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無精打采的抬起眼皮看了溫衡一眼,她強裝笑顏:“我感冒了,過來掛一下水。”
溫衡似是無奈的笑了,笑容如同曇花一現,在臉上很快就消失了,剩下的就隻有濃濃的悲哀了。“我是醫生。”
“對不起。”向晚低下眼瞼,沒有再看他。
“我們之間隻有對不起和被對不起嗎?”溫衡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淡淡的如天上淺白淺白即將消失在藍天上的雲朵。
向晚不知道該說什麽,甚至連再開口說話的勇氣也沒有了。但是她想這一切終究是要結束的啊,她再次抬起頭,笑靨如花:“溫衡,我先走了。”
手機的鈴聲持續不斷的想著,向晚靠著路邊的椅子坐著,她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在那兒,手機安靜的放在她的身邊。夜風襲過,寒意從心到外擴散。
像是下定了極大地決心一般,最後她終於從沉寂中蘇醒,她像是慢鏡頭一樣拿起手機,再看了屏幕幾眼之後,她手指麻木的點了掛斷。卻無奈的看到通話時間開始從01顯示。
“在哪,怎麽還不回來,爸媽喊我們回去吃飯呢。”從手機裏傳出來的溫潤的聲音溫暖了這片小小的空間,向晚忍不住閉上眼睛,企圖讓快洶湧而出的眼淚全部倒回去。
“我還在外麵。”向晚聲音很輕很輕,她不想破壞此時的靜謐,讓她安靜到麻木的靜謐。
“你就在那裏,不要動,聽話,我去接你好不好?”
霍珩像是小時候那樣哄著她,這一輩子他把全部的愛都給了她。“小晚?”
“嗯。”向晚喉嚨裏好不容易扯出這麽一個音節,霍珩竟也沒有問她在哪,聽到霍珩手機傳來的嘟嘟聲,她才放下手機。
霍珩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向晚抬起頭,脆弱的眼神望著他,他就像劃過天際的一刹煙火,點亮了她整個世界,驅走了所有她害怕的懦弱。
王夢雅陪著厲父厲母在吃飯,厲母一個勁的對她噓寒問暖,她都有些受寵若驚,今天王局接到厲父的電話,一開始是驚訝的,因為很久沒有聯係,王局在家裏看著女兒心情整天悶悶不樂的,他也不怎麽高興,接到厲父的電話,他心裏的怒氣是更加重了,說話也比平常重了好幾分。
但是結果總是出乎人意料的,王局豪爽的點頭:“好,你們真是有心了,我這就帶夢雅過去。”
原來是厲母生日,喊他們吃飯,順便談一下夢雅和珩哥的婚事問題。
“夢雅有考慮過結婚嗎?”厲母親切的問道。
王夢雅臉色是羞紅的,她把頭埋得低低的,安靜的在那吃著碗裏的白米飯。
大門忽然被打開了,傭人衝了過去,見到是霍珩,恭敬的喊了一句:“少爺好。”
霍珩不悅的皺起眉頭,他牽著向晚的手往那一桌子人那走去,卻經過了那一桌子人沒有停下來,徑自帶著向晚上樓,他問向晚:“餓嗎?要吃東西嗎?我讓人送進房間裏去可好?”
語氣寵溺的難以複加。
向晚輕輕的搖了搖頭。
厲父威嚴的聲音響起:“胡鬧,長輩在這裏,你們這是把我們這些當長輩的放哪,客人還在。趕緊過來吃飯。”
厲母幹笑,臉上盡是尷尬的神情,她說:“快過來吃飯吧。”
“嗯?餓嗎?”霍珩還是富有耐心的問著。
他看到向晚搖了搖頭,便說:“你們接著吃。我們累了,先休息了。”
進了房間,關了門,霍珩把向晚抵在門的背後,他語氣低沉像是壓抑自己的脾氣已經壓抑到最後的底限了,他問:“怎麽了?”
向晚伸出手抱住他,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鬆鼠,可憐兮兮的樣子。
最終她還是搖搖頭,說:“我沒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媽遲早都會和你說的。”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會衝下去問她?”
“……”向晚的眼裏蓄滿了淚光,她看著他,“你怎麽還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似的?”
