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4)

,特別是他的竄臂頓足,鼓睛咬牙的表情,看來十分滑稽,以至於臺下的聽眾,嬉笑自若,毫無悲戚之意。


「這哪裏是唱輓歌?」鄭公延搖搖頭說,「倒像是跟死者有不共戴天之仇,人死了還不消恨,要痛斥他一頓似的!」


這一說,站在他旁邊,剛才跟他交談過的那人大笑,「老先生真是形容得入木三分。」那人說,「長安城裏的人,也是近年來才知道輓歌應該唱成什麽味兒!這魏仙客不曉得後生可畏的道理,未免太不識時務了!」


鄭公延聽出他話中有話,便問:「怎麽?出了個如何可畏的後生?」


「那人叫馮二。回頭你聽聽他的輓歌,一字一淚,淒涼極了。」


正說著,西麵高臺上爬上去三個人。中間那個自然是馮二,麵色蒼白,眉宇間隱隱含著無限哀愁悲戚。後麵兩個從者,各捧一麵裝飾靈車用的雲霎,也是端然肅立,容顏慘淡,彷彿遭遇了大喪的樣子。


「馮二登臺了!」大家都這樣相互招呼著,東麵的觀眾,頓時去了一大半。


鄭公延不願受膂,隻由賈和陪侍著在最後麵觀看。那「馮二」慢慢地整一整衣服,俯仰之間,顯得哀傷逾恆、形銷骨立似的,僅這一個勤作和神態,就激起觀眾深深的同情,一齊靜了下來——這顯得魏仙客的歌聲更響了,響得近乎喧囂,令人厭煩。


但是,魏仙客的喧囂,隻要西麵一發聲,立刻被昏了下去。「馮二」唱的也是一首古老的輓歌——《蒿裏》。歷來相傳,《蒿裏》是送士大夫和庶人歸葬用的,送王公貴人的輓歌,就是魏仙客所唱的《薤露》。


馮二的歌聲,具有一種特異的魔力,隻要發現它,就必為它所吸引,而它,不管在如何複雜喧囂的聲音中,又總是最容易被發現的。在聽的人的感覺中,他的聲音彷彿可以看得見的,清如山泉,脆如琉璃;也彷彿可以髑摸得到的,極軟而又極韌,連綿不斷,越林渡水,把木葉流泉都振滂得嗡嗡作響了。


然而也有看不見、摸不到,隻能由各人自己去澧會,而各人的澧會又有不相同的東西在內。他的歌聲,就是他自己的心聲,也是所有聽的人的心聲。那無窮的哀怨,不止於唱出「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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