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著我的手,兩個人的手都放在我的腿上,為了保持讓加藍舒服的姿勢,我在整部電影時間裏一動不動,一罐爆米花放在我們兩個之間,他就著熒幕上忽明忽滅的光,挑一顆有最多焦糖的放在我嘴裏。
回上海那一天,下午的航班,午飯在家裏吃,加藍媽媽做了很多菜,一麵聊著家常,一麵把排骨和蝦夾到我的碗裏和加藍的碗裏,她絮絮地說:“等你們生了孩子,不想回來的話,我們去上海住,第二套房子限購,不好買了,你們家旁邊租一套總可以。”
敲敲我的手,很疼惜地:“多吃一點,媽媽身體好寶寶身體才好。”
我衝她笑,加藍吃著東西,平淡地說:“一起住不好嗎?”
加藍爸爸開口了:“相見好,同住難,我們過去看孩子做飯,發揮餘熱為你們做貢獻是好事,住在一起改變你們的生活就不好了。”
我不需要發表意見,隻是埋頭啃排骨,那豉汁真是調得美味,這麽好吃的住家菜,吃一回少一回,我一邊吃一邊四麵八方點頭,表示不管他們說什麽做什麽我都無條件同意。
這麽好,這麽歡樂慈愛,其樂融融。
太好了,讓人覺得可惜,可惜得要在半夜裏一次一次哭醒。
我們到了機場,加藍托運好行李,拿了登機牌,拖著我去排隊過安檢,我的隨身小包包也在他身上,跟著他什麽都不用想,叫去哪兒就去哪兒就行。
安檢的隊伍很長,不知道為什麽很久也不挪動一下,我站在加藍的身後,把臉靠在他的背上,閉上眼睛,那一刻的悲傷多得我無法承受。
關手機前我發出最後一封郵件,飛機滑出跑道,帶著巨大的轟鳴撲向藍天,我轉向正在看書的加藍,清了清嗓子,輕輕地說:“我們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裏的書,那是一本德川家康,這個係列真是長得令人發指,好像一生一世都看不完似的。
他放下書,卻沒有看我,也沒有說話,也許知道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其實少得可憐,隻要聽到他發出一個驚訝或反對的音節,就會全盤崩潰,敗退到永恒之後,才會再次出現。
我閉上眼睛,當作自己是在戲劇俱樂部裏排練,那麽長一段台詞,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帶著鉤子,鉤得我心口內外鮮血淋漓。
“你永遠都不會忘記田娜的,我也不會,我們永遠都不會停止想象,如果我們從來沒有決定在一起,她是不是還活著,我知道,為了讓她活著,你會不惜一切代價。”
不需要向加藍求證,我們都知道這是真的。
為了讓她活著,活得好好的,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是不是為此你一定會犧牲我呢,也許誰都沒有確定的答案,可是人生裏所有那些我們開了頭卻不知道結果的考驗,歸根到底,都隻能證明我們是失敗者。
我的舌頭幹得要冒煙了,嘴裏又苦又辣,這種惶恐和緊張就像又上了一次高考的考場:“我想過,如果我們馬上結婚,馬上生孩子,生一個,生兩個,你爸爸媽媽搬過來一起生活,大家吵吵鬧鬧,這輩子不提田娜,也就過去了。”
加藍握緊了我的手,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有時候非常痛恨他的平靜,即使受了致命傷,也要在不為人知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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