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3)

「可是怎麽製呀?而且立等要用。」


「你找吳錄事去。」總務司長說,「他一定有辦法。」


吳錄事落拓不羈,但多才多藝,隻是脾氣太壞,惹惱了他,連「堂官」都照罵不誤。文書科長知道他吃軟不吃硬,找到他辦公桌前,先掏煙相敬,而且親自替他點火。


吳錄事倒不好意思了,起身說道:「科長這麽客氣,一定有事要我辦。請說吧!」


「是司長指點的,說老兄一定有辦法——」接著,道明了來意。


「好辦!找塊沒有用過的洋胰子給我。」


等把肥皂找了來,吳錄事將浮麵刨去一層,切成正方,然後找把扡腳刀,不消半點鍾,便刻成了一方「度支部印」。


鈐印出來一看,宛然如真,無論規製、篆法,找不出餘毫破綻。「妙極!」文書科長說,「可惜不耐磨,用不了幾天就完了。」


「你還打算用多少時候?」吳錄事冷冷地答一句,「也就不過幾天的工夫。」


第二個到部視事的是雷震春。他倒沒有拜印,不過傳諭部員「堂參」。陸軍部中軍官居多,穿的還是軍常服,與翎頂補褂的「堂官」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堂參」領頭的,也是個司長,管「步兵操典」的軍學司長。他事先就提醒大家說:「軍服在身,要照規定行事,三鞠躬再敬禮。不能打千,更不能磕頭。」


因此,「堂參」隻是三鞠躬。雷震春有怏怏不足之意,欲待「糾正」,卻以半夜起身,宮門「請安遞折」,又去賀了張勳,這麽來回一折騰,煙癮大發。命聽差在「籤押房」間壁的小客廳中,擺開煙盤,躺下來先抽大煙要繄。


正當癮快過足時,有了個賀客,是陸軍第三師師長範國璋,與雷震春是老朋友,但近年蹤跡漸疏,這天是特意來「套近乎」的。


領到小客廳中,雷震春隻在靠枕上微微頷首為禮。向炕床前一張方凳指一指,示意請坐。


範國璋看他銜著煙槍,就不作聲,等他抽完這一筒再說話。哪知雷震春抽完了最後一口,將煙槍一扔,蹶然而起,大聲說道:「你倒還認識我?」


範國璋始而發愣,繼而發火,霍地起立,掉頭就走,走出小客廳,重重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冷笑著說了句:「小人得誌!看有幾天猖狂!」


說完出門,坐上馬車,關照到前門車站,決定到天津去看段祺瑞。


到得前門車站,隻見站前停著一輛掛著陸軍部牌子的汽車——整個北京城的汽車,不到二百輛,半數屬於東交民巷及王府井大街的使館及外僑所有;其餘半數中,十分之八,屬於達官貴人,十分之二屬於富商巨賈。當此「改朝換代」之際,實有兵荒馬乳之感,所以相戒閉門觀變,汽車都停在車房中。偌大前門車站前麵的廣場,隻停了三輛汽車。陸軍部的車子,懸了一麵白底紅字的牌子,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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