“因為我在乎你,在乎到我自己都淩亂了還不知道怎麽辦?”“小晚,結婚吧,就算要以這種方式綁著你,我也樂意。”
“……”我也是。
王局和王夢雅吃過飯後,厲母客氣的邀請他們,“在這裏歇息一會再走吧,你們也不急著這一時走,我去把珩哥喊過來。”
王局的臉色是陰黑的,而王夢雅唇角帶笑,像是在回憶著什麽,過了很久,她才抬起手抹了眼角溢出來的水珠。
霍珩下樓原來是打算去廚房拿點吃的給向晚,厲母見到他,說:“夢雅還在這,快去陪陪她。”
“媽!”霍珩語氣不悅,
“珩哥啊,反正我現在是和你爸一個觀點,你要結婚的話就娶夢雅,多好的一姑娘,做我的媳婦一定孝順。”
“你是第一天了解你兒子?”
“你知道我和你爸的年紀已經很大了,你的身體也不好,你得趕緊把婚結了,生個孩子,這樣我和你爸就能放心了,不然隨時發生一個意外,你讓我們怎麽活啊?”
“我要和小晚結婚,我已經通知過你們了。”
向晚行屍走肉一般和小城閑扯著,小城問她:“你要結婚了嗎?”
她搖搖頭,苦笑著問:“你是算命的嗎?”
“不是,我隻是想告訴你,你結婚的時候我會送上一份豐厚的禮物的。”
“不用。”
“為什麽?連個大婚禮物都不收,把我拒絕了,就不把我當朋友了?哼。”
“不是,我恐怕結不了婚。”
“為什麽?”
“沒什麽,隻是沒人要。”
“我要,給我好啊,好嗎?”
“……”
“她生不了孩子,你知道嗎?*移位,醫生說治不好了,珩哥,我不是不想讓你娶心愛的人,隻是有些時候,其他的東西比愛情重要,比如說親情,你和夢雅結了婚,好好的過,一定能把日子過好的,一定的。你就聽媽這麽一次好不好,世間沒有真正的愛情。你要相信媽媽。”
“無理取鬧。”霍珩過了半晌才丟下這麽一句話,說完後他便準備返身上樓,帶著向晚離開,本來是想要和他們商量結婚的事宜的,現在這種情況看樣子是沒有討論下去的必要了。
“伯母。”王夢雅從沙發上站起身,她眼神飛快的掠過霍珩。她說:“珩哥哥哥和小晚姐姐真的很配呢,從一開始我知道小晚姐姐回來後就沒有想過打擾他們,謝謝你的好意。我想我要走了,也不會經常來的,但是我會來看看您和伯伯的。”
“夢雅!”王局恨鐵不成鋼。
厲母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我和小晚從小就在一起,我們之間經曆了那麽多,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棄她,放棄這份感情。也許您和爸爸不在乎什麽感情,但是我在乎,我的所有事情,正如當初你們讓我當官,我執意營商一樣,隻要是我決定了的,沒有什麽再能改變我的決定。”
向晚坐在門後,背抵著冰冷的門聽著這段告白,心裏所有的情緒交雜,她像一個承受不住所有情緒的容器,她感覺到自己快要爆炸了,她真的要瘋了,她死命的扯著離她最近的床單。
霍珩說完上樓喊了向晚離開,“我帶你去吃飯。”
西餐廳裏燈火通明,“珩哥,我想吃冰淇淋了。”她看著他溫柔的眉眼,腦海裏浮現了過去很多畫麵,她克製住自己伸出手撫*臉龐的衝動。
“好,我去給你買。”
“嗯。”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像是積累了一個世紀的淚水傾湧,漸漸模糊了視線,模糊了這個世界。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明亮的路燈,在心裏默默的說:再見。
番外-霍珩
他和她遇見是在二十年前的安靜的小村莊裏,那天下著雨,整個村莊籠罩在煙雨裏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畫,而撐著破舊的油布傘的看起來異常孱弱的女子讓他一下子心動了。
女子的一舉一動都有如書上的連環畫一般,他呆在那裏,為了掩飾自己的局促,假裝在看江南古老的河邊正在冒著雨洗著腳上泥巴的農民。
他忽然有一蓑煙雨任平生的感覺,他拋開手上的黑布傘,直直的落在了雨中,雨不大,打在身上是極致的溫柔,像是戀人一樣忍不住黏到人身上,卻是不討喜自己彈開了。
那天天際還有雲霞,他記得,當她的傘落到自己的頭上的時候,他忍不住想想說:“你為我擋走了我想要的,我想要你好不好?”
