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唯獨留下了段久九。
段老太太目光落到剩了小半盅的米粥上,語氣冷淡,道:“九丫頭,你是不是膽子太大了?任誰都算計呢?”
段久九不做聲,走到下方撩起裙子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叩了三個頭,道:“九兒知道錯了。”
段老太太不為所動,道:“錯在哪了?”
段久九道:“錯在不應該算計祖母。”
段老太太臉有些繃不住,眯眼睨著她。
段久九道:“孫女兒那日回府差點被當做訛詐的被趕了出去,若不是祖母得了信,或許現在流落街頭。可是祖母能保孫女兒一時卻保不了時時刻刻,孫女兒明著是三房的嫡女,卻連三房的一個二等丫鬟都不如,嫡母心裏排斥我,奴才看不上我,甚至那趙嬤嬤之流都欺負我無依無靠。這次,她做了套讓金桃鑽,就是想要打孫女兒的臉,讓孫女兒從此抬不起頭。祖母,您說,孫女兒除了反擊還能做什麽?總不能任由著人欺負,或許有一天被作踐死也不知道……”她說著說著,那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落,鼻尖通紅,一下一下地抽搭著,又可憐又委屈。
段老太太心裏的氣去了大半,依然本著臉道:“那你說說,這碗裏是什麽?”
段久九吸了下鼻子,道:“是那紅果的肉,配著糯米蓮子小米紅棗熬煮,可以健脾胃。當時金桃說的時候,孫女兒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紅果與荔枝雖然相像,卻比荔枝更珍貴,孫女兒碰巧認的,一是想引對方入甕,二是,做了粥孝順祖母。”
段老太太氣急反笑,道:“左右,我成了你的一步棋,給我吃了,即使這事兒弄得不好,我還得護著你。”
段久九淚眼眨巴眨巴,道:“九兒就祖母一個最親,難道祖母不該護著嗎?”
段老太太被她噎住了,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段久九道:“爹爹說,段家的人都是親人,可是真正疼九兒的是祖母。”
段老太太有些楞忡,長出了口氣,示意她起來,道:“你受到委屈祖母都清楚,祖母能護著你的自然會護著你……”欲言又止,“你放心,是你的隻要祖母有一口氣就會爭了給你!”
“嗯!”
段久九知道這事揭過了,見她疲乏的樣子便道:“祖母,孫女兒給你捏捏腳,您睡會兒?”
段老太太意味深長地道:“好孩子,你的孝心我知道,這伺候人的活做了那麽一兩次就好,有丫鬟呢。”
這邊,鬆香打了熱水過來,笑道:“可不是?九小姐,您這麽著搶著伺候老太太,婢子都失落了。”
段久九眨眼道:“誰不知道鬆香姐姐是祖母心尖上的人?祖母這是嫌棄我呢!”
三人都笑著。
鬆香伺候她擦了臉,又絮叨了幾句,段久九便告退出來。
出了門,外麵雪後初霽,冷風習習,她深吸口氣,眸色沉凝晦暗。
金桃緊跟其後,耷拉著頭。
段久九道:“好了,不是沒事了嗎?”
金桃紅著眼睛,道:“婢子太沒用了,差點連累了小姐。”
段久九道:“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遇事多想想,有事先告訴我。你記得,在這府裏我倆是最親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金桃連連點頭,對對方的崇拜幾乎到了極致,瞧瞧四周沒人,壓低了聲音,道:“小姐,你真厲害,竟然把那老貨震住了!婢子瞧著那老貨當時的臉色心裏痛快呢!”
段久九笑而不語,橘香院是她的地方,她自然清楚裏麵的一舉一動,古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是?
她道:“趙嬤嬤完了,紫草也留不得了,還有紫葉,你想想有什麽招解決?”
金桃看著對方悠閑的背影,抓抓腮,苦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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