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長歎一口氣,拿手帕抹抹眼睛,無奈地點點頭。
她心裏恨死了那個安王,“你真的愛惜我家姑娘,你就應該娶了她為正妃;你沒這個本事娶她,你就應該放了她;她若嫁給了薛少爺,定然是一雙璧人,被人嗬護著過一世。”
那薛少爺多稀罕姑娘呀!秋芝雖然於男女之事不大開竅,但薛曉白對於甄寶人的上心,她還是感受得出來的;好好一樁婚事,就這樣化為泡影,姑娘還得從此遠走天涯,如一片孤萍,將來誰才是她的依靠?
甄寶人可猜不出秋芝的心思,環視著已被自己當成家的這個閨房,案頭那盆隻剩下虯枝的醉芙蓉映入眼簾。
不由想起它曾經的枝葉婆娑,花開朵朵,嬌豔欲滴。
想起鏡花緣居前與他相遇,命懸一線的瞬間;想起從三清觀回府的路上,遭遇的那場躲不開暴雨,與他一同被困城隍廟;想起那一夜月色下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平生最討厭臨陣脫逃的人……
是的,明知道你最討厭臨陣脫逃的人,可惜,我還是得當這個逃兵,請原諒我的失信。
她深深歎口氣,說:“秋芝,等我走後,你把這盆花送還給雲笙吧!就讓它從哪兒來,就回到哪兒兒去,它原本就不屬於這裏。”
“好,姑娘走了,我馬上就還給她!”秋芝憤憤地說。
“篤,篤”窗外有人叩響了窗欞,“七妹妹睡了嗎?”
“沒呢,六姐姐進來吧,外麵冷!”那聲音沒別人,正是六姑娘,甄寶人應了一聲,對秋芝努努嘴,秋芝會意地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秋芝一挑門簾,披著大氅的甄盼人閃身進了屋,帶進來一陣冷風。
“你看,我帶來了什麽?”一進屋,她得意地掀開大氅,手裏赫然摟著一罐子花露。
“嗬,又想喝酒了麽?六姐姐,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進宮了,心情激動地睡不著覺?”甄寶人撲哧樂了,也好,本來她也打算去找甄盼人說說話的,權當最後的告別吧。
自己是從此孤身走天涯,她卻是宮門一入深似海,兩個人的命運乍看似乎天壤之別;其實在甄寶人看來,沒有什麽不同,不過都是一場一個人的孤獨旅程,也許會持續一生。
“不是激動,其實是害怕,七妹妹你懂的吧?”六姑娘一伸手解開大氅,隨手丟在美人榻上,裏麵隻穿了一件貼身的小襖,愈發襯得身材窈竅,芙蓉玉麵。
“嗬嗬,就算是龍潭虎穴,既然躲不過,我們也得闖一闖,不是嗎?有什麽可怕的?”甄寶人來到桌前,隨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七妹妹,不知道為什麽,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要是沒有你,我就會害怕,你說怎麽辦?”六姑娘舉起杯中酒,也一飲而盡。
“這有什麽難的?後宮不就那一個男人,你搞定了他就行了;什麽貴妃,什麽美人之類的魅醴魍魎,你就讓他去替你搞定就行了!今兒就衝你這罐子花露,我傳授你幾招禦夫寶典,無論什麽樣的男人,一網打盡,包你受用一生,來吧,附耳過來!”甄寶人一時興起,雙臂一撐,就坐在了桌子上,對六姑娘招手。
看著甄寶人嬌媚不羈的模樣,六姑娘驚訝之餘,也跳上了桌子坐著,真的附耳過去。
這一夜,蓮汀院東廂房的燈一直亮了很晚。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