但是他沒有那麽巨大的勇氣,他沉迷在她安靜的如漣漪般輕輕晃蕩的瞳孔裏。
之後就是不停的遇見,刻意的,無意的,都讓他高興到不行。
隻是有一天,她輕笑著問:“為什麽我老是看見你啊?”
啊,她那麽聰明的一個女子,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啊。
他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著她,她卻是在這一刹那臉紅了,她說:“我知道這有可能是巧合,但是我就是問問。我怕我想多了,雖然我不想管別人怎麽想,但是……”說到最後她自己都亂了。
於是他就帶著笑意,彎下腰在她耳邊告訴她說:“因為我喜歡你啊。”
“啊?”她驚的一下子就彈開了。
霍珩忍不住笑了,他問:“我是洪水猛獸嗎,這麽吃驚。”
她倒是很快就鎮定下來,“你不是洪水猛獸,但是你嚇到我了。”
“這到底有什麽嚇人的?”
向晚笑意濃濃,她也拋開手裏的油布傘,對他說:“因為我也喜歡你啊。”身邊出現這麽好看的少年,能不討喜嗎?她的那顆心早就黏在他身上了。
“……”他也愣住了。
小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少,偶爾三三兩兩的經過,沒有多麽注意這邊,隻是突然會有人好奇,這些小孩子怎麽這樣,沒家長管嗎,都把傘扔了淋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向晚看著他的神情問。
“因為你真的嚇到我了,你要補償我。”
“你剛剛也嚇到我了,我還沒要什麽補償呢。”
“那我們互相補償吧。”霍珩的目光熾熱。
“怎麽補償?”
“我們誰也不許離開對方,好嗎?”
“我想想啊,好。”
番外-霍珩
2、
爺爺教他象棋,他不喜歡這種遊戲,但是他又沒辦法和爺爺直接說他不想玩象棋,他不想讓爺爺傷心。
所以隻要是周六周末他放假的時候,他都不會留在家裏,隻是午飯的時候他才會踩著點回來,回來的時候爺爺大多數情況是不開心的,爺爺不喜歡成天出去撒野的小孩,爺爺喜歡優秀的男孩子,他都知道,但是他不想自己的人生為誰而活,所以他一如既往的在周六周末圍著向晚轉,她真是一個勤勞的女孩子,每天早上他都能在河邊看到她,她手中的籃子裝滿了衣服,他看到她費力的將衣服倒在石墩上,然後開始用棒槌槌衣服,那持續不斷的聲音喚醒了一個又一個的清晨。
他想過,長大以後,如果她嫁給了他,他一定不會讓她幹這麽多活的。
站在岸邊久了,他腳都快撐不住了,他想她蹲在那兒,腳不會麻了嗎?
有時候他提出幫她洗,她實在是累了,答應了,他學著她的樣子,先拿棒槌槌了半天,然後把衣服放進河水裏,他回頭朝她笑:“是不是這樣,很簡單。”
她卻驚慌失措的想要衝過來,他趕緊攔住她,“怎麽了,什麽事?”她還是望著他的身後,臉上的表情像是啞巴吃黃連一般,哭笑不得。
他剛剛放進水裏的衣服已經飄到了河中心,他瞬間無語,他提出幫她去撈的建議,她拒絕了,“算了,你要掉進去,我怎麽辦。”
“對,你怎麽辦,你這輩子就嫁不出去了。”
“不正經。”
“你正經,你正經,你洗完衣服還有事情嗎?”
“幹嘛?”
