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3)

第2章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下雨。全心全意沉迷於「孫吳」兵法的李靖，忽然覺得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指上微現水漬，這才發現，風飄雨餘，臨窗的桌上已淥了一大片。他站起來關上窗子，揉一揉倦眼，斜倚在床上，暫時拋開六韜三略，腦中似乎空滂滂的，一片朦朧的灰白。

慢慢地，出現了一支朱紅的拂塵，然後是一雙秋水似的眼睛，一撚楊柳似的腰肢……李靖神往了，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餘笑意，心頭有種難以言宣的膨脹的感覺。長長地舒了口鬱勃之氣，仍還有種抓不著、摸不到什麽的惆悵。

雨越來越大了，屋上炒豆似的乳爆著。還有風，風卷雨餘，一陣高、一陣低的噪音中，降落一道白燁燁的閃電，彷彿天開了眼一般。然後是轟隆隆的雷聲，自遠而近，一聲巨響，繄接一聲「唏聿聿」的長嘶，淒厲得很。

是不是有人遭了雷劈，以至於馬受驚了？李靖趕繄開了窗子，冒雨伸頭出去探望，隻見一人一馬，兩條黑乎乎的影子，飄沒在雨簾中，隨後又見幾匹快馬，「呱嗒、呱嗒」踢水而過。

「咚——咚——」更樓上正打二更鼓。李靖關上窗子，心內驚疑，夜深了，又下著這麽大雨，這幾匹馬何以在街上賓士？那一人一馬又是幹什麽的？宵禁了，那人怎麽還能通行坊裏？

不管他吧！李靖剔一剔燈，還想看幾頁書。就這時，聽見有人輕輕叩門。

「誰？」他問。

門外不答，而叩門之聲依然。

李靖疑雲大起，悄悄摘下掛在牆上的劍，輕輕出鞘，提在右手，一口吹滅了燈，掩至門邊，等叩門聲再起時，用左手漸漸拉開了門。

閃電光中，隻見有個著紫色鬥篷的男人，手攜一支掛著錦囊的紫竹杖，站在門外。

「誰？」

他的聲音為雷聲所掩，連自己都聽不見。雷聲過去，接著是關門的輕響——那人好利落的身法，一閃而入，順手關門，李靖竟不容易察覺到。

既然已經進來了，索性大方些，李靖點上了燈，回頭去看，這一看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個男裝的麗人，卸去鬥篷，腕下男帽，正披散一頭長發在抹臉上的雨水。「白天才見過，不認得我了嗎？」她略帶蟜羞地笑道，「我姓張……」

「噢！」驚喜交集的李靖，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張姐姐！」

「叫我名字好了！我叫『出塵』。」

李靖還來不及說什麽，又是一陣雜遝的馬蹄聲，從窗外過去。張出塵拉住他側耳靜聽，微皺著眉，是一種疑慮厭惡的神氣。

她的神氣太不可解了！她的行蹤也太突兀了！李靖陡然警覺，楊素善謀，可能遣這貼身家伎來蠱惑行秀，別有用心。兵法說得好：「兵不厭詐！」何妨將計就計，等識破她的行藏，再好好羞辱她一頓。

一個念頭沒有轉完，一片憐惜不忍之心又生。何必呢，對這麽一個「我見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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