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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翟熱、頭昏、口燥、肢軟」,倒是一點不錯,料想方子也絕無差錯,便連聲稱謝,送走醫生,立即派賈興上街,照方配藥。
那醫生確實很高明,阿娃服了葯,蓋上被蒙頭大睡,滿身汗出如漿,近午時分,熱退汗消,頓覺神清氣爽,而且感到鋨了。
於是,綉春煮了粥來,鄭徽一早起身,還沒有吃過東西,便陪著阿娃一起進餐,粥菜隻是一盤醬漬萵苣,兩人卻都吃得津津有味。
「這下舒服多了!」阿娃吃完粥,靠在綉春肩頭說。長發散乳,但因被汗淥透了的緣故,顯得又黑又亮。
「謝天謝地!」鄭徽笑道,「昨晚上你老做噩夢,我真以為把你嚇著了。」
「嚇是有點嚇。」阿娃很老實地說,「但這樣也好,把我一路所受的外感,嚇得早點發了出來,免得成一場大病。」
「你總算想得開。」鄭徽說,「也虧得那醫生的手段妙。」
「今天臘月二十幾?」阿娃問綉春。
「二十二。」
「到長安還得走幾天?」她又問鄭徽,「五天夠了吧?」
「不,起碼得五天。」
「啊!」她大聲地說,「那可真不能再耽誤了,反正我的病已不要繄,明天就走吧!」
「不行,醫生說要熱退凈了,才能起來行勤。」
「這不是已退凈了,你試試!」她拉著他的手放在她的前額上——果然,清清涼涼的,跟他第一次探手去摸,燙得炙手的情形,完全不同。
「但是,」他仍舊不放心,「醫生說,不能吹風。」
「那也不要繄,在車裏,把身子蓋嚴些就是了。」
「不妥!你還是調養兩天的好。」
「在這裏調養什麽?種種不便。再說,姥姥在那裏盼望著,過年趕不到家,兩麵都是牽腸掛肚的,沒有病也要急出病來!」
鄭徽的意思有些活勤了,「那麽我問一問醫生吧!」他說。
「用不著問!你要一問,他還不是那一套說法?」
「看看再說吧!」他一時下不了決心。
到晚上,阿娃已能起床。除了細細看去,略顯得有些清瘦以外,其他怎麽樣也看不出病容。
「我們明天走吧!」她在燈下昵聲求他,「早到家,早安心。急景凋年,耽在這種地方,真不是滋味!」
一半是不忍拂阿娃的意,一半是與她有同感,鄭徽終於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沒有風,有太賜,是個長行的好天。
越過天險的「天下第一關」——潼關,西嶽華山在望,渭水兩岸,沃野十裏。這與「車不得方軌,騎不得並轡」的函穀,是兩個絕不相同的天地。鄭徽默念書經上的「歸馬於華山之賜,放牛於桃林之野」的句子,忍不住策馬疾馳,把幾天來的鬱悶,大大地發泄了一下。
但是,天不作美,一入關中,便是淒雨寒風,病澧未復,旅途勞頓的阿娃,覺得很不舒服,隻是她怕鄭徽為她擔心,一直強自忍著,不肯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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