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敦進了大廳,抬頭一看,隻見大周的皇帝柴思宇長身玉立,僅著一身便服倚窗站著,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外頭熙熙攘攘的車水馬龍,身邊侍立著好些身著便服的太監和侍衛。
“陛下來了,怎麽也不事先知會一聲?下官有失遠迎,還請恕罪!”耶律敦急步上前,蹲身行禮。
“愛卿平身!朕今日不過興之偶發,閑逛至此,突然想到耶律將軍曾提到你們西戎的魚露,據說是酒中至寶,所以朕就過來了,打算叨擾兩杯,與將軍何幹?”皇帝嗬嗬一笑,頓了頓,又問,“聽下人說,將軍今日一大早去甄府吊唁了?”
“唉!正是!”耶律敦麵容一整,輕歎一聲說,“到底與甄夫人相識一場,她的死也與我也有點幹係,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今日靈前燒柱香,願她早登極樂世界。”
“嗬,真看不出來,你一個赳赳武夫,倒是心思細膩,有仁有義。”皇帝由大夫人的死想到了身處冷宮的甄盼人,感慨地說,“其實,甄夫人的死……說起來與朕也脫不了幹係,朕心裏也是不安。”
耶律敦早就收到消息,知道太後一怒之下,將被大夫人牽連的甄修華關進了冷宮,皇帝與太後之間因此起了齟齬。
“此事怎麽能與陛下相幹?陛下不必內疚。就是太後娘娘,也是擔心陛下龍體才處罰了甄夫人,情有可原。不過……敦乃一介武夫,喜歡直來直去,有一句話如鯁在喉,不知當講還是不當講。”耶律敦伸手將皇帝讓至上座,兩人落座,他似乎欲言又止。
“朕深知將軍秉性,有話直說無妨,何必吞吞吐吐?”皇帝看出他有話想說,放下手中的茶杯,擺擺手說。
“也好!在下就一吐為快,說的不對的,還請陛下恕罪!”耶律敦雙手抱拳,爽快地說,“在下以為,陛下早已成年且英明睿智,太後就算是因為擔心陛下龍體安危,也不該拿陛下再當三歲兒童看待......”他點到為止,邊說便偷瞄皇帝的臉色。
這幾日皇帝心裏最恨的,便是太後總是自作主張,從他登基那一天,就一直把他當成三歲小童,事事插手,十分強勢。
今日如果換一個人說,迫於自古以來一個“孝”字的威力,他必定要問個犯上不尊的罪名。
但耶律敦不是大周的臣民,不能依大周例,反而像朋友私下聊天,更顯得親近。
因此皇帝聽到這話,隻覺得特別順耳,心中愈發將耶律敦引為知音。但他一向自詡為仁義之君,自然不能在人前講母親的壞話,因此沉默不語。
耶律敦察顏觀色,明白此類挑撥離間的話,點到即止就行了,於是知趣地換了話題:“難得陛下今日大駕光臨,請給耶律敦一個機會,請陛下喝一杯西戎的魚露。”
皇帝因為六姑娘進了冷宮,看不見摸不著,小黃門每日來報,都說甄修華每日裏苦苦思念陛下,以淚洗麵,容顏憔悴雲雲,令他心痛之餘,對太後怨氣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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