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爭端。
孩子理解這一切,他在母親的懷裏守候著父親的歸來,等待他邁過門框。
但他的父親沒有回來,那個男人燦爛的死去了。
根據唯一幸存的一位叔叔所說,那個男人用自己的生命拖住了帝國的一位騎士長,讓構裝騎士傾瀉了足以將山嶽抹平的火力,為對方留下了致命的傷勢。
值了。他們說。生命就該這樣璀璨燃燒,那男人無愧於炎淵之血。
真的嗎?孩子這樣想。生命真的該這麽用,就是一瞬的璀璨燃燒?
看著父親的黑白相片,聽著母親的哭泣,他人的讚美和奉承,孩子回憶著父親帶著自己在叢林中行走歡笑的日子。
那些日子,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就像是自己幼時點燃的那片原野那樣,所有綠色和生命都化作虛無,終究在烈炎的炙烤下失去了所有顏色,成為了灰燼。
因為父親的功勞,達斯提爾順利地長大,初為少年的他已有足夠的實力,去成為飛焰地的武士。
他與自己的兄姐叔伯一同出任務,一同接受炎淵王的調遣。他們暗殺敵首,襲擊後方,正麵對抗,亦或是作為戰爭時的特戰小隊潛入敵人的領地中破壞……他們收集情報,盜竊珍貴的物資,戰勝難纏的同行。
當然,他們也會鏟除領地的魔獸,清剿國內的盜匪。他們會鎮壓叛亂的平民,也會與天災對抗。
飛焰地的武士,飛焰王的子嗣……他們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每個人都為了成為王而奔波,而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過是為蜂巢奮鬥的工蜂。
達斯提爾對這一切隻感到無趣。
他最常選的任務是殺人。這對他而言和點燃布索特的平原沒有區別。他殺死了許多人,遠岸島的精銳術士,七城聯盟的重甲大劍手,帝國的菁英騎士……他常常選擇那些看上去最棘手的對手,然後每一次都活著歸來。
凡人常言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人說生死之間有大刺激,無論是誰,都能從中找到自己生命的意義。
但於他而言,生死之間沒有恐懼,也沒有快感,他殺人就像是點燃雜草,而敵人和雜草也不會有什麽區別,他們都會變成灰,都會滋潤大地,而這個世界仍然不會改變。
猴子仍然是猴子,農夫仍然是農夫,飛焰地仍然是王統禦武士,貴族統禦子民,太陽不會因此而亮一分,也不會因此而黯一毫。
活著的實感,究竟在何處?它又是怎樣璀璨,讓人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殺死其他生命,隻是為了讓自己能多活幾天?
我究竟……為何存在於世?
他被稱為炎淵的不死者,來自布索特的灰燼,隨著斬殺的敵人越來越多,他的名氣也越來越高,直到炎淵王都投下目光,為他的天賦與力量驚喜,並給出了最後的考驗。
那次,達斯提爾頭一次遇到了殺不死的人。
無論如何都殺不死,用刀劍劈砍會彌合,用火焰灼燒會再生。越是進攻,他就越是堅韌,越是焚盡,他就越是透徹。
他的技藝精湛,力量強大,麵對他時,達斯提爾頭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會死的‘實感’。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我為什麽想要活著?一定有一個理由,一定有一個答案!
他的火焰更加熾盛了,達斯提爾如同席卷天地的炎風暴,炙烤著這個殺不死的敵人——他燃燒著自己的生命,不惜一切代價地去摧毀,破壞和點燃。
他要將一切都化作灰燼。
隻是那個人始終屹立不倒。
薩瓦加·涅瑪薩斯。騰沙地的天才,涅瑪薩斯血係年青一代的最強者。
他的意誌之堅韌,再生的能力之強,就足以抗衡達斯提爾的烈焰。
“難道不痛苦嗎?”
男人那時問道:“你就這樣被我焚燒,是什麽東西,讓你堅持活下去?”
“飛焰地需要我。”
而外殼已經化作焦炭,漆黑的男人從烈焰風暴中走出,疲憊的目光無比堅定:“達斯提爾,你難道聽不見飛焰地在哭嗎?”
哭?
哭嗎?
在這刹那,男人心中升騰的,想要焚滅一切的烈焰停滯了。
他回轉過身,男人回轉過身,少年回轉過身,孩子回轉過身,回首看向自己的過去。
是啊。無論是誰,都在哭泣。
那些猿猴,那些農民,那片被焚燒的土地,那些被自己化作灰燼的草木和魔獸,那些終其一生都無法改變自己生命軌跡的人,自己的父親,母親,乃至於這個世界所有的生命。
所有的一切,都因未來的黯淡,所以化作了不存希望的灰燼。
所以才如此無趣。
淚水,淚水在世界中流淌。雖然無言,雖然沒有實體,但是這沉默流淌的淚之河淹沒了整個世界,人們互相殺戮,毀滅和破壞,正是因為恐懼這淚水降臨在自己身上,卻又締造了更多的淚水。
這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循環,就是一個扼住人脖頸的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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