“我想帶你去我家玩玩。”
“我今天沒事。”他們都去親戚家裏了,他們親戚結婚,夏氏夫婦帶著夏雨涵去吃喜酒,隻留她和一條汪汪在家看門。
“那好。我在這裏等你。”
“嗯,我馬上就來。”她拎著籃子就飛快的跑走了。
等她回來的時候,他正倚著五月的洋槐花樹,背對著她。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灑在他的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黃色。
他帶著她回了家,奶奶很是驚訝,他難得回來這麽早。
果然爺爺看到他,又喊他和他一起下棋。
他原來想要拒絕,但是當他看到向晚期待的眼神的時候,便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下棋的時候,他的心思都在向晚身上,爺爺說的什麽他也不知道,隻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棋子已經死了。他尷尬的轉過頭看著向晚微帶失望的臉色,懊悔的在心底下定決心,下次下次,以後他都要贏。
番外-霍珩
有一個星期,他一個星期都在發燒,爺爺奶奶喊了醫生每天來家裏給他掛水,一個星期他都沒有出去過。
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坐在窗子前麵,讀著一本又一本的書,水壺讀完了,讀三國,三國讀完了,讀三國誌,三國誌讀完了,又把史記重新看了一遍。
那天他在家裏正準備把剩下的史記看完了的時候,她來了,她拿著一本書,和拎著一袋子雞蛋,大約有十個左右。
他臉色緋紅,她怎麽知道自己病了的?她進來沒多久,另一個個子比她小的女孩子就衝了進來對她吼:“還不趕緊把蛋放下,碎了怎麽辦?”
他不喜歡她身邊的那個女孩子。
她聽話的遞給了奶奶,奶奶說:“你是來找珩哥的吧?他在房間裏看書呢。”
“嗯,我知道了,奶奶,你幫我把書給他。我怕他無聊。”
她也真懂他,知道他在家呆著會無聊,他透過門打開的縫隙望了一眼她手裏的書,忽然覺得無語了,那是楊紅櫻的《女生日記》。
她好像看到他了,因為她朝著這邊笑了。
他身體好了之後,在她每天都會出現的河邊田裏找到了她,她正光著腳,在水裏撈龍蝦和螺絲。他眉頭皺了很久,他有輕微的潔癖。
最後他不顧自己大病剛愈,也脫了腳上的鞋子,跳了下去,他把撈到的東西全部塞進了她身後的竹簍裏。
她抱怨道:“重死了。你撈了什麽?”
“龍蝦啊。”他理直氣壯。
最後他們的撈龍蝦就成了潑水大戰,夏雨涵從家裏過來視察情況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也相當興奮,她吼:“珩哥哥哥,潑死她!”
霍珩更加討厭這個女孩子了。
回家之後,夏氏夫婦讓她把撈到的龍蝦倒進桶裏去,晚上再燒。她把竹簍這麽一倒,把裏麵的東西全部倒了進去,隻聽撲通一聲,水濺的她全身都是。
反正她身上都是濕的,也不怕再濕一點了。
隻是夏氏夫婦看到裏麵的大石頭,開始罵她:“你這個白吃飯的,有點用嗎?讓你撈個龍蝦,你撈石頭你有病啊。”
夏雨涵在一旁吃著冰棒喜滋滋的看著這邊。活該,誰讓你灑珩哥哥哥的。
霍珩由於下了水,回家之後還沒到晚上又發了高燒,這次他們沒再好意思請醫生過來,喊了出租車,把他送到了醫院。
他又在醫院呆了一星期,這一星期,他更加無聊了,每天看著同一本書,因為走得時候,迷迷糊糊中,他隻帶了一本《女生日記》。
番外-霍珩
那段時間陰雨綿綿的,他在家百無聊賴的看起了電影,這些碟片都是爸媽從國外寄回來的,其中包括最新的《泰坦尼克號》,他原是不喜歡這些東西,但是她知道他家有這部電影的時候,非常開心,就跟小孩子們聽說要過年了那樣。
他拗不過她,最終還是讓她來了家,陪她一起看完了《泰坦尼克號》。爺爺奶奶在一邊說著,這種天,這種日子,哎,真是要發黴了。
那種看淡了一切卻還是會感歎的語氣留在記憶裏。
