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3/3)

了對阿娃的依賴心。現在隻有靠自己了!他這樣一想,先不忙著入闈,把考籃放下,定一定神,看清楚了一切情況再說。


於是他腦中重現了第一次赴試的景象,賈興送他到這裏——太府寺和少府監之間的街口,由此往北,越過太府寺,向西轉入禮部南院,就是試場了。他記得那天大雨傾盆,寒風刺骨,背著沉重的考籃,滿心的懊喪,那種天氣和心情,就不吉利。


而今天卻是好天,旭日越過興慶宮的花萼樓,灑他一身金光,也沒有風,舒服得很。


「還等什麽?」他這樣對自己說,頓時激起一腔雄心,滿懷鬥誌,一手提起考籃,沿著太府寺的東牆,大踏步往前走去。


照例統通搜檢查驗,在西廡找到號次坐了下來,打開考籃,隻取筆硯,不勤其他。他估計一上午就可完事,阿娃替他準備的脂燭、幹糧都不會有用虛,他隻盡量保持心境的平靜,默默背誦著要考的經文。


然而他也實在禁不住感慨,感慨生自回憶,想到韋慶度,想到他父親,想到馮大和西市兇肆的主人,以及那些傾倒於他的輓歌的人們,也想到土地廟的那一班乞兒,無論活著的、死掉的,甚至於連他自己,都不會想到有一天他還會坐在禮部南院,應天下仰望、朝廷特重的進士試。就算世事如棋,怕也沒有這樣不測的變化!


如果及第了,曲江大宴,皇帝禦紫雲樓垂簾以觀,公卿士庶,絡繹於道,少不得有那眼尖的會認出來:那不是唱輓歌的嗎?怎麽成了新進士……


想到這裏,他有些不安,但也覺得很有趣,不知道那些眼尖的發現了他的真相的人,會有怎麽樣的詫異的表情?


「主——司——升——座——」


在胥吏吆喝聲中,舉子們紛紛起立,在階前肅靜無聲地行過了互拜的儀注,各自歸座。


這就要進入正式的考試了。鄭徽想到第一次帖經之難,彷彿猶有餘悸,直到題目發下來,他才鬆了口氣。


跟上一次一樣,《禮記》《左傳》《論語》,每書十帖,題目一入眼中,那空白的地方彷彿都寫著字,他不需要思索,就能把該填的字填補了起來。


三十帖中,隻有兩帖答不上,他放棄了,第一個交卷出闈。張二寶還沒有來接,他也不想等,自己雇了個車,一直回家。


「這麽快就考完了?」家裏所有的人都圍著他打聽消息。


「二十八帖!」他做著手勢,大聲向阿娃報告。


阿娃微笑著,什麽話也不說——她覺得那是多餘的。


「還有兩帖。想一想也可以答出來,但我不要。太圓滿了不好!阿娃,你說對吧?」


「嗯。『謙受益,滿招損。』」阿娃嘉許地答說。


「早知道這麽快完事,也用不著費那麽大事準備吃的。」正在檢點考籃的綉春,笑著埋怨,「害我們白忙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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