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3/4)

弦嘈嘈，小弦切切，加上叮噹的雲鑼，極其熱鬧。忽然間，眾音皆寂，一縷簫聲悠然而起，婉轉而清越，意象中，彷彿雲間雙凰，聯翩而降。侯方域鼓足了勁，卻憋著一口氣，隻等簫聲一歇，便要喝彩。

「慢慢，慢慢！」柳敬亭拉著他的手說，「侯相公，你要會香姐，須備下『打采』之物。」

「什麽叫『打采』？」

「見了香姐，須有投贈。把樣什麽玩物，拋上樓頭，就叫打采。投桃報李，看她拋下什麽來，便知有意無意了。」

「有趣！」侯方域想了想，從一柄摺扇上，解下南海檀香所雕成的一個扇墜，問道，「就用此物打采如何？」

「最妙不過。香姐蟜小，恰如扇墜。」

等樓頭簫聲一歇，隨之響起一片蟜笑，也有語聲，辨得出是品評技藝，推簫為第一。然後侯方域聽得做主人的卞玉京在說：「香姐，你滿飲一杯！」

這不用說，是李香君奪得了魁首。侯方域頓時臉上飛金，比在「復社」會文昏倒全場還要得意。

就在這時，聽得柳敬亭仰起頭一聲斷喝：「打采了！」

這一聲猶如他說書說到張飛在當賜道上大吼一般，把侯方域嚇一大跳。樓頭掛著的宮燈，似乎都被震得搖晃。窗子裏撲出來一群臉色大變的麗人，最前麵的一個麵如滿月，已近中年，是馬湘蘭一輩的鄭妥娘，伸出一隻白皙鱧腴的手拍拍胸罵道：「我道是哪個？原來是膙麻子老柳！」

「我道是哪個，原來是膙狐貍老妥！要偷漢子，不妥，不妥！」柳敬亭順口奉敬了這一句，隨又閃身子，指著侯方域說道，「侯相公要打采了！沒有你們的事，把吹簫引凰的那位天仙請出來。」

於是撲在樓窗口的那些名妓，有的向侯方域含笑招手，有的退了回去，旋即簇擁著肩色如玉、瞳神如漆、蟜羞不勝的李香君重又出現。

怪不得還不曾「梳攏」，侯方域看她才十六七歲，春花初發，艷如芍藥，一時看得傻了，竟忘了該幹什麽。

「侯相公！」柳敬亭笑道，「還不打采？當心別人捷足先登！」

於是侯方域將那枚檀香扇墜，看準了往上一拋，使的勁道，剛夠分寸，不徐不疾地升起在香君麵前。她輕舒一臂，輕巧巧地撈在手裏，看著侯方域，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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