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無法解開的輪回,凡塵眾生在其中流轉不息,但最終,最終……
最終都將化作灰燼。
原來如此。達斯提爾突然明白了,他早就知道自己生命的意義,他終究也是要化作灰燼的,而他什麽也改變不了,這就是他生命的意義。
所以他才想要燃燒,想要焚滅一切,那莫名的焦躁,那種無言的渴求,那種想要做什麽卻無法辦到,隻能去毀滅的欲望才會出現。
所以他才感到無趣。
“飛焰地不需要你。”
感到無趣的他收手了,有著赤色眸子的男人轉過頭:“你也改變不了飛焰地。”
“或許。”而漆黑的影子道:“但我連你的烈焰都能忍耐,或許便能忍過這無光的夜。”
戰勝了薩瓦加——或許。總之,活著歸來的達斯提爾成為了炎淵地的儲君,並讓他開始處理國事。
成為儲君,這未曾想過的地位並沒有讓達斯提爾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他本以為這類似猴王與蜂群領袖,可以派遣人源源不斷地去送死,指使他人作任何事的工作會讓自己感到興奮,會讓自己心中那無言的渴求得到些許滿足……但卻與之相反,他的心靈更加焦渴,猶如熾炎灼燒,不得緩解。
終究是要熄滅的。王與子民又有何分別呢?
而緊隨而來的,便是與帝國的全麵戰爭。
戰爭。一次集體的焚燒,一次從眾的毀滅。達斯提爾對此不感半點興趣,這種事於他而言就是最無趣的一種事。
但是,他卻發現,對於飛焰地的其他人來說,似乎並非如此。
老農聽見戰爭的號角,那佝僂的身姿挺直了。他的雙眼中有了光芒,開始將自己的兒子孫子送進軍隊。
整個飛焰地,所有貧苦人家狂熱地響應戰爭,這浩大的聲勢,澎湃的熱情,讓達斯提爾的火焰都顯得遜色。
為什麽?
“因為生命就如火焰,需要燃燒才能綻放光華。”
這一代炎淵地之王,他的高祖父如此回答:“我等就如上好的薪柴,天生就有燃燒的那一天,可這些凡人子民,如若沒有戰爭,如若沒有改天換地的大事,他們何時才有燃燒的機會,何時才能綻放屬於自己的炎?”
“可是,戰爭哪有他們發光的機會……”
達斯提爾喃喃道:“他們都會被戰爭的火焚燒……”
“難道沒有戰爭,他們就能發光嗎。”炎淵王道:“你已殺過這麽多人,為何還會如此感慨?達斯提爾……不要有多餘的同情,歸根結底,我們這些看似高高在上的王,和這些看似低賤的民,在太陽之下,都是一樣的薪柴。”
“我們終將化作灰燼。”
是的。
無論是戰爭還是和平,無論是王還是民,終究都是一樣的東西,都是一點燃就消失的東西,都是死了就不複存在的東西。
既然如此,不如燃燒,熊熊燃燒。
短暫生命輝煌燃燒。
所以,達斯提爾看見了。
他看見,為了對抗帝國的攻勢,破解帝國設立在大荒漠的風暴術式,飛焰地的學者竭盡全力地計算,攻克難關,他們數十年來學習的知識如今正在燃燒,化作烈焰火光,照徹了整個作戰室。
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徹底攻克了帝國的防禦陣列,停止了風暴,摧毀了大荒漠中的十二個半永久堡壘。
他們歡呼雀躍,即便有些人積勞成疾倒下也是如此,因為在這一個月,無論是飛焰地還是帝國都被他們的學識所驚愕,他們的名字將載入史冊,煥發光芒。
這一個月,就是他們真正的生命。除這一個月之外,他們的之前與之後的一生都如此黯淡無光。
達斯提爾看見,一位涅瑪薩斯的將軍親自帶隊,強襲突擊七城聯盟援軍,那一天一夜的急行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突襲大獲成功,被首尾夾擊的七城聯盟軍隊潰敗,而強襲軍即便十不存一,他們也都在歡呼勝利的到來。
這一日一夜的光輝,照徹了所有人的一生,即便數十年後,所有年輕的軍士都衰老了,但在他們滿頭白發,牙齒鬆動時,他們也會為這一日的光而自豪,為那些光榮死去的同胞哀悼。
還有許多。達斯提爾環視整個戰場。
有太多光芒。
他看見,自己的一位堂兄與帝國的強者決戰,在已顯露敗勢時,他竭盡全力去以傷換命,那短短三秒的逆轉,那一瞬間的同歸於盡,就是他過往人生一切的凝結。
他看見,戰場亦有逃兵,一對情侶攜手離開了戰場,他們偽裝成平民回到了飛焰地內,隱藏在深山生活。
在被發現前的那三個月,他們用盡一切的力量去互相相愛,去度過這他們自己也知道不會太久的平靜日子,在審判之前燃燒自己的光輝。
他們都找到了。
找到了‘真正的活著的實感’。
我呢?
達斯提爾如此想。
在戰爭的最後,他這個儲君,甚至飛焰地的第五能級都要出場。
他一路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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