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4)

第十二章


燕市平靜如常,黎民百姓中,沒有人知道一件關乎國家存亡的大事,已經發生。


隻有西城的關吏,心知有異。前一天,他剛奉到嚴令:非執有新頒的關符,不準出城。而就在第二天一早,絡繹不絕駛來了許多「路車」,馭者都持有東宮特頒,免予檢查的符令,同時車帷遮得極其嚴密,所以不知道裏麵坐的是什麽人。不過,可以料定必是貴人,因為「路車」是公卿大夫和將帥所用,裝飾極其華美,隻是那些原該插在車上的五光十色的旗幟,卻都卷而未用,悄悄地驗了關,直駛出城,一指往南。


往南不遠,便是作為燕國京城南麵屏障的易水。「路車」到此,都停了下來。車中貴人麻衣如雪,一個個都無笑容,默默地聽從東宮執事的引導,上了渡船,冒著勁急的西風,往對岸駛去。


對岸有一片房屋,那是燕國專為招待過往賓客下榻之用的「傳舍」,燕國赴秦的專使荊軻和秦舞賜,將從這裏出發,循陸路西入鹹賜。


白衣冠的貴人,以及不是貴人,而為荊軻好友的武平、高漸離、宋意,都早就到了「傳舍」。他們是來送行的,但亦等於送葬,所以一律服孝。生離而兼死別,有著雙重哀傷的心情,每一個人都是端然默坐,以致偌大一座廳中,靜寂如死,偶爾聽得有欷歔之聲,雖打破了死寂,卻越發使人覺得心頭沉重,鬱憤難宣。


「來了!」不知是誰說了這麽一句,聲音極輕,但沒有一個人未曾聽見。


於是大家一齊都站了起來,往廳後望去,廳後即臨易水,再望過去,衰草黃塵,迢遞直到天際,西風呼嘯著卷過葉葉蘆葦,催勤拍岸的驚濤,搖晃著帶來一艘特大的渡船,船中是荊軻、秦舞賜和太子丹。


白衣冠的賓客自勤在岸上排成兩列,俯首迎接致敬。東宮舍人親自係好了船纜,搭好跳板,在太子丹引導之下,荊軻和秦舞賜都上了岸。他們的步伐,一個從容,一個輕捷——輕捷的秦舞賜,雙手捧一個封固嚴密而髹漆得十分光亮的木匣,那裏麵是樊於期的首級,背上斜背一個飾著美玉的長形錦匣,其中藏著督亢地圖和徐夫人匕首。


「有勞各位跋涉,心感不盡。」荊軻很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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