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水的那隻手指指點點。
她沒好氣地睨我,抽了抽鼻頭,輕啐道:“你們去吃火鍋了?!”
我撇過頭,裝作沒聽見。然後,腦門上就鼓起了一個大包。
“我是病患!”我齜牙咧嘴地控訴,“來人啊!我要投訴!你們醫院的護士虐待病人!”
臨床的護士朝我們這邊張望了兩眼。
蘇女士擺擺手,頗有大將之風。
“蘇姐,這是你女兒?”小護士不過二十來歲,模樣清秀,穿著粉紅色的護士服,目測是個實習生。
但她的話,我不喜。
這是你女兒。
你們家小學老師沒教過你,“這”是用來指代東西的麽?
我,很顯然,不是個東西......
蘇女士笑得更歡實了:“麗麗,你忙你的......這孩子從小就愛貧,欠收拾!這不,跟她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吃辣,又給她折騰進醫院了。不省心的小祖宗喲!”
被喚名為“麗麗”的小護士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聽得我汗毛豎起。
“我什麽時候成你的小祖宗了?”我示意蘇女士湊近些,“你不是總說我是來討債的麽?”
她作勢又要敲我,我靈活地鑽進被子裏,牽動了手上的針頭,痛得哇哇叫。
小時候,同學們都羨慕我有一個當護士的媽媽,打針時會比別人少疼一丟丟。嗬嗬,他們哪裏知道,至親之人下起手來那是往死裏紮啊!
適才我還嫌棄為我紮針的醫生手腳沒輕沒重的,與蘇女士相比,那人堪稱聖手仁心!
“安分點!”她在把我的手背紮成篩子後還不忘恐嚇我。
我以為自己和大明湖畔的夏紫薇是同道中人。
許意來病房看我時,模樣有些慫。但蘇女士並沒有責怪她,反倒關切地問她吃完火鍋後可有不舒服。
“媽,許意是你的私生女吧?”我冷眼旁觀著,語氣和宮鬥劇裏不受寵的小主無二。
蘇女士怒極反笑:“我倒希望她是我親閨女!”
許意憨厚地笑了兩聲,人畜無害的表情和平日裏判若兩人。
忒不要臉了!
她沒待多久,傳達完各科老師布置的各科作業後,在蘇女士慈愛的注視下撤了。
別人家的孩子,好走不送。
我別過頭去,望向窗外,天色已晚。
一天六張試卷的節奏,心拔涼拔涼的......
這晚,我被安排留院觀察。我覺得蘇女士是在以權謀私。她卻道韓先生出差,自己趕上夜班,把我一個人扔回家裏不放心。
我見她前腳忙完我這邊,後腳就被叫去查房了,忍不住心疼。
我倆快一個多月沒見了,考試月複習得昏天黑地,放月假時我都沒回家。再見麵竟是在她工作的地方,我們真是一對愛崗敬業的母女。
市二醫的硬件設施不如市一醫,半夜我起身解決生理問題還得穿越一整條走廊,算是多少領會到了“活人被尿憋死”的尷尬。
走廊裏,燈光不太明亮,我暗自思忖國家撥款到底進了院長的口袋還是副院長的錢包,太過投入以至於忘了看路。
“嘭!”
我撞進一個陌生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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