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於雲把雙手合在胸前,聲音像夢囈:“我一直很想再看看小時候的場景,謝謝……”
“什麽?”周明沒有聽清後麵幾個字。
“我說明天,”陶於雲盯著他的嘴唇回答,“陪我去個地方吧。”
那個地方有點遠,公車換了三輛、開了足有兩個多小時,周明一路給她折紙解悶,陶於雲頂喜歡一把紙匕首,磨著他拆了又疊、疊了又拆的教她,言笑晏晏,與普通的女孩子別無二致。她是巫婆?周明笑笑把高揚的話丟在腦後。
折紙學好,地方也到了,出乎周明的意料,那是個舊庭院,擺著幾輛紡車,有女子自紡自染老棉布,其中不乏年輕白領,原來是個DIY棉布作坊,陶於雲明顯是熟客,同老板打了個招呼,去她習慣的紡車前坐了下來,踩著輪子,手勢老練。“我媽媽以前會的。到現在我也一直喜歡做給自己用。”她對他解釋。
陽光和熙,在地上薄薄攤了一層,周明坐在旁邊著迷的看她。她喜歡安靜,她像他一樣擁有一種落伍於時代的喜好,他跟她像老房子上的瓦當與瓦片那麽合適。他想著這樣肉麻的話,不覺說出了口。
她笑笑,不置可否。
線輪骨碌碌的轉,骨珠閃著古怪的白光,她對他說:“我母親在我很小時就死了。在死前,她給我買過一隻小狗。高揚把它摜到樓下,摔死了它。這是我跟他的恩怨,我的恨和愛一樣持久……也許更久。”
周明去握她的手,想安慰她。
她轉過頭:“你老實告訴我,螢火蟲是你買的,還是他給你的?”
“是他。”周明無法撒謊。
“謝謝你。我會複仇。”陶於雲笑起來,笑得很欣慰模樣,傾身在他頰邊親了一下。她的親吻潮濕得像朵雲,周明感覺到某種異樣。
如果時間重來一次,周明不知道他會不會盡一切力量阻止這次慶功會。它是陶於雲建議的,從頭到腳周明都沒有理由阻止,可他確實感覺到不祥。
她邀請了米夏和高揚。
周明第一次見到高揚與陶於雲目光交鋒,像刀片微妙的交錯,洇出薄薄一層血光來,映痛了他的眼簾。
他第一次承認他嫉妒他們的聯係。哪怕是仇恨也好,一樣嫉妒……也許更嫉妒。陶於雲說得好,恨比愛持久。
度假村已經初具雛形,占地麵積其實不大,但將江南園林風與歐式鄉村風格巧妙的結合在一起,深院曲欄,極其雅致。一條竹板釘的走廊通向草灘,盡頭消失在芳草間,平白添一抹悵惘。即使整體建築還沒有真正完工,它已如設計者所願綻放光芒,單為這個提前舉行場慶祝會,也值得。
陶於雲消失在竹廊上,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一個穀倉的頂端。所謂穀倉,並不真的要起什麽儲存農作物的作用,隻是增添點“鄉村情調”而已。陶於雲站到上麵,也許想獲得更好的視角觀察度假村主體建築群,一步步後退,退到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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