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4)

。西市就在醴泉坊的南麵,佔兩坊的地位,那時剛是正午,西市在三百下銅鼓聲中開市。鼓聲悠遠,告訴西半城的人們,交易的時刻到了。


東市也是一樣,遙遙相對的同樣比例的位置和同樣的開市時刻。所不同的是東市的貨物和顧客比較高貴,因為住在屬於萬年縣的東半城的貴族顯官,遠比屬於長安縣的西半城來得多。


牛五齣生在關中,到過長安,他建議他的主人以東市為觀光京師的第一個目標。


於是一主兩仆、三匹馬迤邐往東而去。皇城大街跟「九衢」——貫穿南北的九條大街一樣,寬有百步,夾道的高大的槐樹,雖然秋深葉落,但枝幹崢嶸,猶如執戟列衛的甲士,更顯出皇都氣象的恢宏開闊。


過了皇城南麵西首的含光門、正中的丹凰門、東首的安上門,一直從崇仁坊與平康坊之間穿過,就到了東市。


一進入東市,彷彿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喧嘩的人聲,使馬受了驚嚇,長嘶直立,幾乎把鄭徽顛下地來。因此,他們在東市東北角的放生池下了馬,把它們在石欄上係好,才隨著人潮,慢慢步行著去賞玩市場風光。


鄭徽初次看到了長安民間富庶繁華的一麵。衣食器玩,凡是聽說過的天下各物,差不多都可以在這裏見到。品類繁雜,匪夷所思。最讓鄭徽注目的是,買賣牛馬六畜的市場旁邊,一虛空曠中的屋子中,席地坐著十幾個愁眉苦臉身穿青衣的男女。這雖不難令人意會到他們便是法所不禁買賣的奴婢,但這樣公然待價而沽,在鄭徽眼中,卻是件淒惻的事。


因此,他的遊興減少了不少。在官署指定的店肆中,他買了一把弓、一壺箭,掛在馬後,準備過幾天出城打獵用;又買了支十分精緻的馬鞭,提在手中把玩著。


「平康坊該怎麽走?」他問牛五。


牛五忽然雙眉一放一斂,做了個似笑非笑的鬼臉,答說:「出東市西門,對街就是平康坊東門。」


鄭徽已經覺察到了,長安的平康坊是有名的「風流藪澤」,牛五一定以為他想去看看章臺的柳色,豈非小人之心?便罵道:「狗東西!你當我去做什麽?我去看韋家十五郎。」說著,又轉回頭來問楊淮:「今年春天在揚州跟韋十五郎分手,他說的地名,我曾叫你記住——是怎麽說來的?」


「韋十五郎說,他住平康坊西南,褚遂良故宅。」楊淮回答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吧?」鄭徽又問牛五,「該怎麽走法?」


「褚……褚什麽故宅我不知道,」牛五囁嚅著答說,「不過,到平康坊西南角,進了東門,該穿鳴珂曲走,路途最近。」


「什麽叫曲?」


「曲有兩個講法,一是流水彎曲的地方,像城南的韋曲、杜曲;一是曲曲折折的巷子,鳴珂曲就是鳴珂巷。」


鄭徽點點頭,表示滿意於他的講法,接著,仍蹬上馬,叫牛五在前引路,一起出了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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