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芝詫異地說：“姑娘，好端端的，你叫我回家做什麽？”
“自然是有事。”甄寶人說，“我想讓你趁機替我跑一趟三清觀，給古月真人送封信。”
秋芝默然片刻，說：“姑娘，咱們別跟這個真人來往了行不？”
甄寶人不解地問：“為什麽？”
“我怕她有天把姑娘誑去做道姑了。”
甄寶人失笑，說：“放心吧，她誑不了我。”
說話間，已經走到蓮汀園門口，楊婆子打橫裏走出來，攔在她們的麵前，滿臉堆笑地行禮。“七姑娘好。”
“楊婆婆好。”甄寶人清楚她的作派，攔下自己必定是有什麽消息要賣給自己，於是朝秋芝使了一個眼色。
秋芝從荷包裏摸出三百文擱在楊婆子的手裏，說：“楊婆婆，姑娘方才贏錢了，見者有份，這點錢給你買酒喝。”
“多謝姑娘。”楊婆子接過錢塞進懷裏，湊近甄寶人，低聲說，“姑娘，你屋裏的春水這幾天老拎著東西往何嬤嬤屋裏鑽，說是想調到三姑娘院子裏去。”
甄寶人有點失望，這個消息真不值三百文。春水的舉動她並不意外，多半是從秋蔓嘴巴裏聽說自己要嫁給一個癱子，所以想著調走。
不過，她走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大浪淘沙，才能看清楚身邊幾個丫鬟的真實麵目。
楊婆子見她臉上波瀾不驚的樣子，知道這個消息份量不夠。心裏癢癢的，很想把她訂親的事情說出來，但想到事關重大，若是七姑娘鬧起來，大夫人知道是自己說的，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甄寶人說了幾句好聽的，暗示她以後有什麽消息盡管拿來賣，然後才帶著秋芝回東廂。
一進裏屋，秋芝黑了臉說：“沒有想到春水是這樣子的人，既然她想調走，姑娘，那賞錢也別給她了。”
到底隻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容易意氣用事。甄寶人也不想跟她解釋，說：“快去發賞錢吧，別羅嗦了。”春水無所謂，關鍵是她的表姐秋蔓，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甄寶人並不想因春水就得罪了她。
秋芝不樂意地努努嘴，帶著一把錢出去了。一會回來，臉就更黑了，看著甄寶人泫然若泣。
“怎麽了？秋芝。”
“姑娘……”一開口，秋芝的眼淚就落了下來。“方才我問春水……為什麽想調到三姑娘院子裏，她說……她說姑娘要……要……”
“說我要嫁給一個癱子了，是不是？”甄寶人蹙眉，本來覺得春水不忠心也無所謂，沒想她的嘴巴還這麽不嚴實，什麽話都敢拿出來說。這種人留在身邊太危險，還是幫她趕緊調到三姑娘身邊去吧。
秋芝驚愕地睜圓眼睛：“姑娘……原來你早知道了？”
甄寶人點點頭。
“姑娘你這麽好一個人兒，大夫人和老祖宗怎麽可以這麽狠心呢？”秋芝眼淚流的更凶了，“不行，我要去找老祖宗求求情。”說著，轉身就要走。
“秋芝，你站住！”
秋芝頓住腳，淚水漣漣地看著甄寶人。
甄寶人心裏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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