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開門聲,小腦袋轉過來,嫩白臉上,東一道西一道的顏料,像隻小花貓。
“老師?”小奶音有點沙啞,卻也很明顯的驚訝與喜悅,梁不歡眼睛一亮,“老師來看我的嗎?快來這邊坐啊!”
拿著畫筆跟門口的嚴素招呼,嘩啦一下,又在自己的褲子上畫了道,他低頭一瞧,努了努嘴,跟著就若無其事地放下手裏東西,去拖張椅子來放自己身邊。
嚴素看見,連忙進去幫他。
兩張椅子並排,嚴素坐下,見梁不歡手腳並用爬椅子,又彎唇幫了他一下。
重新坐回椅子上,梁不歡雙手規矩放腿上,扭頭認真對嚴素說:“老師,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嚇到你和漂亮阿姨了?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隻是很久沒犯這毛病了,我也沒想到那天會發作。”
嚴素喉間一哽,有點說不出話。
半晌,才揉了揉他腦袋說:“沒有,不歡不用道歉,老師和你漂亮阿姨都沒被嚇到,就是擔心不歡是不是很難受。”
“我還好啦。”眯眼笑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梁不歡重新拿起畫筆,一邊繼續沒完成的畫,一邊說,“以前還沒回國的時候都習慣了,後來回國,舅舅給我房間用了特殊的隔音材料,基本雷雨天我都不出門,待在自己房間什麽也聽不見,就好幾年沒犯了,結果去老師家一時給忘了……”
吐吐小舌頭,淘氣的模樣。
越聽越心疼,嚴素想轉移話題,看向他的畫布,色彩暗沉而構圖抽象,瞧不出具體畫的什麽,依稀可辨幾朵花,其他就什麽也看不出了。
“你在畫什麽?”她問。
“媽咪。”奶音暖暖的。
嚴素一愣,垂眸看他。
梁不歡畫筆不停,像塗鴉一樣隨意上色:“我在畫那晚的媽咪,我隻記得那個陽台下麵是花園。舅舅當時不讓我看,但我經常會想,隻要一想起媽咪,就會忍不住想象媽咪那天晚上最後的樣子。”
“……那天晚上?”最後的樣子?
“死的那晚,媽咪墜樓自殺的那天晚上。”
“不歡……”
“老師我知道,外公外婆和舅舅跟我說過很多遍,說媽咪是生病了,不是故意要傷害不歡的,因為生了很嚴重的病,太難受才會輕生。這些都跟不歡沒關係,也都不是不歡的錯……”
“……”嚴素緊著眉心,發不出一點聲。
“那天晚上,媽咪一邊哭一邊說愛不歡,掐著不歡脖子,讓不歡跟她一起走。我剛開始不明白,後來聽舅舅解釋,才慢慢懂了。媽咪恨爹地,所以對不歡也又愛又恨。”
梁不歡繼續上色,頓了頓,忽然問,“老師,你知道不歡的名字是誰取的嗎?”
靜了半會兒,嚴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媽咪……”
染滿顏料的小手一滯,過會兒,梁不歡彎唇:“是啊,媽咪希望不歡永遠不開心。但不歡不要,不歡要高高興興的,也要讓身邊的人,外公外婆舅舅,不歡的朋友老師……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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