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羅大嫂子來了。”
誰是羅大嫂子?甄寶人一邊納悶一邊說:“請她進來。”
一個三十不到的中等個子的婦人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手裏抱著一疊紙張,一臉笑容,隻是這笑容幹巴巴的,讓人看著心跟著幹澀起來。
她向甄寶人微微一禮,說:“七姑娘好,方才二姑娘到庫房來,提起七姑娘沒紙寫字了,我這才想起,上回你屋裏丫鬟來要紙,正趕上庫裏沒餘幾張,因幾位少爺日日要用,便回了。如今新進的紙張,還是上好的冷金箋,我親自先拿來給姑娘,也向姑娘道個歉。”
“何來道歉一說?麻煩嫂子親自送來,倒是我的不是。”
“說不上麻煩,少不得要來說個清楚。”羅嫂子說,“姑娘不知,府裏百來號人,光是姑娘姨娘便是二十多人,有時候顧此失彼,少不得怠慢了。難免有一二個心裏不痛快,說點是是非非的話……唉,若人人都和姑娘一樣明理,那就好了。”
“這原也不怪嫂子,嫂子不要放在心上。”
羅嫂子把冷金箋遞給秋芝,說:“和七姑娘說話真是痛快,隻是還有不少事沒辦,改日得閑,再來和姑娘說話。姑娘若有需要,盡管使小丫鬟來要。”
“多謝羅嫂子,慢走。”
甄寶人看著羅嫂子又風風火火地走出去,心裏暗道,怪不得大夫人喜歡用,好一張利嘴,左左右右全讓她說全了。
秋芝摸著冷金箋讚歎地說:“姑娘,這紙好漂亮。”
“那當然,這是模仿沉硯堂製的。”甄寶人這一段時間也研究過紙張,冷金箋是上等宣紙裏的下等,但相比她之前所用的普通宣紙來說,還是不可同日而語。
看著細潤光薄的冷金箋,甄寶人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容,二姑娘想做什麽?先對她示好,然後再下套子?管你下什麽套子,她都不在乎,倒是很樂意接受她這種示好,最好衣食住行全包了才好呢!
秋芝把紙放在案上,細心地疊好。“用這紙寫字一定很漂亮。”
甄寶人心裏一動,問:“秋芝,你識字嗎?”
秋芝黯然地搖搖頭。
“以後,我教你識字好不好?”
秋芝驚喜地睜大眼睛,問:“姑娘,此話當真?”
“當真,你跟在我身邊,當然得識字。否則,人家還不說你家小姐也是個草包小姐?”甄寶人調皮地說。
“那我就謝謝姑娘了。”
甄寶人看到她因為喜悅而容光幻發的臉,心裏也歡喜。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她樂意教身邊的丫鬟們一些有用的技能,女人生在這個時代,生在這種環境,在她看來,真是無奈而悲哀。
“秋芝,你家在哪裏呀?”
“城西三石橋。”
“哦,那就是京城的城西囉?”
“是,就是三石橋邊臨著河的芝麻大餅店。”秋芝見甄寶人露出探究的表情,不待她細問就說,“三年前,我父親病了,哥哥又要娶親,家裏沒錢,隻好賣了我。”雖然極力忍著,倒底還是岔了聲。
抬頭見甄寶人同情地看著她,她忙笑了起來,說:“我在府裏還算好的,吃好穿好,萬事不愁。”
甄寶人知道她是自我安慰,也不點破,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城西三石橋,說:“秋芝,你看,這幾個字就是你家地址。”
這一番閑聊加示好,她隻是想逐步瓦解秋芝的心防,徹底收服她,並不曾想到這地址後來居然救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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