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杜繡玉一愣,不過她管不了許多,由秋菊扶著爬上了馬車。
車廂甚大,四壁掛著繡暗紋的錦絲,四角垂著八角香囊,靠著一邊的車廂嵌著一方梨木茶幾,上麵置著個精致的茶爐,放著白玉骨瓷杯,雅致中透著富貴。
裏麵的軟榻上坐著個著碧綠翠煙衫的八九歲女孩子,肌膚勝雪,明眸善睞,顧盼之間,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
杜繡玉窒了下,“你?敏寧郡主?”
鳳非煙微微一笑,道:“杜四小姐別來無恙。”
杜繡玉已經鎮定下來,誠懇地福身道:“今日多謝小郡主援手。”
鳳非煙不置可否。
簾子放下,與外麵隔絕開來,隱約間聽到幾聲悶悶的慘呼聲,接著馬車晃了晃,車輪碌碌顯然開始行駛。
不知怎的,杜繡玉麵對這個女孩子時總有種忐忑惶恐之感,她低眉垂眼端正地坐在那,鼻息間有股淡淡的香味縈繞,似曾熟悉。猛然她想起什麽,捏著絹子的手緊了緊。
秋菊也察覺出什麽,眸底閃過驚恐,往她身邊靠了靠,緊張地看著對方。
鳳非煙慢慢地道:“這香味,杜四小姐是不是很熟悉?”她笑意吟吟,若不是那眸子太深太沉,杜繡玉以為不過是小孩子無意一問。
她嘴唇有些幹,舔了下,道:“郡主的意思繡玉不明白。”
鳳非煙道:“不明白沒關係,”笑了下,“我記得杜三小姐在世時最是喜歡你做的香囊,而杜四小姐的繡活也是杜府公認最好。”
冷汗涔涔地冒出額角,杜繡玉突然抬眼逼視著對方,“郡主想要說什麽?”
鳳非煙輕笑了聲,道:“我要說的,杜四小姐心裏最是清楚不過了,要我說,杜府真正聰明內斂的應該是杜四小姐不是?”幽幽地,“杜錦榮臨死還背了個為情殉的名頭真是可憐可歎!”
巨大的恐懼幾乎將杜繡玉擊垮,死死地瞪著對方,身子微微顫抖,“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麽知道……”她一直被杜錦榮苛待,恨之入骨,便在杜錦榮的荷包裏放了特別的香料,這種香料味道雅淡,久了卻能擾亂人的心智,暴躁不安,她本意隻是想懲戒杜錦榮壞了她的婚事。那次遊園時受了杜錦榮的氣鬱悶中得了鳳非煙的提醒,決定謀了杜錦榮的命,隻有杜錦榮死了,她才有出頭之日。
於是,她乘著眾貴女看戲看得入神故意在那動了手腳的扶欄邊晃悠,杜錦榮被她引起怒火,又不便在人前懲罰她便偷偷過去想要打罵她一頓,卻不知怎的失了腳落了水,雖然被救了上來卻成了東華的笑柄。
接下來,她將又那香料偷放進了杜錦榮房間的香爐裏,致使杜錦榮的病始終不得好,精神也一天比一天頹廢,脾氣暴躁,整日恍恍惚惚的。
後來,自己將永安候和陶二小姐的婚事透露給杜錦榮,引起她的憤怒,病情發作。
再後來……那天夜裏,她偷偷潛到杜錦榮的房間用金簪戳死了杜錦榮並造成了她自殺的假象,最後,她還沒有忘記將那香爐裏的香料換走。
整件事她做得滴水不漏,自以為沒有人知道,卻不料被鳳非煙一語點破!也就是說,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對方掌握著,甚至那香料的來路也詭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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