的,畢竟我已經有三天不曾真正入睡。


果然工作是我良藥,我一口接一口喝牛奶,一個列表一個列表追數字,過去三個月的工作業績逐步浮現,清清楚楚,比人世間任何糾纏都簡單明了。


就在我將要收尾,準備關機都時候,電腦右上角跳出一個郵件通知。


寄件人:田娜。


我想都沒想,鼠標移到郵箱,立刻打開了那封郵件。


是田娜寄的,有好幾個附件,有文檔也有圖像。


郵件正文很簡單,連稱呼都沒有,就像給一個好朋友隨便寫的便簽。


如果你收到這封郵件,那我一定已經死掉了。


二十多年前我爸爸離開我們的時候,用了同樣的一個開頭,結果他不但沒有死,還去了一個各種意義上都很遠很遠的地方,在那裏重新開始了自己的生活,據我後來所知,他活得很不錯。


那時候起我就對自己發誓,如果有一天我要用這個開頭的話,我一定回死得透透的,任何人都救不了我,


所以,跟我告別吧我最親愛的人,我的保護者,我的同伴與寄托,我一生唯一愛過,並且無條件信任過的人。如果能在彼世相逢,讓我補償你,我實在欠你太多——你也許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這樣承認,事實上我一直都承認,一直都了解,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安慰。我隻是一直懷有幻想,以為能找到什麽人或者什麽事代替你,而後讓你從我的陰影裏解脫出去,好好過著自己的生活。


附件裏是我過去幾年在英國接受心理醫生療程的記錄,給你看這個,不是要你為我可惜,而是想告訴你,我病入膏肓,萬無幸理,這是我注定的結局,你我都無法改變。


不要責備自己,也不要懷念我。


再見加藍。


我打開了那幾個文件,都是英文,是英國倫敦一個名叫davidtait的醫生開出來的處方單,診斷書,還有手寫的便條似的文字,很潦草。


我的英文程度隻夠我對付工作和各種日常生活,這些醫學文件對我老說太難了,我打開了翻譯軟件,把一段段英文複製進去,在隨後跳出來那些有時候毫無意義的譯文裏苦苦尋找著有意義的信息。


那些關鍵字觸目驚心。


重度抑鬱。


焦慮。


不安全感。


自殺傾向。


。。。。


我手腳麻木地坐在電腦前,出神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我試圖回溯和田娜見麵的時光,從她的言談舉止裏找出她如此抑鬱的蛛絲馬跡,可在我腦海裏閃現的是總是她的紅唇和黑發,言語間的跋扈與嫵媚,在我的印象裏,她就像掃過大漠的一道閃電,任何人都會因為她而駐足,注目。


她有什麽輕生的理由?


我顫抖著手關掉了文件,站起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我試圖冷靜下來,想一想,如果加藍看到這封郵件,他會有什麽反應。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她。


這是我想到的第一個念頭。


誰也無法忘記一個終於走向了自我毀滅的悲劇人物,她會像一出被演砸了的偉大歌劇一樣,永遠留在人心裏,暗示著這樣的失去有多麽可惜。


這個念頭帶著冰冷的寒氣,在我腦海裏盤旋不去,我坐回書桌前,猶豫了最後一下,移動鼠標,先把郵件轉發給了自己,而後從加藍的郵箱裏刪掉了這封郵件。


收件箱,廢件箱,所有記錄永久刪除。


田娜設置的是定時發送,她大概沒有想到,我會是看到這封郵件的第一個人,以及唯一一個人。


我合上電腦,默默看著銀白色的蓋子,心裏模模糊糊地想著,但願我的掙紮有意義,哪怕一點點都好。


第二天早上加藍忽然回來了,提著一個皮袋子,穿著出去時候穿的衣服,我通宵未曾合眼,精氣神破敗得像一張舊報紙,他走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拍自己的臉,希望能夠把血液循環打得暢通一些。


看到他我一下子就愣了,然後趕緊跑過去:“你還好吧?”


我想去抱他可我不敢,那種膽怯來得很奇怪,可是強烈得難以逾越。


和我想象中不同,他並沒有特別憔悴或悲傷,臉色看起來如常,甚至還刮了胡子,下巴還帶一點青色,可是他的頭上觸目驚心的,竟然多了好幾根白頭發。


他平淡地對我說:“我要回一趟廣州,把娜娜的骨灰帶給她父母。”


我馬上說:“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一定要說加藍臉上有表情的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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