看完了吧,看完了送她離開的時候,從人家的陽台上走的時候,卻不小心摔了下去,本來也不是多大的事,因為下麵是一個池塘,他早就學會了遊泳,但是她嚇到了,二話沒說,也不呼叫,徑自的跳了下來,跟在他的身後,他的頭剛從水裏出來,臉上就被她落下來濺起來的水花又*了。
他很無奈,迅速的又把頭沉下去,順便偷偷的親了她好幾口,她都不知道,她嚇得快昏過去了,一個勁的在那扒水,和一隻野鴨子似的,為什麽他想不到鴛鴦呢,可能是因為她的姿勢實在是太不美觀了,他都被嚇著了,但是他真的沒有半點嫌棄她的樣子。
他想她在他心中大概就跟什麽羅斯在傑克心中的地位是一樣的吧
番外-霍珩
很多時候,她喜歡和他賭氣,什麽事情也不肯告訴他。他想衝過去質問她,可是他又怕把她嚇到了。
她說分手的時候,他想過無數的結局,他以為她會來找他。因為他們之中容易衝動的就是她。
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公司已經上市很久,等到員工越來越多,等到自己都要寂寞死的時候,她還是沒來找他。
他不知道她在折磨自己。她不知道他也在備受折磨。
他原來隻是想告訴她,以後不準說分手,說完了之後,他就再也不會回頭。
可是他等不到她的妥協,他開始著急,他回了學校去查了許淩琳的聯係方式,因為是十幾界之前的了,校長開始不肯答應,他提出了為母校捐獻一棟教師宿舍的建議,校長才肯讓人在備份名單裏尋找。
隻有家庭地址的電話,是座機,他覺得幸運,幸虧是座機,如果是電話,電話改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結果卻是出人意料,座機早就停了,正在他想其他辦法的時候,他無意間看到了地下貿易組織的負責人交上來的貿易名單,他手指輕輕一指,秘書就拿下來那份資料。
原來是欠債累累。
他如願以償的找到了她,她問:“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得到,向晚。”
“你們怎麽了?”她苦笑。
“我隻是給我和她一個最後的機會。”
她最後還是答應了,並且從那以後一直在為自己做事,直到他和向晚真正的破裂之後,她拒絕了他所有要求。
她說:“我在乎的不多,偏偏她就是其中一個。”
他冷笑,“她那麽絕情。”
“你不了解她,我隻能這麽說,抱歉。”
但是顧煜的那件事情,是他之前就計算好的,她之後也不答應,隻是給自己威逼利誘,他說:“你最好考慮一下你欠下的和她欠下的債。”
她是聰明人,知道她是指誰。
她沉默了。
隻是他知道,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也是為了得到向晚。
隻是一場戲,卻不能告訴演員要演什麽,隻當他們在經曆真的生死,印象才是最深刻的。
正如他和向晚。
番外-霍珩
他這一生有過後悔的事情,他沒有想過會有那麽一天,他把向晚逼的生不如死,也把自己逼到絕境,沒有任何出路。
他活生生的看著自己將心上的肉給割到鮮血直流,卻麻痹在這種感覺裏,因為他不相信,或者說有那麽一刹那是不相信她的。
因為她沒有回來找他,因為她在離開後身邊就多了一個溫潤的男子。
所以他那麽一刹那的不相信,最後毀了兩個人。
三年後她回來,他害怕,他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了她離開的可能性。
所以他寧願與她共處一室,哪怕就算世界全部失去聲音,隻要她在他旁邊就好。
他從他媽那裏知道她再也生不了孩子的時候,他的心全是深深的愧疚,他知道這全是自己的錯。
他無所謂,生不了孩子無所謂,結不了婚都無所謂,隻要她還在自己身邊就夠了,隻要現在他醒過來的時候能看到她安穩的睡容這就夠了,這個世界沒有比這個還能滿足他的了。
可是她走了。最後她還是走了。她原來也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愛她到了不可自拔、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阻擋的地步。
他把冰淇淋用力的砸在桌子上,看著空空如也的桌子上化滿了冰淇淋汁。
