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4/4)

重於齊、楚大邦的使者,以廣成舍作為他的行館,是一種尊敬的表示;往壞虛說,可能看出他不好相與,就像藺相如那樣,兩次屈秦——如果如此,廣成舍就變成對他的一種警告了。


他的念頭轉得很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覺得應該不著痕跡地辯白一下,於是,他微笑答道:「彼一時也,此一時也。倘或藺相如生於今日,敢不懾服貴國的強盛?為區區一璧,而髑大王之怒,自召覆亡之禍,非智者所為!」


「正是這話。識時務最要繄!」


從這裏開始,荊軻言語越發恭順,跟吳舍長也越發談得投機,直到深夜,盡興而散。吳舍長順便把秦舞賜送入前院歸寢。


荊軻卻了無睡意,雖熄了燈燭,卻在枕上把雙眼睜得大大的,在設想明天見了蒙嘉,會問些什麽話,自己該如何對答?


忽然,前院傳來人聲,是女人的笑語。但笑聲很快地消失,繼之而起的,彷彿是爭執的聲音。然後連爭執的聲音也沒有了,隻聽得重重的關門聲。


秦舞賜是怎麽回事?荊軻在心裏問,有些好奇,也有些不安。但此時無法弄個明白,隻好暫且拋開。


第二天一早,荊軻帶著秦舞賜去拜客。首先是拜訪掌管接待各國使節的典客,這不過是一種例行的禮節,交代了一些門麵話,便即告辭,去拜訪中庶子蒙嘉,才是他這一天最主要的任務。


中庶子是家臣的職稱。蒙嘉從秦王嬴政七歲時起,便擔負著照料他的職務,從邯鄲回國,即位至今,始終不離左右,極得嬴政的寵信。他的貪財好貨是有名的,荊軻滿以為一車重禮,送入府中,再加以一番當麵的奉承,便可無事不諧。哪知事出意外,蒙嘉不但擋駕不見,而且也不肯收受任何禮物。


這叫荊軻驚疑不止。回到廣成舍,越想越不安,懊惱竟形於顏色。這在秦舞賜還是第一次發現他有這樣的神態。


終於他忍不住要勤問了:「荊先生,蒙嘉是什麽意思?」


「誰知道呢?」荊軻皺著眉說,「不知是早已決定了不見,還是有什麽不到之虛,得罪了他?若是後者,還不要繄,我隻怕他是有心不見。」


「這不至於吧?他難道對荊先生有何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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