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九天簫聲

白澤雖然千般不情,萬般不願放我下山,可還是拗不過我每日的碎碎念,最終放我出了萬裏昆侖。


我走那日,悲切的簫聲從九重天上的仙界傳來,回蕩於昆侖山脈的漫天飛雪之中。簫音悲遠綿長,如泣如訴。


我立在風雪裏,忍不住伸出一隻手,接過一片又大又美的七瓣雪花,還未等看得仔細,便被朔風吹走了,於是奮起直追,迎麵撞上了白澤灼熱的目光和春風煦日般的淺笑。


我瞬間有些驚慌失措,腳下一滑,直接把自己埋在了雪堆裏。


我的窘態被他盡收眼底,他卻出奇的沒有恥笑,輕輕把我扶了起來,撥掉我額前的碎雪,歎道:“怎麽性子會變成這樣,從落凡淵掉下來的時候是摔壞腦子了麽?”


我盯白澤近在咫尺的臉,好看的一塌糊塗,竟然忘了開口反駁,口水順著嘴角嘩啦啦的淌下來。


“再看就要收錢了!“白澤嫣然一笑,他媽的,傾國傾城。


“聽說你要離開,特地給你做了件白狐鬥篷,免得你挨冷受凍。”白澤不再理會我花癡的表情,將一件毛茸茸,滑溜溜,暖乎乎的東西塞進了我的懷裏。


我大為感動,鼻子一酸,擠出兩顆淚疙瘩。


直到十年之後,我再次回昆侖聽簫,才讓他知道,其實隻有昆侖巔常年飄雪。


而我離開他的時候,外麵的世界正值盛夏,酷暑難耐,那件白狐鬥篷被我當了個好價錢,吃喝玩樂的逍遙了很長一段日子。後來也曾想過贖回,奈何囊中一直羞澀。


直到這次回來,已經三百年了,我還是窮的叮當響。


“好久不見。”白澤站在我麵前,麵容沉靜,十年,他似乎又落寞了一些。我想著,下次回來是否要給他帶回一房媳婦,免得他孤苦無依。


“是啊,好久不見,你還好麽?”我回答。


白澤曾說:我說話的語氣中總有些難以排遣的悲懷,讓他感到心疼。所以他願意花一輩子的時間致力於逗我開心,並總是取得一些不同凡響的效果。


白澤的眉頭擰了一下,回答道:好,好得很!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一口氣兒登五座山頭兒,不費勁兒!”


我撲哧一聲,笑的極沒大家閨秀的含蓄,活活毀了這一張溫婉嫻靜的姣好臉蛋兒。


白澤白了我一眼道:“快走吧,莫錯過了簫曲。”


三百年,對於擁有千秋萬歲的神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早就習慣了白澤令人啼笑皆非的風格。在流落塵世的許多年,也會經常想起他給我講的葷段子,打發些無聊時間。


遙遙九重天上,準時響起了簫聲,其中的哀怨沉鬱不絕如耳。


白澤始終認為,這大概又是仙界的哪位貴族公子哥兒,在為賦新詞強說愁,站著吹簫不腰疼。


而我,卻總是執一壺清酒,凝神靜聽,從不說一句話,隻是淚流滿麵。心中,似有無數不知名的情愫湧蕩,糾纏,幾欲蓬勃而出。


白澤說:在你的記憶裏,一定有一段不為人知,又難以釋懷的近乎悲慘的往事。


我說:扯淡,我連記憶都沒有,何談往事!


白澤又說:你隻是忘記了,忘記了往事,並不等於忘記了情懷。所以每一次十年之約,你都要喝的酩酊大醉直至不省人事。


我說:扯淡,明明是你釀的百花釀太誘人!


因此三百年來,除了酒量見長,我這個沒心沒肺沒良知的女子,沒有在其他方麵取得絲毫進步。


每一次,白澤都要費九牛二虎之力將張牙舞爪,耍酒瘋的我抱回山洞裏的寒冰床上,而他這張賞心悅目的臉上,也會多出幾道血痕。要不是他醫術高明,全天下的女子都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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