尾聲
淺黃色的晨光越過高大的實驗樓照在了還未開門的圖書館前麵的水泥場上,圖書館的自動門前麵放了新一期的報紙。麵朝上麵的那版第一條就寫了今年夏天的最高溫度有可能突破38度五。
上衣是一件粉色開襟的棉外套,裏麵是白色的吊帶衫,下麵一條青色的半身長裙,腳踏著西域風格的涼拖女子撐著遮陽傘走到門前。女子看起來像是一個勤奮的大學生,手裏還提著一個不大絕對也不小的帆布包。
這種包,在G大的校園裏可謂是一道明亮卻又常見的風景,所以人不由自主的就認為她是一個大學生了。
隻見她從包裏拿出鑰匙,熟練的打開了圖書館的門,然後蹲下腰,毫不費力的搬著報紙進了圖書館。
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她把手裏的報紙擺好了,先把自己辦公室的窗子打開了,接而出去準備打開整個圖書館的窗戶,給沉澱了一晚上的室內透透氣。
她來的很早,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圖書館的開門時間,一個小時後,就能看到許多學生背著書包拿著電腦帶著清晨的疲倦過來上自習了。
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又在圖書館的四層語言文學類的圖書旁邊看了一會,這裏的書幾乎都被她看完了,她很失望,也不是特別失望,她隻是帶著期待,希望能找到自己還沒看過的書,她每天費力的在每一個角落尋找。
隻可惜在這裏讀大學的時候,她就經常來這裏看書了,而從她畢業到現在這裏的書幾乎是沒有換過。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握著手機,下樓了。
一個小時未到,她就把窗子全關上了,把空調打開了,安靜的圖書館內隻有空調製冷的聲音。
有人朝她問好:“夏姐,早。”
她會笑著回答:“早。先進來吧。”然後她又是違規先放學生進來了,她經常這麽做,她和每天早起來圖書館的那麽幾個人已經非常熟絡了。
當大家沉浸於一上午忙碌的學習裏的時候,她就在那裏看一上午的電視劇打發時間,這種日子是極為悠閑的,時間會過的飛快。但是圖書館也偶爾發生好笑的事情。
尤其是當校長親臨圖書館陪女朋友,總會引起不小的騷動。
她和顧煜圈子裏的人現在都已經熟悉到可以稱兄道弟的地步了。她來這裏工作,原以為不會有人知道自己回來了這裏,卻不想忽然遇見言以哲,看見言以哲的時候,她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他似的,而且見的不隻是一次。
等她想起來的時候,許淩琳已經找到她了,她瞬間大悟,他是顧煜的朋友之一,另一個,她原來以為自己是再也見不到了呢,卻和他們越走越近,因為顧煜有許淩琳,言以哲有蔣藍,而那個叫陸成飛的每次都單著,看到了自己就跟過去在敵人陣營裏晃蕩了好久終於找到自己的兄弟兵一樣,而且還是親兄弟的那種,他們幾個一起的時候,他纏著她,她也就罷了,忍了。
他們幾個不一起了,他還是跟著自己,時間長了她覺得奇怪,她問:“你為什麽不找一個女朋友?”
陸成飛都會紅著臉,非常窘迫的望著她,她就再也沒有問下去的勇氣了。
陸成飛是一家婚紗公司的老板,她這是之前就知道了的。周六周末他有空就會過來找自己,難得等到她輪休,他就熱情的邀請她去他們公司一覽。
她拗不過他,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和他辯解什麽,也就跟著他,去了他的公司,婚紗連鎖店果然不愧為婚紗連鎖店,她眼睛都看花了。
他喊人拿了一套看起來像是擺了很久的婚紗給她試穿,她震驚:“我又不要結婚,我穿這個幹嘛?”
“又不是讓你結婚,隻是試試啊,當一下模特給我的店試試衣服你又不會少塊肉,實在不行,我再請你吃頓大餐。”
最後讓她心動的不是他許諾的那頓大餐,而是這件婚紗實在是太漂亮了。
向晚都不知道用什麽詞匯來形容它,她說:“這件婚紗一定很貴吧,設計的這麽美觀,銷量也一定很好吧?”
