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4)

座長揖,「末學後進,還要請老前輩多指教。」


劉宏藻慌忙又還了禮,問說:「常州鄭刺史,也出自滎賜,不知與鄭兄如何稱呼?」


「那是家父。」


「噢——名父之子,畢竟不同。」劉宏藻深深點頭,「鄭兄此來,當然是赴考進士,想是『生徒』?」


鄭徽一聽這話,微感不悅。大唐科舉,由皇帝特下詔令,選拔非常人才,稱為「製舉」;由州學縣學保送禮部考試的,稱為「生徒」;士子不經學館,自己報名投考,經州縣考試錄取,再經州縣上一級的「道」重考合格,保送禮部與「生徒」一起考試的,稱為「鄉貢」。「鄉貢」要憑真才實學,比「生徒」難得多。因此,鄭徽聽見劉宏藻猜想他是「生徒」,覺得被藐視了,才有些不高興。


然而,他表麵上卻不露出來,隻淡淡地答說:「僥倖算是個秀才。」


這使得劉宏藻立即換了一副神態,「這太難得了!」他肅然起敬地讚歎著,「本朝秀才一科,異常名貴,每年進士約取二十多名,秀才隻取一兩名,可見其難。鄭兄出類拔萃,明年正月,禮部貢院,一戰而霸,是一定的了。」


鄭徽報以謙遜的微笑,心中卻禁不住得意。那「一戰而霸」四字,在他更覺得別有意味——他父親也說過這同樣的四個字。


他父親——常州刺史鄭公延,是對他這樣說的:「我覺得你的才具,應該一戰而霸。現在我給你預備的費用,足夠你在長安住兩年,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他懂得父親的用意,替他預備了華麗的行裝和寬裕的費用,是要他在長安大事結交,廣通聲氣。他曾聽見好幾位世交長輩談過,赴考進士的舉子,每年秋天到了長安以後,先要走門路,通關節,最通行的辦法,是把自己平日所作的詩文,投向任何可能當主考官的達官貴人,希望獲得賞識,為他揄揚,造成聲名。如果第一次投了詩文以後,沒有消息,隔一個時間再投,稱為「溫卷」。事實上就是一塊敲門磚,非把公卿朱門敲開了不可。等到成了「名下士」,不怕主考官不另眼相看。有時一榜所取的盡是風頭人物,叫作「通榜」。


這雖是相沿已久的風氣,但恃才傲物的鄭徽,卻很鄙薄這種行為。「一戰而霸,是一定的了。」他自己也這樣想。


又寒暄一會兒,劉宏藻起身告辭。鄭徽依照既定計劃,準備出遊。


他所住的地方叫布政坊,在皇城西麵的最南端。這是長安外城一百一十坊之一,每一坊都是東西寬於南北的長方形,縱橫如棋局一樣,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坊也都有圍牆,四麵各開兩扇門,朝開夕閉,有雄壯威武的執金吾徹夜在坊與坊之間巡邏,擔負起警衛京師的重任。


早早吃了午飯,鄭徽跨一匹鞍轡鮮明的大白馬,後麵跟著兩匹小川馬,馬上是他的家童楊淮和牛五。他們從南麵出坊,眼前就是一條東通春明門、西通金光門的皇城大街。布政坊西,隔一條街是醴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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