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i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被嚇得險些栽倒。


“你快給我道歉!”我驚魂甫定地順過氣來,報複性地蹲在狗窩邊揪它的毛,“大半夜的不睡覺,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的狗!眼睛大了不起哦!”


第二天,我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來。


洗漱完畢後,韓先生招呼我過去吃午飯。


“來!你媽專門為你做了‘糖醋排骨’,多吃點!”


我來者不拒地接過他夾的菜,大快朵頤後發現,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狗,拿去。”我習慣性地把骨頭往桌下扔,卻沒有如期發現Xixi的身影,“誒?它又野到哪裏去了?”


韓先生夾了一筷子豆芽菜放進嘴裏,輕描淡寫道:“它這幾天發情期,我們把它送給世宜了。”


世宜,我不喜歡這個男人,據說鎮上的狗見了他跑得比兔子還快,據說他有一個小型屠宰場,據說他們家做的火鍋特別好吃。


“那過幾天會還回來麽?”我佯裝輕鬆地問,卻頓時沒了胃口,再看向碗裏的排骨時,有些想吐。


蘇女士用一句話為我判了最後的死刑:“賣給他了。”


J市是個小地方,“賣狗”的意思大家都懂。


“哦。”我放下筷子往房間走去。


背後傳來他們的聲音:“這就不吃了啊?”


吃你大爺!


我把房間的門從裏反鎖,收音機的音量調到最大,抱著紙巾盒倒在床上哭得天昏地暗。


終於明白為何昨晚失眠了。可我多希望一切隻是個夢,我還沒醒。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它終會分開,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我措手不及。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麽一覺醒來,它就沒了呢?


Xixi在我家八年了。它媽在院子裏生下它,那一年我七歲,放學回家後什麽事也不幹,就抱著它玩。小小的它跟球似的,我捧在手裏搓圓了捏扁了,狗叫人叫聲交織。蘇女士拿平底鍋追著我打,我抱著它邊跑邊笑,後麵跟著它那護崽的媽。


當時我覺得Xixi比我幸福,至少它媽愛它。我媽呢,嗬,她愛狗。


它媽走的時候,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隻依稀聽大人們說“它老了,不想我們傷心,就自己走了。真是條通人性的好狗”。我抱著Xixi躲在衣櫃裏哭,眼淚鼻涕全蹭在了它的毛上。


沒媽的狗狗如何表達悲傷?它低聲嗚咽了兩聲,語言不通,我聽不懂。


後來,它當了狗媽,生了小狗崽。小狗崽滿月後被抱走送人了,那晚我聽到它在院子裏長嘯,聲音嘶啞,很催淚。


如今,它走了,我依舊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卻原來,生離比死別更殘忍。


我在相冊裏瘋狂翻找它的照片,寥寥無幾。


固執地以為它會永遠陪著我,到頭來,是我揮霍了那些回不去的時光。


照片裏的它好蠢好萌。我總是嫌棄它,嫌它肥,嫌它笨,嫌它貪吃不講究,嫌它的毛不如小時候雪白柔順。可每當我在街上看到別人遛狗時,又覺得誰都沒有它可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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