他旁邊的員工卻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倒是什麽反應也沒有,隻是一個勁的盯著她望。
穿上這件婚紗她都有結婚的欲望了,前塵往事再一次襲來,她隻是淡淡的一笑。
那天過後,G大的300年校慶很快就拉開了序幕,圖書館的學生也沒有以往那麽多了,大概都是要去準備校慶的節目吧,這些原來是與她無關,但是言以哲果真不算是個儒雅的書生,和顧煜混的那麽近,一點商業頭腦意識都沒有,那才叫傻子。
他竟然打著不能養閑人,必須把每個人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的幌子在她的頭上安了一個校慶節目總導演的稱號。
她找許淩琳,許淩琳說:“你不就是G大的嗎?為G大出點力怎麽了。”
她無話可說了,再說下去,她恐怕就是和千古罪人同名的人了。她的原則一項是既然拒絕不了那就隻能好好幹,畢竟她還有一堆學生可以提供幫助。
言以哲沒有一點拿她當外人的模樣,事情交代的異常放心,交代完了之後竟然就直接帶著蔣藍出去旅遊去了。
她看著電腦裏以往校慶的慶祝節目和形式頭皮發麻,現在她是一上午都要忙個不停,果然風水還是輪著來的,她扶額歎道。
後來她理清了整個校慶典禮的流程,知道了要做哪些事情之後也就沒什麽事情了,她把安排節目包括怎麽布置舞台的任務全部交給了藝術團,藝術團的團長是大三一個已經在省廣播台混的風生水起的女生,女生的能力不用她說,但是她尤其佩服她的處事能力,所以把工作交給她之後,她也特別放心。
至於邀請嘉賓布置會場這些任務則是全部給了學校的學生會。她把事情分出去之後,幾乎沒有再過問過,她幾乎是給了學生們全部的信任,隻有在學生們覺得搞不定的時候打電話過來問她怎麽辦的時候,她才會提出點自己的意見。
校慶那天,言以哲又以這次校慶是她統籌安排的為由讓她坐到了主席台。
她斟酌了半天,自己還是當觀眾比較好。主席台上的位置除了校領導,還有的就是傑出校友,浩浩蕩蕩有4、5排紅地毯,她這麽突兀的坐在上麵,到時候校友發言,眾人的目光往這邊望,她還是覺得很尷尬的。
言以哲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要學學我的襟懷,你看我多坦蕩。”
“你是校長,你能不坦蕩嗎?”向晚無語凝噎。
她正準備下去的時候,藝術團禮儀隊的主持人已經宣布校慶典禮開始,請大家在位置上坐好,現在她這麽下去,她想了想,果然還是不好。
向晚打量這兒前麵左邊右邊的空座,她不知道學生會請的都是哪些校友,聽說當了司令的都有,怪不得這麽大牌,隻到場了幾個人。
典禮開始之後才陸陸續續的到席就坐。
向晚是真的覺得這些學生很用心,每個節目都投入了不少的心血。所以她看的異常認真,連身邊的人什麽時候離了席她也不曾注意,等身邊的人回來的時候,她才微微的感受到身邊的動靜。
因為空氣裏飄逸著的那種感覺太熟悉,舞台上麵的學生正在演情景喜劇,她笑的好好地,笑容卻在看到身邊坐著的人的麵容的時候凝固在臉上。
有那麽一刹那,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這一定是場很溫柔的夢。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來,她終於找回神思,趕緊接了起來。“小晚,是我,我是陸成飛。”
“嗯。”
“你要幸福。”
“嗯。”
“等我找到女朋友,我們再一起聚聚。”
“嗯。”
“再見。”
“再見。”向晚在最後一刻才真正的恢複正常。
陸成飛掛掉電話,填了快遞地址。“向晚收。”他輕輕念道。
向晚忽然覺得自己在這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怎麽樣,她都會手足無措。
旁邊臉龐更加鋒利的男子倒是出人意料的笑了,雖然開口的話還是很嚴厲:“我不知道你還要躲我多久?難道要一直躲到我結婚?嗯?是嗎?向晚?”
她眼神微微的黯淡,她強裝笑顏的說:“我不適合你。”
“向晚,我不管你適不適合,哪怕現在你已經不愛我了,我也一定會把你綁在身邊。”
他依然還是那麽驕傲的一個男子,她怎麽忍心能讓他為了她而多了瑕疵呢,她起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的音樂忽然就變了,舞台上的人立刻全部下去了。
她有些微微的吃驚,要發生什麽事情了?
站在掛著G大300周年生日快樂的橫幅的下麵的同學拉下橫幅,露出了裏麵的大紅色幕布和上麵的黃色字體。
“恭喜霍珩先生和向晚女士大婚。”
現場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沸騰。
向晚轉過身看著霍珩,她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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