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竟覺他憂鬱,心裏便莫名湧起難過,“司徒流芳。我叫司徒流芳。”
蕭姓,當朝皇族大姓。黑袍子男人不是皇親國戚,也與皇室有淵源吧。可是,他卻一個人出現在這裏。這裏雖近國都——商都,但到底鮮少名門貴族。萋萋娘驚訝,“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蕭望並不看她,隻是望向遠處。遠處青山連綿,近處風大呼嘯。半天才說:“路過。”
司徒姓,前朝國姓。
一個幽僻村鎮,又是孤女寡母,生活異常艱辛——她在河裏抓魚那一幕,無意中被他盡收眼底。
蕭望也驚訝,但卻淡淡道:“前朝皇族無一人存活,你敢姓司徒?”明明聽不到半點欺騙,可隱約中,他竟不想她與前朝皇族有關。若真有關……總之,他不想。他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如此。
因為困惑,蕭望的眉頭不知不覺又皺了起來。
萋萋娘聽出一絲威脅。但不知為何,卻無半點畏懼:“我說過的,我說了怕你不敢聽。可現在,我怕你不敢信。”
過了一會,萋萋娘問:“那天,在懸崖邊上,你……在想什麽?”
蕭望冷漠一笑,似介意又似不介意,“你分明想問,當日我為何會站在那裏,難道想要自盡?”
萋萋娘頓時怔住,真沒想到他竟能一下洞穿自己心思。
蕭望沒看她,接著說道:“不錯,當時我確有此意,但卻被你破壞了。”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抹認命的無奈。
萋萋娘又愣了一愣,抬起頭也隻能看到蕭望的側臉。一邊揉發麻的四肢,一邊問:“為什麽想那樣做?”
回想那日,他落寞的背影,冰冷的喝叫,還有那一身觸目驚心的紅裝,以及插在胸口的匕首,仿佛眼前又是這般重演。心裏情不自禁難過,眼也跟著發酸,忍不住就要落淚。人不到絕境,怎會那樣?
蕭望半天沒有回應。
萋萋娘小心翼翼問:“那,還痛嗎?”手指向他的胸口。
蕭望似乎有些意外,扭頭瞥向萋萋娘,表情詫異。
萋萋娘也一時怔住。
蕭望忽然收回視線,靜靜地蹲在草地上,眼望遠處天際。
隻是,萋萋娘注意到,他側臉上那份痛苦越來越重,重得讓人簡直連心都被揪起。每個人,都有不想為人所知的痛苦,蕭望如是,她亦如是。
萋萋娘爬起身,皮外傷並不重,隻是骨頭被摔到,一動就痛得她齜牙咧嘴。但她仍決定先挖野菜,再覓藥療傷。挖了半天野草,抬頭時,已近正午。轉身,訝然發現蕭望竟還在。
蕭望站在山坡下的一塊大石頭上,左手兩隻野兔,右手一隻山雞,正懶洋洋且頗不耐煩地抬頭看她。
看見萋萋娘回頭發現了他,蕭望說:“你能再慢點嗎?”
萋萋娘愣了一愣,笑了。她笑得極燦爛,幾乎讓蕭望心裏的不耐煩也消失殆盡。她高聲應道:“來啦!”那聲音和著山坡上溫熱的清風、濃鬱的花香,竟如天籟之音,讓人迷醉。
萋萋娘不明白蕭望為何會等她。蕭望自己亦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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