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4)

第二章


不久,畢秋帆考上了軍機章京,接著幹隆二十五年庚辰會試中式,殿試的前一天,與同事在西苑值班,應該值夜的諸重光跟他說:「今天要你替我值宿,我得回家好好休息。我們總算字還寫得不醜,有鼎甲之望;像你的書法,就不必作非分之想了。」說完,不待答覆,揚長而去。


畢秋帆的度量很大,一笑置之,派跟班回去,將李桂官早就替他預備好了的考具取了來,以便第二天一早,由西苑進宮殿試。


到得傍晚,養心殿發下來幾道奏摺,其中有陝甘總督楊應琚的一通,以伊犁平定,宜興屯田,奏請留兵五千,奏摺中規劃屯墾,頗為詳盡。畢秋帆夜來無事,將這個奏摺細細讀完。不道第二天「金殿射策」,便有兩道關於屯田的策問,畢秋帆答得頭頭是道。高宗大為稱賞。讀卷大臣進呈的「十本」中,原列諸重光第一、畢秋帆第四,硃筆改為畢秋帆第一。這一來,原來第四名為二甲第一名傳臚,成了狀元;而諸重光到手的狀元,變了一甲第二名榜眼。


對這一樁佳話,有人說是運氣好,有人說是力學之報,議論不一。但若無俠義多情的李桂官,豈有揚眉吐氣的畢秋帆,卻是一致的定論。因此,都戲稱李桂官是「狀元夫人」,一時歌詠其事的詩詞,不知凡幾,傳誦人口的是袁子才一篇長歌中的警句:「若教內助論勛伐,合使夫人讓誥封。」


顧千裏說薛燕紅媲美李桂官,指的就是這個故事。但隻引起龔定庵無窮的感慨,他自覺經濟學問遠勝畢秋帆。但書法同樣不高明的畢秋帆,生在今日,莫說大魁天下,授職翰林院修撰,隻怕想成為翰林院庶吉士都很難。這是個隻講表麵文章,不重真才實學的朝代,期望鼎甲在他便成非分之想,未免太傻。


可是,那首《摸魚兒》結尾的真意到底何在?他卻始終未能釋懷。睡在烏篷船中,聽夜雨瀟瀟,那種淒涼寂寞,激發出渴望與燕紅相晤的心情,勃然不可抑製;想寫首詞寄情遣懷,亦以心乳如麻,不能成句。


船是泊在胥門外萬年橋邊,就在等候拂曉官鼓聲響,巡司開放關卡時,龔定庵跟阿明說:「你上岸去雇一乘轎子,我要到山塘薛家。」


阿明知道主人的脾氣,勸阻無用,隻問:「船改在什麽時候開?我好告訴船老大。」


「等我一回來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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