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低聲說：“夫人說，今日身子不爽利，請安免了。”
甄寶人奇怪地問：“母親得的什麽病，可要緊不？”
小丫鬟卻不肯說，隻是擺擺手，說：“七姑娘還是趕緊回去，若是吵著了夫人，反而不好。”
甄寶人看她的神色雖然嚴肅，卻並不緊張，料定並不是大病，點點頭。走出大夫人的院子，往西過夾道，就是老祖宗的院子，不料守門的丫鬟說：“老祖宗說，今日困乏，要晚起，請安一概免了。”
甄寶人十分納悶，起了個大早，卻碰了一鼻子灰，隻得怏怏地打道回蓮汀園。
每個院落都有守門的婆子，不過她們平時躲懶，通常就抱著茶壺在抱廈裏坐著。是以，甄寶人在蓮汀園住著三個多月，沒見過兩婆子幾回。
這回剛進門，忽然從裏麵閃出一個人，攔在她麵前行禮：“七姑娘好。”
甄寶人嚇了一跳，忙後退一步，定睛細看，原來是楊婆子。“楊婆婆，你怎麽在這裏？”
“嘿嘿，七姑娘有所不知，大夫人給我新派的差使，便是在這裏看守院門。昨晚過來的，不敢打擾姑娘休息，就沒過去請安。”
大夫人安排的？監視我的，還是那一位的？甄寶人心裏一緊，嘴巴裏則歡喜地說：“婆婆許久沒有過來，我昨晚還想著，改日要托人找你進來說說話，定是老天聽到我的話，這就又把你派回來當差了……對了，婆婆還差我好些京城裏的趣事妙事，這以後可得一一還來。”
楊婆子喜的搔首弄耳，說：“老婆子肚子裏有一籮筐故事，隻要姑娘喜歡就好，不是老婆子誇口，這院裏院外的，沒有老婆子不知道的？”
甄寶人心裏一動，這楊婆子兩麵三刀，有錢就是娘，不過耳目也確實靈敏。雖然不知道大夫人派她過來是為了盯住六姑娘還是為了盯住自己的，但如果利用的好……當即，斜睨她一眼，懷疑地問：“真的假的？”
“真，比珍珠還真，姑娘不信，隨便問一個？”
甄寶人看著她一會兒，說：“婆婆剛起來吧？走，進我屋裏喝杯好茶。”
楊婆子也不客氣，隨著甄寶人進屋。
甄寶人吩咐秋芝去泡茶，等她走遠了，低聲說：“那婆婆就說說……大夫人今兒得了什麽病？”
楊婆子暖昧地笑了笑，不說話。
甄寶人從錢奩子摸出一個荷包遞給她。“這個給婆婆買酒喝。”
楊婆子接過掂了掂，知道至少有三百文，心裏高興，忙把荷包塞進懷裏，說：“姑娘真是客氣，那老婆子推之不恭。”她壓低聲音說，“大夫人哪裏有什麽病，就是伯爺昨晚回來，因為琳姨娘的事跟她吵了一大架，哭傷了眼睛……昨晚鬧得老祖宗都起夜了。”
怪不得今天這兩個人都免了請安，看樣子昨夜動靜鬧得不小，可見琳姨娘對於伯爺的影響力。
甄寶人不由地感歎，自己的消息太閉塞，以後一定要布個信息網出來才是。想了想，又從錢奩子摸出二百文遞給楊婆子，說：“以後，若是婆婆聽到什麽稀奇稀罕的事情，都說點說給我聽，也讓我樂樂。”
“好說，好說。”楊婆子掂了掂銅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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