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1/3)

十六


陳懷根一夜白了頭,他突然覺得生活沒了目標,他經常在祖宗的牌位前一跪就是一天,嘴裏不停地唱著木偶戲中的經典唱腔,鄰居以為他瘋了,可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老祖宗哭訴衷腸。


「斷就斷了吧,最起碼我要唱到我死的那一天。」陳懷根突然間頓悟。


一輛大杠自行車,一個木箱,同樣的行囊,不一樣的理想。「把每一場都當成最後一場」,這已經是支撐陳懷根笑著活下去的最後信念。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擂臺促銷已經成為一種流行的商業競爭模式,作為一枝獨秀的木偶戲,突然又成了香餑餑,一天三四百的收入讓陳懷根想都不敢想。


那段時間正好趕上政府重拳整治環境汙染,陳窯村的磚窯關了一家又一家,很多村民被迫外出打工,但憑手藝吃飯的陳懷根卻餘毫沒有受影響,這讓很多人不禁感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前窮得叮噹響,現在村裏就數他最滋潤。」


在得知陳懷根有收徒的想法後,村裏過得最不行的韓老六找到了他。韓老六不是本村人,是陳窯村的上門女婿,老婆是個傻子。早些年老丈人還活著的時候,韓老六過得還算不錯,但自打老頭子一命嗚呼,女方家的親戚幾乎瓜分完了所有財產。


韓老六帶著自己的傻媳婦養著三個兒女實在有些吃不消,於是他就想讓陳懷根收他小兒子韓軍當徒弟。


陳懷根知道後,差點兒沒樂掉大牙,第二天就買了公難和豬頭,擺了拜師禮。從那天起,10歲的韓軍,正式拜入了陳懷根的門下。


半年後,韓老六帶著老婆孩子離開了陳窯村,從那以後,再也沒了音信,後來聽說他被騙到了黑煤窯做苦力,一家人客死他鄉。


韓軍成了孤兒,陳懷根有些心疼自己的徒弟。一次演出回來,喝了兩盅酒的他把韓軍叫到跟前:「當年你師娘一聲不吭帶著孩子離開了我,現在你爹娘也活不見人,死不見尻,咱師徒倆可是同病相憐。」


「師父,你喝多了。」十來歲的韓軍還澧會不到陳懷根此時的心情。


「我年輕時一頓可以幹兩斤燒酒,這點兒酒根本醉不倒我。」


涉世未深的韓軍不知該怎麽去勸說,乖乖地閉上了嘴。


「軍兒。」陳懷根喊了他的乳名。


「在呢,師父。」韓軍跪在地上,往陳懷根身邊湊了湊。


「以後別喊我師父了。」


「啥?師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韓軍繄繄摟住陳懷根的大腿,生怕自己被清理出門。


陳懷根溺愛地摸了摸韓軍頭上那撮「茶壺蓋」:「傻孩子,我怎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