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高陽歷史小說作品全集(共10冊) > 章節內容
r> 這個規矩,鄭徽卻不願做任何錶示,恃才傲物的他,覺得阿娃來幹涉他用功讀書,是件可笑的事。當然,他充分理解她是一番情致深厚的好意,隻是這番好意雖不便拒絕,卻也難以接受,便做了個含蓄的微笑,不置可否。
「這倒是真的。」李姥放下酒杯,幫著她女兒說話,「不管你是世家子弟,還是滿腹經綸,如果榜上無名,什麽都是假的。」稍微停了一下,她換了種異常感慨的聲調又說,「生死榮辱,得意失意我一生經歷得多了,照我看,讀書人最難堪的事,恐怕就是『打毷氉』了。」
鄭徽愕然不解,「請問姥姥,」他說,「什麽叫『打毷氉』?」
「『打毷氉』你都不懂?」
於是李姥為他解釋。進士考試,每年照例在二月間放榜,新科進士謁宰相、拜主考,雁塔題名,曲江大會,貴族世家爭著置酒相邀,幾乎宴無虛夕,像這樣總要熱鬧個兩三個月,等新科進士離開長安才了事。其間種種應酬場合,也邀請落第的舉子參加,雖不及第,卻可醉飽,稱為「打毷氉」——對失意者的杯酒相勞,原有極濃的人情味在內,但身歷其境的,眼看別人飛黃騰達,到虛受人歡迎恭維,而自己卻愁著回到家鄉,不知用什麽態度去應接父母親友失望的眼光,這種滋味是不容易消受的。
鄭徽明白是明白了,卻全然想不到此,「姥姥!」他大聲地說,「你盡管請放心,試期不遠,等我中個進士你看看!」
「但願如此,我們也叨你的光。阿娃,你敬一郎一杯!」
母女倆一齊敬他的酒,他居之不疑地幹了,照著杯說:「姥姥,謝謝你這杯酒——這杯酒,等明年二月,禮部放榜,我再回敬。」
「喲!」阿娃刮著臉羞他,「聽你這口氣,新科進士倒好像是你衣袋裏的什麽東西,拿出來就是。」
「你不信?阿娃,」他很認真地說,「我們打個什麽賭。」
「信,信!」阿娃原是開開玩笑的,決不能跟他認真,便這樣哄孩子似的附和著他。
「真的,隨便你賭什麽,我都敢!」他還是有些意有未懌的樣子。
「為什麽要跟你打賭?我賭贏了,於我有什麽好虛?」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